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三戰
「不必！」劉衛辰滿眼的蔑意，輕哼道：「秦賊玩弄陰謀，想憑使者往來迷惑我們，給乞伏鮮卑創造偷襲機會，只可惜早為本王發覺！
秦使不足為慮，放他回去麻痹秦賊，讓他們自以為得計，我正好調動兵馬，出其不意，將秦國伸到我朔方的爪牙徹底斬斷！」
說著，劉衛辰身上進發出一股由內而外的氣勢，陰沉的雙眼幾乎在放光：「我本想與秦國和睦相處，但秦國不領情，以為我鐵弗好欺！
等擊破乞伏步頹之後，我將率領我部族兒郎，全面南下，攻掠關中，用秦民的血洗刷我們的戰刀，用關中的財富壯大我們的部族！」
劉衛辰言落，大帳中立刻爆發歡呼，振奮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甭管有沒那個實力，劉衛辰畫的這張大餅，鐵弗酋長們是樂意吃的。
過去的六七年裡，從劉務桓開始，左賢王部對關中的態度都顯得太溫和、保守了，畏首畏尾，明明是狼，卻要忍著不去吃肉。
見眾人情緒被調動起來了，劉衛辰那張精明的面龐上也露出幾分滿意之色，雖然他刻意忽視了秦國的強橫。
一干牛馬走卒，聽令賣命即可，不需要知道太多..…
「聽令！」見氣氛醞釀到位了，劉衛辰也直接開始發號施令，語氣犀利：「兩日之內，集中兩萬勇士於王廷，我將率領諸位，殲滅乞伏步頹，馬踏渭北！」
劉衛辰終究沒有辜負秦國君臣的期望，在驚聞戰情之後，沒有任何猶豫，果斷聚集部族精銳，帶著一種「胸有成竹、優勢在我」的心態南下，直衝逶迤北上的「鮮卑-秦-鐵弗」聯軍而去。
而此時的乞伏步頹，終於兵至黑水-奢延水一帶（橫山、榆林地區），正肆意地對活躍於當地的鐵弗及諸附庸部落征討，發揮傳統藝能，享受掠奪與擴張的快感。
到了此地，乞伏步頹幾乎已經沒有繼續北上的動力了，上千里奔襲絕域，這是正常人能想出的策略？他乞伏步頹才沒那麼傻！
再者，他聽調出征，已經自洛川挺進了數百里，一路辛苦，也歷數戰，於情於理，都對得起秦廷的那筆「開拔費」了。
哪怕在進軍途中，乞伏步頹還不忘派人回洛川，過問那批物資，在確係幾百車的錢糧物資已然輸至老巢後，方才安心。
這鮮卑老酋，儼然深諳一個「落地為安」的道理。
另一方面，在精於算計的乞伏步頹看來，到朔方，鐵弗人的老巢去作戰，簡直是自尋死路。還不如在奢延水一帶，征服那些附屬部落及雜胡，難度小，收益大，何樂而不為。
同樣是打鐵弗，幹嘛非要去與劉衛辰的主力血拚？這是最基本的利害權衡，乞伏步頹的認識，可清晰了。
而對乞伏步頹的心態與舉動，率領鐵弗騎兵助戰的秦將王鑑也看在眼裡，幾乎洞若觀火，不過，也沒有再勸說什麼的，甚至略表支持之意。
王鑑同樣有他的算計，只要乞伏步頹別想著回師，哪怕他想在奢延水住下，築一座城，他都沒意見。也是到了率軍出擊之時，王鑑從薛強那裡收到全面的軍令，也才知自己的軍事目標，及此次朝廷真正謀劃。
在整個戰略謀劃中，自己只是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但王鑑有種甘為棋子的榮幸。
此行雖險，但在洞悉前情大局的前提下，又有什麼可慮的？甚至於，乞伏步頹所部鮮卑就是棄子，事到要緊，那劉焉那三千部騎，同樣可以拋棄。
對於一個統兵將領來說，可以肆無忌憚，毫不在意部下死傷，而不擔任何責任，這是解除了怎麼一層封印，釋放了怎樣的壓力？
乞伏步頹逗留不進，王鑑完全放任，甚至目露笑意，心中則默默期待著劉衛辰南下。
當然，劉衛辰若南來，王鑑也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協助乞伏步頹，好生與劉衛辰廝殺一場，決不能出現一面倒的結果。
道理很簡單，鐵弗與鮮卑，這兩股異胡勢力，血流成河，死傷越重，那他王督護的功績越大。屆時封號伯爵可期，封侯也未必沒有可能. .
