第343章 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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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3章 措施

  「如何是第三件?為何這般說?」王后問道。

  「這第三件便是令夫安然無恙,但落在了句町人的手裡。句町人挾持了令夫,以其為質,那豈不是麻煩的很?」

  王后無聲的點了點頭,虞溫這番話說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隱憂,在一個神權國家裡,國王不僅掌握著世俗最高權力,還是神靈在現實世界的投影。如果落入敵人之手,對國家造成的衝擊是難以想像的。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王后點了點頭:「如果真的出現第三種情況,那確實是應該儘快立新王,以安定人心的!只不過我方新敗,新募集之兵雖然不少,但是」'

  「這個您無需擔心!」虞溫笑道,他打斷了王后的話語,他這頗有些無禮的舉動讓一旁的宰相睜大了眼睛,不過他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好叫陛下知道,今早第一批援兵便已經到了,從援兵口中得知,五天前,我大漢大將軍府長史段頻段使君已經統領大軍從交趾龍編出發了,不日便將抵達貴國王都。到了那時,又何須擔心句町人呢?」

  「原來,原來如此?」雖然心裡早已有了準備,但從虞溫口中得到了切實的消息,王后心裡還是又心驚,又是害怕。如果說句町人是敵人,那這位漢使口中的「大將軍府長史」又何嘗不是潛在的威脅呢?但此時此刻,自己又應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個即將到來的新勢力。

  「怎麼了?看王后陛下的神色,好像對段長史的到來不甚高興呀?」虞溫問道。

  「虞使君說的哪裡話!」一旁的宰相將王后還沒反應過來,趕忙接口道:「此時有大漢兵至,鄙國便安穩了,王后她怎麼會不高興,分明是歡喜的愣住了,是不是呀?「

  「對,對!」王后也反應過來了,趕忙賠笑道:「正是如此,妾身方才是剛剛歡喜的呆住了,卻讓貴使見笑了。斗膽問一句,這位段長史在貴國的官職居於何位呢?」

  「怎麼說呢!」虞溫想了想之後道:「在我大漢國,第一的自然是天子,不過天子現在還年幼,無力主持朝政,所以太皇太后代替天子暫攝朝政。而大將軍魏聰迎娶了太皇太后的堂妹,乃是太皇太后的宰輔,便如同貴國的宰相一般,而這位段長史便是為大將軍的幕府的宰相。」

  「這麼說來,這位段長史便是大漢宰相的宰相?」太后問道。

  「要這麼說也沒錯!」虞溫點了點頭。

  「這等貴重的大人物,競然來扶南這等南疆小國!」太后苦笑道:「魏大將軍還真是對鄙國看的很重呀!」

  「呵呵!」虞溫笑了兩聲,卻不說話,王后看在眼裡,心裡愈發發虛,暗想若這廝沒有撒謊,那大漢必然對吾國有所圖,否則那段長史為何會統兵來救一個南疆小國,更不要說來的這麼巧?若是這麼說的話,那扶南國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一塊肉,要麼被句町人吃,要麼被漢人吃?

  想到這裡,王后便覺得悲從中來:「山河破碎,國事凋敝,不想數百年傳承的國家,今日竟然到了這般地步,我一個婦道人家,何德何能,竟然要承擔如此大事?「說到這裡不由得抽泣起來。

  儘管早已對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虞溫看到王后像一個尋常柔弱婦人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時候,還是有一絲同情。他下意識的抬起頭,向宰相投去質詢的目光,卻看到桑巴微微搖頭,才明白這不過是這女人的作態。

  「這女子比她丈夫可難纏多了!」虞溫心中暗想,口中卻道:「眼下不是哭泣的時候,還請王后儘快準備立新君和準備抵禦外敵的事情吧!」

  王后點了點頭:「貴使說的是,不過我眼下心神已亂,一時間無力商議軍國之事,便煩請宰相了!」說罷她站起身,向虞溫施了一禮,便退入屋後了。

  「好個難纏的女人!」虞溫將目光從王后的背影收回來,對宰相道:「比她丈夫可難纏多了!」

  「是呀!」宰相露出一絲苦笑:「不瞞貴使,昨天我若是一個應付不好,只怕已經身首異處了!」

  「身異處,她要殺你?」虞溫皺起了眉頭:「看不出來呀?」

  「當時她並沒有這麼說,但看她當時的舉動言辭,我懷疑她會這麼做!」宰相嘆道:「畢竟大王和那麼多人都沒回來,而我卻平安回來了,還是乘坐你們的船,估計當時她就起了殺我之心!」

