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戰術應對,燕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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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衛、龍武衛三千精銳衛府已然增援漢中,部署到位!」東閣,大司馬苟武從容地向苟政做著匯報,「兩日前,薛強組織精兵,對晉軍發起反擊,試其虛實。

  雖連破晉軍三道陣寨,然周撫治軍嚴謹,預備充足,迅速做出反制,扼我兵鋒,薛強不得不及時收兵,眼下沔陽戰線再度陷入僵持!」

  聞之,苟政眉頭微微一蹙,問道:「目下我漢中守軍,已有多少兵眾?」

  苟武道:「連同援應團旅,戰兵約有一萬兩千之數,輔以征夫役丁,薛強可用兵眾在兩萬上下。東據黃金堡,西憑沔水、定軍山防線,足以抵抗晉軍,還能相機發起反擊。

  若要徹底擊退來犯之敵,猶需再調精兵!」

  苟政微微頷首,面露思索,道:「周撫用兵謹慎,結寨布防,柵牆都堆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了,儼然要久戰,與我們拚消耗的意思. ..」

  「確實如此,自周撫率軍北上以來,敵我雙方交鋒數場,各自損兵不過千人,然耗費的糧秣、人畜力,卻已難以計量!」苟武神情嚴肅,「若是周撫打定主意,以此消耗我軍,也是麻煩!」

  「看起來,周撫治蜀十載,確實有些積累,敢這般靡費出征!」苟政嘴角微瞥,淡淡道:「晉軍畢竟勞師遠來,再兼蜀道崎嶇狹隘,糧輜轉運艱難,他們的消耗,數倍於我軍!」

  說著,苟政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問題在於,周撫意欲堅持多久?以周撫之能,只會打這種呆仗?」苟武想了想,拱手道:「就目前看來,周撫一則以強兵壓境,挾制消耗我軍,二則策動漢中那些不臣蠻夷以及貳逆豪右,以期兩相合力,動搖我漢中統治。

  但薛威明對此早有防範,境內諸勢力也多存觀望之心,未生大亂。只是白水羌氐,受周撫邀買,已然叛反作亂,有侵襲陰平,略我隴南之意. .. .」

  聞之,苟政眉毛微挑,淡定道:「白水羌氐,叛服不定,受周撫利誘不足為奇,陰平本屬羈縻,得失無礙大局。

  倒是周撫藉機辟道,遣一偏師略我隴南,即便威脅不大,也不可不慮!」

  「陰平道途險仄窮惡,我武都戍卒,早有防備,背後又有秦州兵馬為盾,倒也不虞差錯!」苟武說道,「周撫若敢分兵,正面軍力減弱,恐予我軍可乘之機,以周撫之謹慎,想來不敢輕易行此策!」說著,苟武又輕嘆一聲,道:「原本,薛威明籌謀,以陰平、白水夷部,襲擾周撫後路,斷其糧道,遏其歸途!

  白水羌氐這一叛,此計落空,想以糧道遏制晉軍,短時間內也難以成行了.. .」

  「這個周撫,如此穩紮穩打,到我大秦家門口擺刺蝟陣來了!」苟政略顯惱火。

  「陛下,我們不得不承認,若周撫堅持此戰法,恐怕難以退敵!」苟武沉沉說道。

  聞言,苟政目光沉凝,低喃道:「久守必失啊. ..」

  但眼神旋即變得堅定起來:「周撫想要拖延,那就陪他耗,他都捨得,我軍又有什麼好怕!總之,漢中必守,晉軍必退!」

  「不過!」苟政指示道:「朕唯恐周撫在背後耍什麼詭計,還需提高警惕!

  眼下,我軍注意力,似乎都被吸引到沔陽一線了,對東路桓沖軍,不可大意了。

  傳命薛強,令他酌情增派援軍,若讓桓衝進入腹地,亦是大害!」

  「諾!」

  沉吟幾許,苟政又道:「陰平方向,雖不足慮,但唯恐氐、羌之亂擴大,蔓延至武都!

