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除夕夜，會佳人（見面啦）
大景軍大捷回城，將領們齊聚府衙大廳。
「這一戰，真解氣！」
「30萬大軍被趕鴨子似的逃跑，這是我有生之年，打過最猛的一戰！」
「你們是沒看到夏侯惇和塔爾桑的臭臉。哈哈哈，我都想給你們每人一把望遠鏡。」
「此戰打得酣暢淋漓，渾身舒爽，大捷的戰役用來慶賀新年，最合適不過了。」
「東周的穆將軍也是人中豪傑，不與北涼和赤北這等蠅營狗苟為伍。」
楊進笑呵呵走上前：「殿下，實在是威武，經此一戰在史書上，也是不可多得的勝戰。」
蕭璟州坐在首位，他身上還有敵軍的血，戰場上殺氣還未消退，為他平添一抹殺伐的氣概。
他笑著揚聲道：「此戰大捷，將士們功不可沒。
吩咐下去，今夜全軍舉辦慶功宴！」
此話一出，將領們都興奮不已。
「好！好！好！」
眾人從府衙大廳散去，蕭璟州也回到後院，吩咐人燒熱水洗澡。
……
姜楨羽收到畫卷後，就沒有了蕭璟州的消息。
她估摸著是敵軍攻城，才讓他無暇回應她。
姜楨羽展開畫卷，看著丰神俊朗，玉樹蘭芝的畫像，不僅瞳孔驟然放大。
她挑了挑眉，若蕭璟州和畫像一般無二，還真是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只可惜，對方是千年之前的人。
她也只能對著畫像流口水了。
……
蕭璟州從浴房出來，陸晨就給他送了慶功酒來。
「殿下，您怎麼不去軍中看看，可熱鬧了。」
「不過軍中有顧將軍在，少不了被灌酒。」
蕭璟州輕笑道：「孤這裡無事，你也去軍中參與熱鬧吧。」
陸晨心中一喜，放下餐食就出了房門。
蕭璟州把酒一分為二，給姜楨羽送了過去。
姜楨羽嘗了一口酒，差點沒被嗆到。
烈酒苦澀，入喉甘甜，她喝得急只嘗到了辛辣。
她在心中暗嘆：今後還是送點甜酒過去，這麼烈的酒，她喝不慣。
蕭璟州道：「姜姑娘，此戰大捷，多虧了有你的計策。」
「若不是你讓孤與穆昭聯盟，此戰不可能這麼順利。」
蕭璟州本就有計劃，不過是姜楨羽言明而已，她才不會獨自攬功。
她輕笑道：「蕭璟州恭喜你，此戰大捷。」
「謝謝。」蕭璟州今日聽了很多人的恭賀，
可他最想聽到的，就是姜楨羽親口說。
此番也算如願了。
兩人喝了慶功酒，暢聊到後半夜，不知不覺間才卷上困意，各自睡下。
翌日清晨。
周淑雲就拿著畫像，在製衣廠尋人。
東周女子站成一排，意義比對面容，並未發現穆溪的蹤影。
她對著眾人懸賞，若是有穆溪的消息，重重有賞。
只可惜，這些東周女子面面相覷後，紛紛搖頭表示沒見過，也不知道。
無法，周淑雲只能把消息如實稟報蕭璟州。
「舅母，此番多謝你。」
周淑雲連連搖頭：「未能幫上忙，還請殿下見諒。
只是……這位穆溪姑娘，不再止弋城中，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穆將軍……」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這對於尋親之人而言，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蕭璟州嘆了口氣，淡聲道：「世事無常，時間會有答案。」
周淑雲離開書房，蕭璟州寫了封信，讓人交到穆昭手裡。
東周大營。
「少帥，大景太子命人送信來了。」
宋遠拿著一封信，快步走進大帳。
聞言，穆昭騰的一下站起身，快步搶過他手裡的信展開。
他滿懷期待展開信，詳閱信中每一個字。
宋遠看到他眼睛裡的光，慢慢變得黯淡，心中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穆昭拖著重重的步伐，上前走了幾步坐下，將頭埋在膝上，手裡的信緩緩飄落在地上。