  「那你是怎麼保全性命的?」虞溫問道。

  「我建議她刻冊為王,己主持國政!」

  「呵呵,原來如此!」虞溫笑道:「的確,如果她想要主持國家,就需要一個人替他來處理國政的,你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估計她還有考慮了貴使!」宰相嘆道:「說白了,貴使麾下兵雖不多,但著實精煉,這個時候,誰手裡有兵便有底氣!「

  虞溫笑了笑,暗想這老兒倒也不傻,不過還是聰明人好打交道,他想了想之後:「立新君的事情還是煩請您多操操心,我就不多嘴了。只是抵禦外敵,眼下你們還有多少兵士甲仗?」

  「王都周圍有壯丁五十餘萬,除去已經徵發的,剩下哪怕兩丁抽一,也有二十餘萬人,所以兵員是不用擔心的,糧食和武器倉庫里也有很多,但一」

  「沒有軍官,對嗎?」虞溫問道。

  「是呀!」宰相苦笑道:「就是這個讓我擔!」

  虞溫沒有說話,與許多現代人想像的不一樣的是,地處熱帶亞熱帶的東南亞地區在古代人口很少,像許多雨林山地在古代都是無人區。但並不是古代東南亞地區都人煙稀少,在爪哇島、湄公河、湄南河等幾條大江大河的入海三角洲適宜水稻種植的農業區,形成了人口極為稠密的農業區。尤其是洞里薩湖周邊,這個東南亞最大的淡水湖周邊地勢平坦,是天然的水稻種植區,漁業和農業極其發達,足以供養數百萬人口。是古代扶南真臘王國的龍興之地。

  如此發達的水稻種植業,供養了數量驚人的農業人口。在旱季農閒時期,統治者可以徵發充足的勞動力整修灌溉工程,宗教寺廟(吳哥窟),以及發動戰爭。所以對於扶南國王來說,兵員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承擔軍官的軍事貴族,在剛剛的敗仗中,扶南國的軍事貴族損失慘重,徵發再多的士兵也不過是烏合之眾。

  「可以讓士兵自己選舉軍官!」虞溫道。

  「什麼意思?」

  「很簡單!」虞溫道:「如果一個小隊有十個人,沒有十人隊長,那就讓這十個人在自己人當中選出一個人來當十人隊長。如果沒有百人隊長,那就讓這十個十人隊長來選出個當百隊長,這樣不就了?」

  「這,這怎麼可以?」宰相苦笑道:「士兵是士兵,軍官是軍官,怎麼能讓當士兵的下等去當軍官呢?這豈不是把鐵當成白銀?」

  虞溫在扶南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知道他們國中的種姓制度,便笑道:「不過是臨時措施罷了,誰叫你們沒有那麼多上等人當軍官呢?你可以在法令中說清楚,下等人最多只能當十人隊長和百人隊長,再往上的軍官就只能上等人當了。而且還可以告訴那些農民,如果這次能打贏,那那些當上十人隊長或者百人隊長的下等人,就永遠是上等人了,他們的孩子將來從軍就能從十人隊長做起,他們一定會拼命戰鬥的!「

  「這,這倒是個好辦法!」宰相點了點頭,旋即苦笑道:「不過若是這麼做的話,估計無論是婆羅門還是剎帝利,都會恨死我的,我死後轉世也會變成畜生的!「

  「那你就自己選唄!」虞溫笑道:「要麼帶著這群烏合之眾上陣,然後被句町人征服,淪為奴隸。我估計句町人是不會關心你們是什麼種姓的。要麼就給下等人一點機會,擊敗句町人的進攻,然後你自己死後變成畜生。不過照我看死後的變畜生的事情也說不準,至少我在大漢時就從來沒聽說過人死後還會變成什麼的。死了就是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多半是你們祖先胡編出來的。而且你若是這麼做,那些當上十人隊長,百人隊長的下等人肯定會很感激你,有了這麼一批人,倒也未必你會輸!」