五月的渭北高原，成為了三支大軍活躍的舞，東線，鐵弗王劉衛辰親率兩萬精騎，洶洶南下，本土作戰，信心滿滿。
越契吳山，渡黑水，終在五月十六日，逮住了乞伏步頹。而此時的乞伏步頹，因為四處抄掠吞併，部卒有些分散，哪怕有王鑑的示警，也才勉強重聚兵馬。
面對突然來襲的劉衛辰，乞伏步頹一時間也有些措手不及，鐵弗人的反應有些過快了。面對那兩萬鐵弗精騎，乞伏步頹慫了，不想打這一仗。
本想派人談判，拿出一個避免流血的方案來，家底就這麼點，白白消耗太可惜，總是有的談嘛. .…可惜，劉衛辰不是秦廷，沒有與乞伏步頹做生意、談條件的耐心，滿腦子都是擊破乞伏步頹，拿鮮卑人祭旗，而後南下報復苟秦！
沒有任何猶豫，劉衛辰率軍，直撲乞伏步頹。
面對劉衛辰這不講道理的作風，乞伏步頹是又急又怒，但到了這種局面，不拚命還待如何？算計了一路，乞伏步頹終究沒能逃過與劉衛辰直接對仗的結果，他遷延保守，不去朔方，不曾想劉衛辰雷霆南下來尋他. ..
兵力弱於劉衛辰，士氣、戰意更不是短時間內能調整過來的，因此，哪怕乞伏步頹部下，大多是隴西鮮卑的精銳，正面碰撞下，也戰不過劉衛辰。
黑水一場大戰，終以乞伏步頹的敗退告終，當然，若非王鑑及時率人，擋住了劉衛辰的迂迴之師，乞伏步頹很難成建制地撤出。
戰亡了三千多部屬，以及大量兵器、戰馬，其中很多都是乞伏老卒，至於北上後劫掠的人口、牲畜、財貨，除部分南遷回洛川之外，余者基本也都還給了劉衛辰。
一戰未能竟全功，還被乞伏步頹與王鑑反咬了一口，損失了不少兵馬，劉衛辰也有些惱火，更無法容忍這樣的結果。於是，只留少部分打掃戰場，收攏散兵及繳獲，自引主力一萬三千餘兵，踵跡追殺。乞伏步頹則一路溯奢延水狼奔豕突，向西南，一直逃到白於山地界，方才停下，勉強收攏部卒，與王鑑所部匯合。
此時，兩部加起來，只有九千多人馬了，連戰損到逸散，可以說，一戰被打掉了小半條命。比起乞伏步頹的如喪考她，王鑑所率三千鐵弗騎兵，雖也折了近千人，但他的心頭卻沒有多少緊張感。按照他的戰功計算，黑水一戰，他收穫了近萬的夷胡傷亡，這可算一筆累累碩功了...…劉衛辰追擊甚急，幾乎沒有給乞伏步頹多少喘息之機，待鐵弗人追襲而至，雙方在白於山北再戰一場。這一回，少了幾分倉促，面對劉衛辰的緊追不捨，乞伏步頹這老酋的凶性也被激發出來了，再加王鑑的攛掇，「聯軍」的表現比在黑水時要好上許多。
但兵力、士氣的差距，不是一時血勇可以彌補的，一場血戰之後，乞伏步頹再敗，再逃。雖然打不過，但逃還是不成問題的。
尤其，脫困求生的欲望被激發出來之後，鮮卑兵士人人奮勇，哪怕劉衛辰安排人拚命攔截，終究沒能攔住。
最終，乞伏步頹與王鑑率領四千多人，脫離白於山戰場，勉強擺脫劉衛辰。
當然，白於山一戰，幾乎耗盡了「聯軍」的所有精氣神。劉衛辰同樣損失不淺，不比黑水，這一役，只能說是慘勝了。
