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圍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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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圍獵2

  「喏!」

  魏聰在營地里巡視了一圈,確認了沒有違反軍律的錯誤,才回到自己的帳篷里,和隨從和高級軍官們一同吃早飯。吃完了早飯後,他換了一身獵裝,翻身上馬,向外走去,他的扈從成了一個長長的縱隊,隨著他出了營地,向沼澤地走去。

  當魏聰抵達沼澤地旁時,大部分參與圍獵的軍隊已經抵達各自位置了。為了便於用弩和弓箭射擊,屯長和什長們在都尉們的指揮下,把弓弩手們列成長長的一排,面對著沼澤濕地前的一大片空地。

  空地的兩邊都縛著繩網,網後面守著長矛手們,他們的任務是把野獸趕到弓弩手那裡去。如果野獸不肯往空地跑,陷入繩網裡,就用矛槍把它們戳死。

  有一批帶著喇叭和號角的輕裝兵士們換上了適宜濕地行動的裝具,帶著獵犬進入沼澤,他們的任務是把所有的獵物從濕地中驅趕趕到空地上來。在弓弩手們的後面另外布著一張網;如果有野獸竄過了弓弩手的行列,就會陷入網裡,被旁邊的槍矛和鐵叉殺掉。

  魏聰站在一個小谷地中間,這個山谷延伸在整個沼澤濕地前空地。作為魏聰手下最好的獵人之一,李群建議魏聰呆在這裡,因為他預料最大的野獸會選擇這個谷地逃走。魏聰挑選了一張強弩,在他身旁一株樹旁倚著一支鐵叉;李群和兩名身材魁梧的衛士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他們拿著鐵叉和弓弩,隨時幫助魏聰。

  阿芸沒有下馬,在稍後面一點的土丘上,因為野獸們撒起野來,騎在馬上逃避總比徒步逃避要容易些。其餘的扈從們排成鬆散的兩列,正一邊檢查自己的武器,一邊輕鬆地閒聊著。

  這時在沼澤濕地的深處,渾厚的號角聲在鳴響,酬和著空地里的閒聊聲,然後是一片寂靜。時時可以聽到蘆葦叢中傳來陣陣水鳥的鳴叫聲。獵人們望著前面的空地,那裡只有風兒吹動著茂密的蘆葦叢,他們心裡想著哪一種動物會先出現。

  他們期待著豐富的獵物,因為荒野里上多的是野鹿、野牛和野豬,甚至熊。這些兇猛的野獸被激怒了,又憤怒、又警惕,又危險。

  但是魏聰他們等待了很久,因為那些把野獸趕向空地去的人,搜索的野地面積很廣,離開得非常遠,可能有十餘里遠,因此在號角吹起之後放出去的狗群的吠叫聲,他們都聽不見。

  過了一會兒,幾隻狼出現在蘆葦叢邊緣了,但它們一發現人,就重新回到濕地里,顯然是在尋找另一條出路。接著從蘆葦盪里跑來了好幾頭野豬,連成一條黑色的長線,在空地上奔跑著,遠處望去,就像一群家豬。

  它們停下來靜聽一下——又轉過身去靜聽一下,然後轉身向獵網奔去。但是它們敏銳的鼻子立刻聞到了人類的氣息。這些憤怒的野獸發出陣陣低吼聲,就向著弓弩手們跑去,噴著鼻息,脖子上的鬃毛豎起,蹄子用力踐踏著地面,就好像敲打在人的心上;最後響起了強弩的鐵曲柄的鏗然聲,弩矢撕破空氣的悶響,於是土地上便染上了今天第一攤血跡。

  接著便響起了一陣尖銳的豬叫聲,整個獸群立刻散開了,仿佛被一聲響雷在了它們頭上;有幾頭野豬盲目地一直向前沖,有的向著獵網跑去,還有的從空地上其他的獸群中奔過。此時號角聲非常清晰,混合著狗吠聲。被獵人們趕出了森林的野獸立刻布滿了這片空地。在雒陽周圍即便是皇家的獵苑都難以看到這樣的景象;在帝國的中心地帶早已沒有像這樣的大片曠野。

  魏聰雖然見過成群的鹿和野豬;但他對於眼前這樣大群的野獸依舊感到非常吃驚。他看見在他面前跑過一群群的黃鹿和長著笨重的叉角的雄鹿,兩種動物混合在一起,在空地上奔跑著,嚇得到處亂竄,找來找去也找不到一個安全的去處。