  武都的情況,德長也清楚,氐羌勢力本眾,當初以武略平楊氏,歸治不久,雖然招撫諸豪,但人心畢競不穩,還需遣幹才鞏固局面才是!」

  苟政這麼說了,苟武自是認同:「薛威明移鎮漢中後,武都守備力量的確大幅減弱,以當前形勢,如欲遣人鞏固,恐怕需要一能夠安撫夷眾的人才!」

  而苟政儼然有所考量,擡眼投去一個問詢的目光:「德長以為,楊安如何?」

  「楊安?」苟武微訝。

  「正是!」苟政以一種平靜的口吻道,「欲收奇效,楊安這個前仇池公子,可謂恰逢其時,朕疑慮的是,他會不會成為一把雙刃劍!」

  注意到苟政疑思的表情,苟武略加斟酌,拱手道:「楊安為人能力,毋庸置疑,是個大將之才!唯一的短處,便是出身了,不過陛下用人,素來不拘一格。

  臣只想說,要麼不用此人,一旦啟用,使楊安赴武都,便不可見疑. ..」


  聽苟武這麼說,苟政不禁笑了笑:「道理朕自然明白,只是知易行難啊. . ..不過,經德長這麼提點,朕倒覺得可以試試!」

  苟武又一琢磨,說道:「陛下或可將毛當一併遣赴!毛當也屬武都氐人,雖其父毛豐歸順大秦,毛豐戰亡於南征漢中期間,乃大秦英烈。

  大王對其恩深遇厚,大力簡拔,此番又是對付晉軍威脅,其敢不效死?

  再者,楊安、毛當雖屬氐族,但都是軍中後起之秀,趁此機會,委以要任,也可收歷練之效!」「就照此決議!」聞之,苟政再無疑慮,堅定拍板道:「以楊安為武都都尉、毛當副之,前往下辯,安撫夷眾,鞏固防禦!

  當年朕接納楊安,予以禁軍差遣,便有藉助其仇池公子身份的意思,而今,該發揮作用了,但願不會讓朕失望!」

  聽其言,苟武寬慰道:「楊安雖年輕,但知時達務,也頗曉恩義,這樣一個聰明人,不會如一般羌氐鄙夫一般,認不清形勢!」

  聞言,苟政哈哈一笑,道:「這倒又是一次檢驗朕識人之明的機會了!」

  當然了,即便派楊安去武都,他的家人、族裔,可都得留在長安,苟政再不拘一格,也不會也不敢大氣到一點把柄、制衡都不留...

  交待完,念頭一轉,苟政又問起一事:「派往漢中歷練的那些學子,已然出發了吧!」

  苟武道:「正是,十二名太學生,都是允文允武的俊秀,陳文明(陳晃)將之安排在一批援應糧械隊伍中,從出京畿,便開始考驗了!」

  苟政滿意地點點頭,眼神中隱露期待:「傳令薛強,讓他好生安排這些學生,這可是孤好不容易培養出的精英子弟,定要戰火淬鍊出幾個真正的人才來!」

  腦子裡忽現苟昌的樣子,眉宇微沉,又補充道:「還有,提醒薛強,這批學生,要一視同仁!」苟武微訥,但也迅速反應過來,表示道:「臣在行文中,會做提醒!」

  「還有一事,朕也琢磨一陣子了,德長也可參詳一二!」苟政擡指道:「太學目前的教學,略顯混雜,朕雖文武並重,但人的天賦畢競有詫異。

  朕有意,對太學再進行拆分,揀其武略稟賦出眾之子弟,教授軍事、統兵之道,專門為我秦軍培養提供後備人才!」

  說白了,苟政是要正式建立一座軍事學院,為軍官職業化,也為秦軍未來發展,打造一個更紮實的根基。

  苟武自是一觸即通,當即表示支持。事實上,這並不算什麼新奇的事務,這種事情秦國其實一直在做。只不過,把相關的職能,分散在軍中、在小學、太學,包括童子營中,而今,是要進行正式的獨立與整合罷了。

  插一嘴,童子營這個機構依舊存在,只不過在屢次的變遷後,徹底成為一個培養苟政嫡系死忠的地方,並且在軍事訓練之外,還加強情報、監察方面的培養,而今更是司軍別部與司隸校事這兩個特務組織人才的來源。

  這段時間,朱晃在苟政的壓力下,自發地對司軍別部進行整頓,便又打申請,從童子營拉了幾十人,充實到別部下屬。

  君臣方議定對晉軍的應對措施,新亭侯朱晃急匆匆地前來覲見,立刻引發了苟政的關切,這當口,朱晃急報,必有要務。

  「啟稟陛下,燕軍動手了!」閣內,顧不得擦拭額頭的汗,朱晃敬拜道。

  眼睛還不禁瞟了下一旁的苟武,朱晃心頭還有些疑慮,不會又晚一步,大司馬府又提前收到情報了?所幸,朱晃這一回,帶來的是第一手消息. . ..