他也是有些大意了，不曾想被他一戰擊破攆著跑的乞伏鮮卑，竟能爆發出那等戰力，吃了個悶虧。白於山戰後，鐵弗人已經有些厭戰了，不少貴族、將領都勸劉衛辰見好就收，畢競總體來說，已經收穫大勝。
不只「收復」了大片土地，拯救了大量部落，斬獲了近萬敵軍與戰馬、兵器. . .…
當然，根本原因，還在於劉衛辰部也累了，需要休整，貴族、首領們也開始心疼數以千計的死傷了。窮寇莫追，來時兩萬精騎，兩仗死傷五六千，再追下去，即便真把乞伏步頹滅了，也不划算。但劉衛辰的自負與狠勁，同樣也攀至頂點，他們的狀態的確不佳，但他料定乞伏步頹的情況更加糟糕，收穫全功的機會就在眼前，豈能輕言放棄。
疲兵戰疲兵，他們是追擊逐勝之師，優勢還在他！
不過，考慮到部下千里遠征，又連戰兩場，確實疲憊不堪，劉衛辰選擇再一次分兵，親率四千猶有餘力的本部精銳，繼續追擊。
破一萬多聯軍，需要兩萬精騎，全力以赴；追殲九千敗兵，也需一萬三千人，保持絕對的優勢兵力；而今，劉衛辰自信，用四千騎追殺乞伏步頹那些殘兵，都顯得奢侈了。
當然，劉衛辰敢於如此膨脹自信，也因為，他從劉焉那裡的「內線」得知了敵軍的虛實，「知己知彼」，豈能不大膽追擊？
劉衛辰的自信判斷也不算錯，逃離白於山戰場後，乞伏步頹也確實兵無鬥志，士無戰心了，除了逃，就是逃。
哪怕王鑑，被裹挾其中，也不敢亂出主意，讓乞伏步頹再與劉衛辰干一仗。那樣，別說鮮卑人，就他手下的鐵弗人，恐怕都要譁變。
沿清水而走，回到北上前留下的營地，目標直向洛川老巢，然而，才與留駐之兵匯合，劉衛辰緊趕慢趕，還是咬上來了。
此一回，乞伏步頹是有些退無可退了，然而背水一戰，大部分的結局，都是覆沒。
哪怕匯合了幾百生力軍，敗勢也難挽，在劉衛辰親自領軍突殺下，乞伏步頹徹底崩潰了。
可惡的劉衛辰，傲慢自大，不可一世，甚至連投降的機會都不給乞伏步頹。
清水一戰，是劉衛辰勝得最輕鬆的一役，沒有血戰、鏖戰，甚至沒有遭到太強大的抵抗，就將「聯軍」擊潰，收穫全勝。
乞伏步頹最終也沒有與部卒共存亡的勇氣，也不敢在完全潰敗的情形下投降，最終和王鑑一道，泅水過河，僥倖逃生。
北上以來，兩軍兵勢最雄時，不下一萬五千卒，過清水後，僅剩兩三百殘兵。清水之中，不知淹死了多少兵馬。
而剩下的，大半成為劉衛辰軍的刀下鬼和俘虜，再剩下的，基本是走失逃逸，然而，散落於茫茫高原、丘壑間，或許是另外一種災難。
征戰幾人回？這是一個冷峻而慘烈的問題。
就是悽慘到這個份上，劉衛辰還不放過，又派人渡河來追，誓要斬殺乞伏步頹與王鑑。但沒能成功，卻是滎陽公薛強，從杏城調派了五百邊騎北上，成功接應二人。
從黑水之役開始，王鑑便不斷遣人南下，將戰況、戰果，通報杏城。
而薛強何人，收到消息雖有一定滯後，但足以形成對戰局的判斷與推演，於是，從杏城邊軍、府兵中，臨時抽調了五百騎北上，接應王鑑。
接上乞伏步頹與王鑑後，直奔洛川，而這個過程中，薛強又一道軍令傳來，讓王鑑把乞伏步頹綁了，而後假其名，直接接管了他的洛川大營。