  他身上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血液沸騰起來了,用弩和弓箭就一箭一箭地發射著,每當一頭鹿或者麋鹿被射中了,堅起前腳,摔倒在地亂踢一陣濺起塵土的時候,魏聰就興奮的叫喊起來,讓部下將自己的獵物拖過來,割下獵物的角當做紀念品。

  扈從們也射著箭,每個人都熱愛打獵,他們為自己的戰果而興奮地滿面紅光,就好像天真的孩子。

  魏聰的注意力被一頭龐大的熊吸引了過去,這頭熊的肩和背部都是灰色的,它出人意料地從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跳了出來。魏聰用弩射了它一箭,射穿了它的肩膀,這頭野獸發出恐怖的吼叫聲,豎起前腳,這時李群從旁邊沖了出來,熟練的用鐵矛刺入這頭熊胸口,直穿後心。他這一擊是如此的準確而又有力,以至於旁邊趕過來的兩個拿著斧頭的衛士都用不著補刀了。

  「子升,乾的漂亮!」魏聰興奮的喊了起來:「把這頭熊的皮剝下來,可以做一張上好的褥子!」


  隨著捕獵的繼續,這片林中空地上終於鋪滿了各種各樣野獸的屍體,但是圍獵並沒有結束。事實上,這場捕獵中最有趣也是最危險的時刻正在來臨,因為獵人們遇到了一二十頭野牛,並將它們驅趕了過來,這種巨大的野獸最大的個體的高度超過兩米,早在公元後一千年就從這片土地上滅絕了。

  長滿鬍鬚的公牛走在牛群前面,把頭低低地靠著地面,時常停了下來,仿佛在考慮該從什麼地方進行攻擊。它們的龐大肺葉發出一種低沉的吼聲,有如隆隆的雷鳴,水氣從它們的鼻孔中直冒出來;它們一面用前腳不斷在泥地上探索,一面好像在用它們那雙深藏在鬣鬃下面的充血的眼睛警戒著它們的敵人。

  於是,男人們齊聲叫喊,喊聲得到了各方面的響應;號角聲重新吹起來了,從荒野的最偏僻的角落裡傳來了回聲;這時候獵狗帶著使人顫慄的吠聲衝進了空地。狗群的出現激怒了牛群中同牛犢在一起的雌牛。直到這時為止,原來還是在踱著步子的牛群,現在忽然分散開來,發瘋似地在這片空地上到處亂跑。一頭野牛,一頭龐大的黃色老公牛,先是朝著站在一邊的弓弩手猛衝過去,後來看見土丘的馬匹,就站住了,一面發出吼聲,一面用角掘起地來,仿佛在激勵它自己的鬥志似的。

  「糟糕,那牛要發狂了!快殺掉它!」經驗十分豐富的李群喊道,他接過強弩,撥動曲柄,手中的弩克拉一聲,一支箭發出一聲呼嘯,從這野獸的頭上射進了它的脖子。

  「射中了!」周圍的人喊道:「它完蛋了。」

  但是,突然間這野牛發出一聲恐怖的吼叫,使受驚的馬匹都豎起了前腳,隨著吼叫野牛就向土丘的阿芸直衝過來;說時遲那時快,一個人影也同樣迅速地從旁邊的樹下衝出來,伸出鐵矛,向那野獸的脖子狠狠刺去。轉眼之間,近旁的人們就看見矛槍刺進了那野獸的脖子,立刻彎得像一張弓似的,旋即折斷,那漢子跳到一旁,從旁邊的衛士手中奪過雙手斧頭,向著牛角旁邊這野牛的彎曲脖子猛力斫了下去。

  這一斧斫得非常有力,野牛像是受到雷劈似地倒下來了,它的頭幾乎同脖於分開了,鮮血如泉湧出來。

  「阿芸你沒有受傷吧!」魏聰保住自己的侍妾,阿芸的臉色慘白,神情驚惶,但沒有受傷。魏聰在確認無誤之後,吩咐將那個殺掉公牛的漢子叫到自己面前。只見來人的身材高大魁梧,比魏聰還高出不少,就好像一堵牆,身上沾滿了野獸的血,他向魏聰彎曲膝蓋下跪行禮。