宋遠撿起信，看清信中內容。
他眼睛瞬間紅了一圈，嘴角抖了抖：「大小姐她……」
少帥坐在地上，像是要碎了一般，讓他不敢再說下去。
「我有事稟報！」
外面吵吵嚷嚷，宋遠走出大帳，就看到宋行身影。
他剛想斥責，就想到宋行去安置赤北羈押過的俘虜。
此時，帳中傳來穆昭的聲音：「放他進來。」
宋行闊步走進大帳：「回稟少帥。」
「從赤北回來的人都瘋了，他們非常害怕穿甲冑的士兵。
給他們東西也不敢吃，就蜷縮在角落裡。」
「末將抓了幾人詢問，這才得知當初孤煙郡只有兩萬士兵守城，城破後胡日威以人肉為糧。
他們僥倖活下來，也已經被嚇破了膽。」
穆昭埋在膝間的頭抬起，眼睛紅了一圈。
他沉聲道：「善待他們。」
宋行抱拳領命：「是！」
……
姜楨羽昨夜沒喝多少酒，可耐不住酒精度數高。
她睡到鬧鐘響了三遍，才猛地從床上做起來。
張副館長約她今日去博物館，辦理修復文物的手續。
姜楨羽迅速沖了個澡，又以極快的手速，給自己畫了一個淡妝，換上一套職業裝出門。
她手裡挎著托特包下樓，凌霜早就驅車等待。
姜楨羽拎著早餐上車：「我快遲到了。」
凌霜戴上墨鏡，勾唇：「坐穩了。」
車子緩緩停在博物館的門口。
姜楨羽下車前，照鏡子檢查嘴角有沒有食物碎屑，確認無誤後才邁步下車。
臨近年關博物館的事情多，張副館長提前準備好，給她走特殊渠道辦理手續。
忙活了一個小時，手續才全部辦下來。
姜楨羽敲響辦公室的門。
門內響起一道男聲：「進。」
姜楨羽推門而入。
張副館長瞧見她，連忙招呼：「快過來喝茶，你們師兄妹很久沒見面了吧？」
姜楨羽這才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二師兄，賀圖。
姜楨羽點頭示意，坐下來笑著對張副館長道：「手續都辦完了，等年後就能參加修復工作了。」
張副館長給她倒茶：「博物館有你們師兄妹坐鎮，能剩下我不少的心。
昨日館長還因為我能請到你，好好在大會上誇了我呢。
都是沾了你的光。」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姜楨羽也不例外。
在這一行裡面，手藝為先。
若是德藝雙馨，不愁沒飯吃。
恰巧，她都有。
……
姜楨羽辦完手續，也沒有打擾兩人商議事情。
只不過，她手欠給賀圖發消息。
【二師兄，今年師姐允許你跟她過年嗎？】
【滾。】
僅憑一個字，姜楨羽就知道沒戲。
她欠嗖嗖截屏，發送給遠在他鄉的蘇航。
蘇航：【點讚】
姜楨羽收起手機，拎著包回了家。
年關有很多的事情，姜楨羽回到家，就給蘇航匯了一筆款。
她撥通蘇航的遠洋電話：「那邊的事情忙活怎麼樣？」
熱武器的話題，她不敢在電話裡面說，害怕泄露出去，帶來無盡的麻煩。
蘇航長舒一口氣：「差不多了，我還得回國過年呢。」
姜楨羽交代道：「我給你匯了錢，你買些禮物走動一下。
給古董店的員工發年終獎，大家辛苦一年了。
告訴他們等展會開辦起來，只要好好干，獎金只多不少！」
掛斷電話，姜楨羽又給蘇航單獨匯了一筆款，備註給他的年終獎。
蘇航數了幾個零，給姜楨羽發表情包。
【謝謝老闆，老闆威武。】
姜楨羽夠了勾唇，她翻看農場的收支情況，今年的有機蔬菜走高端線，盈利方面比往年更豐厚。
只是，農場之前的營收不佳，所剩利潤也沒有多少。
姜楨羽原本也沒指望今年創收，她給張伯發消息，把剩下的盈利全部給員工當獎金。
管理物流園的張敬軒，她也沒有忘記，讓財務匯了一筆款過去。
沒過多久，她就收到張敬軒掏出麻袋掙錢的表情包。
……
快過年了，止弋城開始張燈結彩，迎接新年。
止弋城食材品類不多，周淑雲用現有的食材，給家人們做過年的吃食。
蕭璟州路過東廚，聞到陣陣米香。