此時，朝廷調撥給乞伏步頹的那批物資，還靜靜躺在洛川大營中，損耗不可避免，但大部分又重新回到朝廷手中。
這部分物資，大概率會被用作接撫夷戎，鞏固邊防，以及洛川建置之用。
沒錯，王猛早就籌劃著名，對杏城以北地區，真正建制秦統，乞伏步頹選定的安營之所，王猛也看上了..
乞伏步頹精明算計，最終還是把自己給算進去了，論算計，還得是荀秦君臣，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到了這個地步，甭管朔方攻略最終落點在何處，至少八千乞伏精銳，以及劉焉最後的元氣，算是被敲碎了，在消除隱患的同時，顯然將為後續秦國在洛川地區的建置奠定堅實基礎。
而薛強得知「三戰」的過程之後，卻不禁懊惱，早知劉衛辰狂悖自負，還不頂用，連英傑那六千秦騎，用在正面戰場，或許也能一戰定干坤了。
不過事分兩面，有利有弊，真那樣安排，這場大戰的結果，未必會這般「乾淨」 ...
當劉衛辰，從黑水一路打到清水，轟轟烈烈，連戰連捷，殊不知，秦軍的尖刀，已經直搗其巢穴了。
秦使不足為慮，放他回去麻痹秦賊，讓他們自以為得計，我正好調動兵馬，出其不意，將秦國伸到我朔方的爪牙徹底斬斷！」
說著，劉衛辰身上進發出一股由內而外的氣勢，陰沉的雙眼幾乎在放光：「我本想與秦國和睦相處，但秦國不領情，以為我鐵弗好欺！
等擊破乞伏步頹之後，我將率領我部族兒郎，全面南下，攻掠關中，用秦民的血洗刷我們的戰刀，用關中的財富壯大我們的部族！」
劉衛辰言落，大帳中立刻爆發歡呼，振奮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甭管有沒那個實力，劉衛辰畫的這張大餅，鐵弗酋長們是樂意吃的。
過去的六七年裡，從劉務桓開始，左賢王部對關中的態度都顯得太溫和、保守了，畏首畏尾，明明是狼，卻要忍著不去吃肉。
見眾人情緒被調動起來了，劉衛辰那張精明的面龐上也露出幾分滿意之色，雖然他刻意忽視了秦國的強橫。
一干牛馬走卒，聽令賣命即可，不需要知道太多..…
「聽令！」見氣氛醞釀到位了，劉衛辰也直接開始發號施令，語氣犀利：「兩日之內，集中兩萬勇士於王廷，我將率領諸位，殲滅乞伏步頹，馬踏渭北！」
劉衛辰終究沒有辜負秦國君臣的期望，在驚聞戰情之後，沒有任何猶豫，果斷聚集部族精銳，帶著一種「胸有成竹、優勢在我」的心態南下，直衝逶迤北上的「鮮卑-秦-鐵弗」聯軍而去。
而此時的乞伏步頹，終於兵至黑水-奢延水一帶（橫山、榆林地區），正肆意地對活躍於當地的鐵弗及諸附庸部落征討，發揮傳統藝能，享受掠奪與擴張的快感。
到了此地，乞伏步頹幾乎已經沒有繼續北上的動力了，上千里奔襲絕域，這是正常人能想出的策略？他乞伏步頹才沒那麼傻！