  「是你,孟高功!」魏聰立刻認出了這個在槍矛比賽中贏得第一名的漢子。

  「是我,將軍!」孟高功低下頭。

  「你救了我的女人,還有孩子,我應該怎麼獎賞你呢?」魏聰笑道。

  「您已經獎賞過我了!」孟高功答道:「我和我的家人都蒙您的恩惠,若非如此,我們還在山裡挖土呢!」

  「那是過去的事情了,一碼歸一碼!」魏聰笑道:「這樣吧!這次我賞給你黃金十兩,並升你為什長來,望你為我殺敵立功!」

  「多謝您的賞賜!」孟高功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接過馬蹄金,下拜謝道:「我一定為將軍你斬殺敵人,就像剛剛殺死那頭野牛,哪怕石頭粉碎,河水枯竭,也絕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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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陵郡泉陵(今湖南永州),漢軍營地。

  已經是九月底了,雖然是南方,也是秋風蕭瑟,草木凋零,不復豐茂景象。而值夜的哨兵身上還是單薄的夏衣,在猛烈山風的吹拂下,也禁不住蜷縮身體。

  「竇游平讓我們招撫武陵蠻,好回師江陵,平定蛾賊!」馮琨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信箋遞給對面的應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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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撫武陵蠻?」應奉一手接過,卻沒有看信,怒道:「竇游平當真是不知兵,豈不知道除惡務盡的道理?我們好不容易才把精夫逼進山中,只要堅持一個冬天,蠻賊內部必生變故。我們這一退兵,再想回來可就難了!」

  「想必是江北那邊吃緊吧?」馮緄用不那麼確定的語氣答道。

  「你已經派趙延年去了,他把南郡守的好好的,能有多吃緊?」應奉冷笑道:「天子都讓他當大將軍了,三河五校,河北烏桓突騎、并州南匈奴、涼州名騎還不是隨他徵調?蛾賊雖多,也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難道還缺我們這幾萬疲兵?」

  「竇游平考慮的比我們遠一些!」馮緄嘆了口氣:「他在信中也說了,朝廷雖然委他為大將軍,征討蛾賊。但眼下天下板蕩,他只能駐軍宛城,以為完全之勢,而不能貿然南下出兵,孤注一擲!」

  應奉翻看著書信,胸中的怒氣漸漸平息了,最後冷笑道:「敢情竇游平出雒陽不是討賊而是來督戰的,難怪他又升了趙延年的官,原來是發現了一條好用的狗呀!」

  「世叔,竇游平的話也不能算錯!」馮琨嘆了口氣:「朝廷眼下也就這幅家當了,萬一,我是說萬一他要是被賊人所敗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有什麼不堪設想的?最多不過竇氏族滅罷了!」應奉冷哼了一聲:「他不就是覺得天子將亡,不敢離雒陽太遠,免得被踢出冊立新君的小圈子。留在宛城,天子今天駕崩,他次日就能回師雒陽,控制朝政!滿肚子私心,卻硬要裝出一副道德典範的樣子,著實讓人噁心的很!」

  聽到老友的抱怨,馮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正如應奉所說的,竇武作為皇后的父親,當上大將軍輔政這本來是東漢的慣例,沒啥好說的。可問題是當今天子真正掌握大權就是靠在延熹二年發動政變誅殺了當時的大將軍梁冀一族,自此之後,天子就再也沒有設立大將軍,親自掌握朝政。而如今天子卻委任竇武為大將軍,偏偏還讓他離開雒陽,親自領兵討伐蛾賊,其中的用意就頗為耐人尋味了。

  眾所周知,當今天子已經是時日無多,又沒有親兒子。在大將軍竇武領兵離開雒陽期間,如果天子駕崩,那就意味著竇武本人將被排除出繼任者的決定圈之外,這是竇武絕對不能允許的。所以竇武在離開雒陽後,就在宛城停下腳步,一邊調動四方兵馬,一邊催促馮琨儘快招撫武陵蠻,結束荊南戰事,好趕回來替自己主持平定蛾賊的戰事,而他自己將主要注意力放在雒陽接下來的繼位大戰中,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了。

  「世叔,眼下這個多事之秋,竇游平當政總比宦官當權強多了!」馮琨笑道:「至少你我用不著擔心仗打完了不能全身而退了吧?」

  「照我看倒也未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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