  宰相聽了虞溫這番話,心中一動,他雖然是印度教中等級最高的婆羅門,從娘胎里出來就是宗教貴族。但是自古以來,越是宗教上層,就越不虔誠。反倒是那些最底層的信眾,對宗教的信仰要虔誠得多。所以他覺得虞溫「死了以後就什麼都沒有」的說法也有道理,畢竟他這把年紀也從未曾見過誰能證明自己前世是什麼。

  而且正如虞溫說的,如果句町人打進來了,那些蠻子可懶得區分什麼種姓,下等人還是繼續種地做工,自己這些上等人可就摻了,肯定沒法繼續當上等人的。而且那些得到上進機會的下等人肯定也會對自己感激涕零,有了這些人的支持,其他的婆羅門剎帝利就算再恨自己,也會顧忌不敢下手的。

  轉眼之間,宰相桑巴已經做出了決斷:「貴使的意思我明白了,這件事我先回去考慮一下,明日再做答覆!」

  「這些夠巨吧?」句町將軍得意洋洋對應奉道。

  被俘虜的象奴們在戰象背上的箱籠緩慢搖晃,兩頭一排的經過,這些是句町人剛剛那場勝利的戰利品。應奉的坐騎發出驚恐的嘶鳴聲,向後退卻。應奉扯住韁繩,試圖將坐騎穩住。在河畔的蘆花紛飛的道路上究竟有多少戰象,這是一個問題。應奉數到四十頭的時候,被打斷了。他確定不會少於六十頭,這些巨獸的隊伍綿延不絕,一直到道路的拐角。

  句町將軍邀請應奉和自己一同換乘戰象,但被應奉拒絕了。他無法忍受這巨獸身上的可怕氣息,他想起魏聰曾經乘坐一頭白色的大象行軍戰鬥,他難道能夠忍受如此氣息?還是說那頭白象比較特殊?身上沒有這些味道。

  「現在看來為了這些大傢伙,多耽擱幾天還是值得的!」句町將軍笑道:「我都想看到那些扶南人看到這些戰象站在我們這邊時的面了,那定很精彩!」

  「看來你把勝利的希望寄托在這些大象身上了!」應奉問道:「這可不是啥好事情!」'

  「除了這些大象,還有扶南人的國王,也在我們手上!」句町將軍抖動了兩下皮鞭:「我著實不知道怎麼輸。你要知道,扶南人把他們的王尊為神靈的化身,這真的很可笑。大漢皇帝都只敢自稱天子,天的兒子,雖然崇高偉大,但終歸還是一個人。扶南人國王居然自居為神?這世上有被人用繩子繫著脖子,拴在馬尾巴上的神嗎?」

  應奉笑了笑,目光轉向自己的身後。正如句町將軍說的那樣,這位扶南人的王,毗濕奴的化身此時正赤裸著身子,光著腳,他的脖子繫著一個皮套,皮套繫著一根鎖鏈,鎖鏈很長,一直系在一匹母馬的馬尾上。隨著母馬的前進,這個可憐的傢伙也跟在後面,赤裸雙腳,腳步跟跑,似平隨時都可能摔倒。

  「怎麼了?你可憐這傢伙了嗎?」句町將軍好奇的問道:「那就奇怪了,正是因為你的計策,他才落到這般境地的!」

  「不,我沒有可憐他!」應奉搖了搖頭:「我只是在嘆息命運的無常,早上還是天下數一數二的英雄,就算是天子都在害怕他,而到了晚上,他已經被捆綁起來,一個女人用劍就殺了他,然後三族都被殺光。像這麼偉大的人物,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何況我們這些普通人呢?」

  「你說的是貴國的物?」句町將軍驚訝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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