再者，他聽調出征，已經自洛川挺進了數百里，一路辛苦，也歷數戰，於情於理，都對得起秦廷的那筆「開拔費」了。
哪怕在進軍途中，乞伏步頹還不忘派人回洛川，過問那批物資，在確係幾百車的錢糧物資已然輸至老巢後，方才安心。
這鮮卑老酋，儼然深諳一個「落地為安」的道理。
另一方面，在精於算計的乞伏步頹看來，到朔方，鐵弗人的老巢去作戰，簡直是自尋死路。還不如在奢延水一帶，征服那些附屬部落及雜胡，難度小，收益大，何樂而不為。
同樣是打鐵弗，幹嘛非要去與劉衛辰的主力血拚？這是最基本的利害權衡，乞伏步頹的認識，可清晰了。
而對乞伏步頹的心態與舉動，率領鐵弗騎兵助戰的秦將王鑑也看在眼裡，幾乎洞若觀火，不過，也沒有再勸說什麼的，甚至略表支持之意。
王鑑同樣有他的算計，只要乞伏步頹別想著回師，哪怕他想在奢延水住下，築一座城，他都沒意見。也是到了率軍出擊之時，王鑑從薛強那裡收到全面的軍令，也才知自己的軍事目標，及此次朝廷真正謀劃。
在整個戰略謀劃中，自己只是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但王鑑有種甘為棋子的榮幸。
此行雖險，但在洞悉前情大局的前提下，又有什麼可慮的？甚至於，乞伏步頹所部鮮卑就是棄子，事到要緊，那劉焉那三千部騎，同樣可以拋棄。
對於一個統兵將領來說，可以肆無忌憚，毫不在意部下死傷，而不擔任何責任，這是解除了怎麼一層封印，釋放了怎樣的壓力？
乞伏步頹逗留不進，王鑑完全放任，甚至目露笑意，心中則默默期待著劉衛辰南下。
當然，劉衛辰若南來，王鑑也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協助乞伏步頹，好生與劉衛辰廝殺一場，決不能出現一面倒的結果。
道理很簡單，鐵弗與鮮卑，這兩股異胡勢力，血流成河，死傷越重，那他王督護的功績越大。屆時封號伯爵可期，封侯也未必沒有可能. .
五月的渭北高原，成為了三支大軍活躍的舞，東線，鐵弗王劉衛辰親率兩萬精騎，洶洶南下，本土作戰，信心滿滿。
越契吳山，渡黑水，終在五月十六日，逮住了乞伏步頹。而此時的乞伏步頹，因為四處抄掠吞併，部卒有些分散，哪怕有王鑑的示警，也才勉強重聚兵馬。
面對突然來襲的劉衛辰，乞伏步頹一時間也有些措手不及，鐵弗人的反應有些過快了。面對那兩萬鐵弗精騎，乞伏步頹慫了，不想打這一仗。
本想派人談判，拿出一個避免流血的方案來，家底就這麼點，白白消耗太可惜，總是有的談嘛. .…可惜，劉衛辰不是秦廷，沒有與乞伏步頹做生意、談條件的耐心，滿腦子都是擊破乞伏步頹，拿鮮卑人祭旗，而後南下報復苟秦！
沒有任何猶豫，劉衛辰率軍，直撲乞伏步頹。
面對劉衛辰這不講道理的作風，乞伏步頹是又急又怒，但到了這種局面，不拚命還待如何？算計了一路，乞伏步頹終究沒能逃過與劉衛辰直接對仗的結果，他遷延保守，不去朔方，不曾想劉衛辰雷霆南下來尋他. ..
