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來世……本侯與諸位還做兄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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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侯爺和沈將軍眼下都平安,只是……」

  信使皺眉抬起臉,臉上無奈之餘更多的是氣惱。

  「不少將士們和軍馬嚴重腹瀉,將士們臥倒在床,軍馬也折損大半。」

  「怎麼會這樣?」君潛一把將對方從地上拉起來,「可是有人下毒?」

  「不是下毒啊,殿下?」信使紅著眼睛,急得都快要哭出來,「是糧草里摻雜著發毒的糧食。」

  「什麼!」沈蘊文眉頭重重一跳,「怎麼會這樣?」

  「您問小人,小人又去問誰啊?」信使無奈地搖搖頭,「如狼如虎的沈家軍,現在都成了病號,這杖可怎麼打啊?」

  君潛眉頭皺緊,「匈奴情況如何?」

  「小人出來送信的時候,匈奴大軍已兵臨我嘯天關關外……」

  說到這裡,信使紅著眼睛垂下臉。

  「要是這場仗真打起來,大家……肯定扛不住。」

  「秦北城這個渾蛋!」君潛氣罵出聲,「本王真該將他碎屍萬段。」

  此次送往西北的糧草,全部都是由戶部安排。

  君潛不用想也知道,秦北城這個新上任的戶部中書郎,肯定是從中做了手腳。

  要不然,發霉的糧食怎麼可能運往西北做軍糧?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西北原本就不是產糧大地,軍糧全靠朝廷提供。

  士兵們提著腦袋,為大鄴守護西北大門。

  這些渾蛋東西,竟然給他們送去發霉的糧食。

  沈家軍可是大鄴最出色的騎兵,沒了馬他們騎什麼,怎麼打仗?

  拉肚子拉到虛脫的將士們,怎麼守城?