他靠近東廚米香越濃，東廚的人忙得熱火朝天。
陸晨提著一桶泡過的米進屋，當他看到蕭璟州的身影，驚訝道：「殿下，您怎麼來了？」
蕭璟州笑著問：「你們在做什麼？」
陸晨放下桶，笑嘻嘻道：「我們再做……」
話到嘴邊，他卻忘記那東西叫什麼了。
「稻餅。」
周淑雲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個木瓢，笑得溫婉。
她道：「大家這段時日都辛苦了。
年關將近，我想做些稻餅，讓大家都高興一番。」
蕭璟州身在宮廷之中，御廚最擅長討貴人歡喜，各種美食都是挖空心思奉上。
他卻從未聽說過稻餅。
周淑雲見他眉眼迷茫，解惑道：「這是民間過年的吃食，殿下應該沒聽說過。
連我也是聽魏夫人提起，才知道還有這等美食。」
聞言，魏婉茹愣了一瞬，忙解釋道：「夫君尚未高中時，臣婦在糕點鋪子幫忙，學了一星半點。」
蕭璟州一臉認真：「這稻餅如何做？能否讓孤也嘗試一番？」
「啊？」魏婉茹沒想到他會提出如此要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回頭求助周淑雲。
周淑雲也沒料到殿下，竟然會對庖廚之事感興趣。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不知誰有這麼好的福氣，能初到殿下做的稻餅。
此乃頭彩，來年必定萬事通順。」
蕭璟州淨手後，站在周淑雲身邊學做稻餅。
把提前泡好的米磨成粉，再把粉揉均勻，篩去米粉結團的塊狀，在木方壓模前加白糖粉，倒模後便可上鍋蒸。
蕭璟州從未做過廚，倒模時碎了許多。
不過他機靈，很快掌握要領，此後倒模出來的稻餅，越來越板正好看。
上鍋蒸前，周淑雲捏了個八角，沾了點食紅印在上面，形成美麗的花。
忙活了一整日，周淑雲命人把米糕，分發下去送給將領們都嘗嘗。
她交代完事情，就看到蕭璟州提著食盒，往內院的方向走。
不知為何，周淑雲腦子裡閃過蕭璟州說的畫像。
難道……
她不禁笑出了聲。
瞧著蕭璟州漸行漸遠的聲音，周淑雲一轉身，就看到陸晨捧著一碟稻餅啃。
這些稻餅賣相不好，都是蕭璟州做廢摒棄的。
她望著蒸鍋，想著還有許多，就忍不住嘆息。
蕭璟州提著食盒，嘴角噙著笑走進書房。
他把木缽放在書案上，就給姜楨羽傳音。
「姜姑娘，我有東西送給你嘗嘗。」
姜楨羽聽到有好吃的，忙不迭應下。
下一瞬，桌子上就多了一碟糕點。
乳白色的糕點，上面綴著紅色的花紋，看起來像是少數民族結婚時的喜餅。
姜楨羽拿起一塊，嘗了一口。
香甜軟糯，甜而不膩。
「真好吃！」
蕭璟州聽到誇讚，嘴角不禁上揚，被燙傷的指腹也不覺得疼了。
他剛想開口，就聽到姜楨羽語出驚人。
「是有人成親嗎？」
「這喜餅做得真好！」
蕭璟州愣了一瞬，猛然咳嗽起來。
姜楨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擔憂道：「蕭璟州，你怎麼啦？」
蕭璟州臉都咳紅了，他用力掐虎口處，才止住了咳嗽。
他輕聲道：「無事。」
姜楨羽聽他說沒事，也沒再問下去。
她一連吃了三塊稻餅：「蕭璟州，今後再有人成親，你再給我送些吧。」
「真好吃。」
蕭璟州原本還想解釋一番，聽到姜楨羽的誇讚，什麼都忘記了。
他像是提線木偶般，除了說一句好，什麼都不會說了。
……
除夕這日，止弋城熱鬧非凡。
軍中喝酒吃肉，划拳比武。
百姓家中其樂融融。
蕭璟州吃了年夜飯，拎著兩壺酒登上北城門賞月。
月下喝酒，別有一番滋味。
他掏出木缽，給姜楨羽也送了一壺過去。
偌大的別墅裡面，只有姜楨羽一個人。
她給保姆放了假，保鏢也回老家。
凌霜也去找弟弟了。
姜楨羽喝著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蕭璟州說話。