兵力弱於劉衛辰，士氣、戰意更不是短時間內能調整過來的，因此，哪怕乞伏步頹部下，大多是隴西鮮卑的精銳，正面碰撞下，也戰不過劉衛辰。
黑水一場大戰，終以乞伏步頹的敗退告終，當然，若非王鑑及時率人，擋住了劉衛辰的迂迴之師，乞伏步頹很難成建制地撤出。
戰亡了三千多部屬，以及大量兵器、戰馬，其中很多都是乞伏老卒，至於北上後劫掠的人口、牲畜、財貨，除部分南遷回洛川之外，余者基本也都還給了劉衛辰。
一戰未能竟全功，還被乞伏步頹與王鑑反咬了一口，損失了不少兵馬，劉衛辰也有些惱火，更無法容忍這樣的結果。於是，只留少部分打掃戰場，收攏散兵及繳獲，自引主力一萬三千餘兵，踵跡追殺。乞伏步頹則一路溯奢延水狼奔豕突，向西南，一直逃到白於山地界，方才停下，勉強收攏部卒，與王鑑所部匯合。
此時，兩部加起來，只有九千多人馬了，連戰損到逸散，可以說，一戰被打掉了小半條命。比起乞伏步頹的如喪考她，王鑑所率三千鐵弗騎兵，雖也折了近千人，但他的心頭卻沒有多少緊張感。按照他的戰功計算，黑水一戰，他收穫了近萬的夷胡傷亡，這可算一筆累累碩功了...…劉衛辰追擊甚急，幾乎沒有給乞伏步頹多少喘息之機，待鐵弗人追襲而至，雙方在白於山北再戰一場。這一回，少了幾分倉促，面對劉衛辰的緊追不捨，乞伏步頹這老酋的凶性也被激發出來了，再加王鑑的攛掇，「聯軍」的表現比在黑水時要好上許多。
但兵力、士氣的差距，不是一時血勇可以彌補的，一場血戰之後，乞伏步頹再敗，再逃。雖然打不過，但逃還是不成問題的。
尤其，脫困求生的欲望被激發出來之後，鮮卑兵士人人奮勇，哪怕劉衛辰安排人拚命攔截，終究沒能攔住。
最終，乞伏步頹與王鑑率領四千多人，脫離白於山戰場，勉強擺脫劉衛辰。
當然，白於山一戰，幾乎耗盡了「聯軍」的所有精氣神。劉衛辰同樣損失不淺，不比黑水，這一役，只能說是慘勝了。
他也是有些大意了，不曾想被他一戰擊破攆著跑的乞伏鮮卑，竟能爆發出那等戰力，吃了個悶虧。白於山戰後，鐵弗人已經有些厭戰了，不少貴族、將領都勸劉衛辰見好就收，畢競總體來說，已經收穫大勝。
不只「收復」了大片土地，拯救了大量部落，斬獲了近萬敵軍與戰馬、兵器. . .…
當然，根本原因，還在於劉衛辰部也累了，需要休整，貴族、首領們也開始心疼數以千計的死傷了。窮寇莫追，來時兩萬精騎，兩仗死傷五六千，再追下去，即便真把乞伏步頹滅了，也不划算。但劉衛辰的自負與狠勁，同樣也攀至頂點，他們的狀態的確不佳，但他料定乞伏步頹的情況更加糟糕，收穫全功的機會就在眼前，豈能輕言放棄。
疲兵戰疲兵，他們是追擊逐勝之師，優勢還在他！
不過，考慮到部下千里遠征，又連戰兩場，確實疲憊不堪，劉衛辰選擇再一次分兵，親率四千猶有餘力的本部精銳，繼續追擊。
破一萬多聯軍，需要兩萬精騎，全力以赴；追殲九千敗兵，也需一萬三千人，保持絕對的優勢兵力；而今，劉衛辰自信，用四千騎追殺乞伏步頹那些殘兵，都顯得奢侈了。
當然，劉衛辰敢於如此膨脹自信，也因為，他從劉焉那裡的「內線」得知了敵軍的虛實，「知己知彼」，豈能不大膽追擊？