  「你馬上前往京城傳信,我們去儘快趕赴西北,支援沈侯。」

  用力推一把信使,君潛厲聲低喝。

  「快去啊!」

  「是!」

  兩個信使迅速行個禮,重新跳下馬背,繼續打馬向著京城的方向急奔而去。

  「傳令。」君潛轉過身,大聲下令,「所有人即刻上馬,從現在起,除換馬之外不得停留,全速支援西北。」

  「是!」

  趙池等眾將軍齊應。

  一把將歲歲抱到懷裡,君潛飛身衝過去,跳上自己的馬背。

  將小傢伙在懷中抱緊,他伸手拉緊馬韁。

  「走!」

  歲歲嘟起小嘴,吹一聲口哨。

  聽到她的聲音,林中的老虎和黑熊紛紛衝過來。

  原本停在樹枝上休息的金雕,也展翼掠過來,飛到二人頭頂。

  沈蘊文、趙池、長祿等人也紛紛奔過來。

  沈蘊文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起歲歲的食物,提過裝著熱水的水壺。

  趙池一把將小金絲猴抱到懷裡,跳到自己的馬上。

  幾個人迅速追到君潛身後。

  在眾人身後,兩萬將士如影隨形地跟過來,一個個都是面色肅然。

  飯吃到一半直接將乾糧塞到身上,水也顧不得多喝。

  不住地催動著自己的戰馬,向著西北的方向急奔過去。

  歲歲縮在君潛懷裡,小手緊緊拉住他的衣袍。

  「神仙哥哥,爹爹他們會不會有事?」

  「不會,只要咱們夠快,就一定能及時趕到。」

  換一隻胳膊將小傢伙摟緊,君潛扯過自己的披風,裹到她身上,替她擋住迎面的風塵。

  「駕——」

  起初,歲歲還努力堅持著,睜著眼睛。

  後來就漸漸扛不住,靠在少年人的胸口睡著。

  在小傢伙的睡夢中,君潛兩次換馬。

  兩萬增援騎兵,風塵僕僕地穿過大鄴中原腹地,進入西北境內。

  ……

  ……

  西北門戶。

  嘯天關。


  太陽再一次在西邊天際沉沒。

  白天還有些燥熱的西北,很快就染上涼意。

  從大漠上吹過來的風,鑽進鐵甲的縫隙,厚重的軍裝也擋不住的冷。

  接過副將陳宵遞過來的藥湯,沈懷瑾抬起右手,將一大碗苦澀的湯汁灌進喉嚨。

  抬起手背,抹一把唇角,他順手將空碗放到陳宵手中的托盤上。

  「將士們情況如何?」

  「軍醫的藥已經發下去,不過……」陳宵語氣無奈,「有些將士腹瀉的實在太過嚴重,眼下又沒有糧草可用,大家站都站不起來。」

  沈懷瑾眉頭皺緊:「我們現在能用的人有多少?」

  「大概只有三成。」副將道。

  加上沈懷瑾帶來的五萬人,整個西北也不過只有十萬軍馬。

  沈家長子沈蘊川,率領著一萬斥侯軍,分守在關外幾處營地。

  留給嘯天關和臨風城的就只剩下九萬人手。

  臨風城不能空無一人,也要有人守護。

  眼下,他手下能用的最多也就兩萬人。

  沈懷瑾皺著眉,注視著關外那一片黑壓壓的匈奴大軍。

  這一次,對方的人馬至少在十萬以上。

  兩萬對十萬。

  哪怕是他能拒關而守,這一仗也不樂觀。

  「讓能動的士兵們,用那些還能動的戰馬,將病倒的將士送回臨風城。」

  沈懷瑾抬起手掌,正了正身上鐵甲。

  「若嘯天關失守,緊閉城門,誓死守城。」

  「侯爺。」陳宵一抱拳,「您和他們一起退守臨風城,這裡……就交給末將吧!」

  陳宵很明白,這一仗勝算不大。

  留下來的人,十有八九是一死。

  沈懷瑾是主帥,當然不能死。

  「由你來護送病倒的將士們回城。」沈懷瑾抬起右手,扶住陳宵的肩膀,「若本侯有事,你就接替本侯為帥。」

  「不行!」陳宵皺眉,「末將哪有這個本事,再說……」

  「住口。」沈懷瑾臉一沉,「你要抗令嗎?」

  「末將不敢。」陳宵咬咬後牙,「末將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侯爺非要留下。」

  「這一仗拼的不是實力,而是鬥志。」沈懷瑾環視一眼四周,「本侯留下,大家的心才不會散,你懂嗎?」

  陳宵垂著臉,沒出聲。

  哪怕是城牆上的守兵,也都已經兩天沒吃飯。

  這種情況下打仗,對於每個人都是嚴峻的考驗。

  沈懷瑾留下,與眾人同生共死。

  拼死一搏,說不定還能守住嘯天關。

  若是當主帥的逃了,大家會怎麼想?

  到那個時候,這一仗必敗無疑。

  「若是本侯回不去,你記得告訴我家歲歲,就說……爹爹失言了,讓她別生爹爹的氣。還等什麼,快去!」

  推開陳宵,沈懷瑾伸過手掌,拿過架子上自己的長槍。

  上前一步,站到關牆的箭垛前。

  「所有守關的將士聽著,在我們身後就是我們的家園,如果讓這些西北虎狼入關,他們會一路燒殺搶掠,我們的妻兒家人都會成為他們的口中食。」

  用力將長槍重重擊在城牆上,沈懷瑾沙著嗓子,沉喝出聲。

  「今晚就是只剩下一個人,也不能讓這些西北虎狼,踏入我嘯天關一步!誓死守住嘯天關!」

  立刻有人大聲回應。

  那聲音漸漸匯聚起來,變成一個整齊的怒吼。

  「誓死守住嘯天關!」

  副將陳宵抹一把眼睛,轉身奔下關牆。

  關牆下。

  因為吃過發霉的糧草,又拉又肚都已經站不起來的將士們。

  東一個,西一個或躲或靠,一個個都是面色蒼白。

  嚴重的躺在地上,眼睛都要睜不開。

  「侯爺有令。」陳宵大聲開口,「將能動的戰馬牽來,將病重的將士們送回臨風城。」


  陳宵並沒有多說什麼,可是大家都已經猜到沈懷瑾的用意。

  「我不走。」一個副將吃力地撐著劍站起身,「末將與沈侯共存亡!」

  「我也是!」一個親兵也吃力地爬起來,「侯爺在哪兒,沈家軍就在哪兒。」

  受到二人感染,那些原本東倒西歪的傷病號們。

  或是撐著刀劍,或是互相攙扶著站起身。

  一個個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眼神卻依舊寫著堅定。

  「咱們沈家軍沒有孬種,就是死也能死在沙場上。」

  「老子也不走,他奶奶的,老子殺一個不賠,殺兩個賺一個。」

  「咱們就在這裡守著,他們進來一個,咱們殺……殺一個。」

  ……

  「陳將軍。」親兵紅著眼睛看向陳宵,「現在怎麼辦?」

  陳宵吸吸鼻子,一把拔出腰上的大劍。

  「還能爬得動的,都跟我上關牆,爬不動的就留在下面,一個人拉不動弓就兩個人拉,兩個人拉不動弓就三個,要是那群狗娘養的真的衝進來,你們就是用牙咬也要把他們咬死。」

  轉身,他大步奔上關牆。

  還有力氣的病號們,也紛紛掙扎著跟著他重新回到關牆上。

  沈懷瑾聽到聲音,皺眉轉過臉。

  「怎麼回事?」

  「啟稟侯爺。」陳宵一梗脖子,「傷病號沒有一人願意離開,您要是覺得末將抗令,你就把末將砍了,要不然……末將就留下殺敵。」

  「還有我們,也要留下殺敵。」

  在他身後,病號們攙扶著爬上關牆。

  關牆下,那些實在沒力氣的,或是兩三個合作,準備好弓和箭。

  或是拔出劍,或是握緊匕首……

  個個都是一副準備和敵人同歸於盡的樣子。

  沒有一個人想要逃走活命。

  注意到沈懷瑾的目光,一個靠在營帳上的百人長抬起右手,重重擊在胸口。

  「沈家軍上下,誓與侯爺共存亡。」

  ……

  關牆上下,無數聲音匯成一個。

  「沈家軍上下,誓與侯爺共存亡。」

  一向冷心冷肺的沈懷瑾,此刻也是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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