  「總算動了!」而聽到報告,苟政瞳孔微張,感慨道,顯然引而不髮帶給人的壓力,反而要大些。可以看見,苟政整個人慢慢鬆弛下來,河東那邊早有防備,並不怕燕軍來攻,唯慮己方有什麼疏忽的地方,被燕軍抓住。

  「燕軍具體動向如何?進展如何?朱彤可曾扼其來犯?」苟政一連三問。

  「陛下,不是河東!燕軍並未西進犯我秦疆,而南下打洛陽去了!」聞問,朱晃趕忙解釋道。「嗯?」

  苟政下意識挺直了身體,下首的苟武也面露詫異,眼神炯炯地看著朱晃,期待下文。

  迎著兩道仿佛帶有穿透力的目光,深吸一口氣,言語中透著一種釋然與興奮:「稟陛下,三日前,燕軍突然行動,其上庸王慕容評親率五千精兵,並虎牢呂護部,急襲洛陽。

  晉將戴施不察,以致燕軍勢如破竹,越過沿途縣域,直抵洛陽城下。若非戴施治軍甚嚴,洛陽幾乎為燕軍一戰而克.」


  聽其報告,哪怕以苟政的涵養,都不禁呆了下,而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朱晃的奏報,就像一道閃電,破除了旬月以來,籠罩在苟政思維中的迷障,眼前豁然開朗。許多此前的不解、懷疑,瞬間得到了解釋,伴隨著的,則是疑慮的消除。

  確認此訊之後,苟武也不禁活動了下身子,感慨道:「燕軍行動果然有異,看來一開始就是沖洛陽去的!

  我們只道晉燕合謀,在河東嚴加防備,慕容檇卻出此聲西擊南的計謀,沒想到啊!」

  「還是我們一直陷入思維誤區了,仔細想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苟政挑了挑眉,嘴角抑制不住笑容,更帶著幾分玩味:

  「朕道慕容偶耐性十足,卻是在耍這個花招!不過,他這手戰略欺騙實在漂亮,平陽、河內的佯動很到位。」

  「只是!」苟政不免幸災樂禍,「燕軍這出人意料的一擊,不知桓大司馬作何感想?換作是朕,恐怕都得氣急敗壞!」

  畢竟,桓溫這是明晃晃被慕容檇擺了一道,念及他那秘密遣使、主動聯絡的行為,活似一小丑。「哈哈哈..」

  皇帝暢快的笑聲響在東閣內,此時,侍奉的宮人們,只覺頭頂的驕陽都變得舒適宜人起來。苟武也跟著笑了笑,眉宇間陰霾盡去,燕晉若在河南打起來了,那秦國的壓力瞬間小了一大半。甚至,這種戰略上的寬鬆,不只是少了一個大敵那麼簡單。不論是漢中戰事,還是軍事調度,乃至那個仍處在絕密中的「乞伏計劃」,都能因此獲得更多施展餘地。

  「秦晉燕三國,本就互相仇視,糾葛複雜。當年函谷大戰後,燕國便表現過對洛陽的圖謀,想來是毛穆之、戴施挫敗姚襄,讓桓溫喪失警惕了!」苟武說道。

  「或者說,是桓溫一廂情願!」苟政淡淡地評價道,看向朱晃:「眼下晉燕戰況如何,洛陽可曾失陷?朱晃連忙稟道:「燕軍突襲,戴施率部死戰,方才擋住攻勢,退守金墉城內。

  慕容評一擊不克,改為圍城,遣軍截斷交通,又派軍北上,協助河內的慕輿根軍南渡,戴施布置在大河渡口的守備,悉數告破,軍眾逃散。

  目下,戴施已被困死在金墉城內,殘部數目不詳,據估算應不足三千兵馬. .. .」

  「燕軍以七倍之眾圍城,又是突襲作戰,晉軍危矣!」苟武直接做出判斷,「即便戴施精悍,所部戰力不俗,也難支撐太久,洛陽必克. . .」

  「這就要看,桓大司馬聞訊,作何反應了!」苟政兩眼發亮,期待中帶著調侃。

  苟武道:「即便有援軍,戴施也未必能堅持到!」

  「朕自然希望,戴施能夠多支撐一段時間!」苟政道,「也幸好是慕容評領. .. .」「罷了,讓晉燕在洛陽角力吧!」苟政又哈哈一笑,愁眉盡展,有些意氣風發地道:「燕軍南下攻洛,朕去一心病,我大秦可以安心對付周撫了!」

  「德長,漢中攻防,我軍是否可以考慮,採取進一步主動?」苟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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