劉衛辰的自信判斷也不算錯，逃離白於山戰場後，乞伏步頹也確實兵無鬥志，士無戰心了，除了逃，就是逃。
哪怕王鑑，被裹挾其中，也不敢亂出主意，讓乞伏步頹再與劉衛辰干一仗。那樣，別說鮮卑人，就他手下的鐵弗人，恐怕都要譁變。
沿清水而走，回到北上前留下的營地，目標直向洛川老巢，然而，才與留駐之兵匯合，劉衛辰緊趕慢趕，還是咬上來了。
此一回，乞伏步頹是有些退無可退了，然而背水一戰，大部分的結局，都是覆沒。
哪怕匯合了幾百生力軍，敗勢也難挽，在劉衛辰親自領軍突殺下，乞伏步頹徹底崩潰了。
可惡的劉衛辰，傲慢自大，不可一世，甚至連投降的機會都不給乞伏步頹。
清水一戰，是劉衛辰勝得最輕鬆的一役，沒有血戰、鏖戰，甚至沒有遭到太強大的抵抗，就將「聯軍」擊潰，收穫全勝。
乞伏步頹最終也沒有與部卒共存亡的勇氣，也不敢在完全潰敗的情形下投降，最終和王鑑一道，泅水過河，僥倖逃生。
北上以來，兩軍兵勢最雄時，不下一萬五千卒，過清水後，僅剩兩三百殘兵。清水之中，不知淹死了多少兵馬。
而剩下的，大半成為劉衛辰軍的刀下鬼和俘虜，再剩下的，基本是走失逃逸，然而，散落於茫茫高原、丘壑間，或許是另外一種災難。
征戰幾人回？這是一個冷峻而慘烈的問題。
就是悽慘到這個份上，劉衛辰還不放過，又派人渡河來追，誓要斬殺乞伏步頹與王鑑。但沒能成功，卻是滎陽公薛強，從杏城調派了五百邊騎北上，成功接應二人。
從黑水之役開始，王鑑便不斷遣人南下，將戰況、戰果，通報杏城。
而薛強何人，收到消息雖有一定滯後，但足以形成對戰局的判斷與推演，於是，從杏城邊軍、府兵中，臨時抽調了五百騎北上，接應王鑑。
接上乞伏步頹與王鑑後，直奔洛川，而這個過程中，薛強又一道軍令傳來，讓王鑑把乞伏步頹綁了，而後假其名，直接接管了他的洛川大營。
此時，朝廷調撥給乞伏步頹的那批物資，還靜靜躺在洛川大營中，損耗不可避免，但大部分又重新回到朝廷手中。
這部分物資，大概率會被用作接撫夷戎，鞏固邊防，以及洛川建置之用。
沒錯，王猛早就籌劃著名，對杏城以北地區，真正建制秦統，乞伏步頹選定的安營之所，王猛也看上了..
乞伏步頹精明算計，最終還是把自己給算進去了，論算計，還得是荀秦君臣，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到了這個地步，甭管朔方攻略最終落點在何處，至少八千乞伏精銳，以及劉焉最後的元氣，算是被敲碎了，在消除隱患的同時，顯然將為後續秦國在洛川地區的建置奠定堅實基礎。
而薛強得知「三戰」的過程之後，卻不禁懊惱，早知劉衛辰狂悖自負，還不頂用，連英傑那六千秦騎，用在正面戰場，或許也能一戰定干坤了。
不過事分兩面，有利有弊，真那樣安排，這場大戰的結果，未必會這般「乾淨」 ...
當劉衛辰，從黑水一路打到清水，轟轟烈烈，連戰連捷，殊不知，秦軍的尖刀，已經直搗其巢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