喝到最後，她覺得有點暈。
「蕭璟州，新年快樂。」
「希望來年，你所處的環境風調雨順，永無戰亂。」
蕭璟州嘴角上揚：「借你吉言。」
姜楨羽說完祝福語，就準備洗澡休息。
木碗裡湧出一個紅袋子，咚的一聲嚇得她一激靈。
她打開紅袋子，發現裡面放著三個金錠。
240萬！
蕭璟州道：「一點小心意，願姑娘來年健康順遂。」
姜楨羽眨了眨眼睛，酒意都散去不。
這叫一點小心意？
多來點！她不介意！
……
蕭璟州在城樓上吹了冷風，醉意也散去不少。
他回到屋中，放下木缽時，不小心劃破燙傷的指腹，一絲血跡沾染在木缽上。
他沒有太在意，徑直往床榻走。
蕭璟州走了幾步，竟發現走到了陌生的屋子。
乳白色的牆壁，上面有漂亮的花紋。
米色的床榻上，鋪著柔軟的被子。
書案、斗櫃，樣式新奇。
如流星般的燈火，刺得眼睛發疼。
他的丹青畫像，掛在牆壁上。
這是？
21世紀！
蕭璟州有些不敢相信，他以為自己眼花了，用力搖了搖頭，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變化。
他低頭看到手指的血跡，還有些犯疼，讓他僅存的醉意，全部消失殆盡。
倏然，蕭璟州聽到有水聲。
他尋聲走過去，就看到玻璃薄霧升起。
隔著玻璃，他能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姿。
蕭璟州驚了一跳，自小受嚴苛禮教的他，立馬轉過身。
他秉承著非禮勿視，原路返回到房間。
蕭璟州看到一扇門，想要走出去，卻發現他根本不會打開。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轉身。
姜楨羽走出浴室，看到他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傻眼了。
只因他和畫像上的人，長得一模一樣，甚至比畫像更加俊朗。
她試探地喊了一句：「蕭璟州？」
蕭璟州：「是我。」
他說罷，立馬反應過來：「非禮勿視，璟州不是故意，還望姜姑娘勿怪。」
聞言，姜楨羽這才打量自己。
她身著浴袍，只有小腿和腳趾露出來。
姜楨羽想到古代禮法，留他在房間，飛快跑進衣帽間換了一身衣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才出來。
她緩步走出衣帽間。
兩人視線相會，都有些不自在。
蕭璟州一臉正氣：「姜姑娘，你放心。
璟州不是無恥下流之徒，定會為姑娘清白負責。」
姜楨羽被他的舉措逗笑。
她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與蕭璟州面基。
更何況，對方開口就要負責。
「你要怎麼負責？」
「這一戰，真解氣！」
「30萬大軍被趕鴨子似的逃跑，這是我有生之年，打過最猛的一戰！」
「你們是沒看到夏侯惇和塔爾桑的臭臉。哈哈哈，我都想給你們每人一把望遠鏡。」
「此戰打得酣暢淋漓，渾身舒爽，大捷的戰役用來慶賀新年，最合適不過了。」
「東周的穆將軍也是人中豪傑，不與北涼和赤北這等蠅營狗苟為伍。」
楊進笑呵呵走上前：「殿下，實在是威武，經此一戰在史書上，也是不可多得的勝戰。」
蕭璟州坐在首位，他身上還有敵軍的血，戰場上殺氣還未消退，為他平添一抹殺伐的氣概。
他笑著揚聲道：「此戰大捷，將士們功不可沒。
吩咐下去，今夜全軍舉辦慶功宴！」
此話一出，將領們都興奮不已。
「好！好！好！」
眾人從府衙大廳散去，蕭璟州也回到後院，吩咐人燒熱水洗澡。
……
姜楨羽收到畫卷後，就沒有了蕭璟州的消息。
她估摸著是敵軍攻城，才讓他無暇回應她。
姜楨羽展開畫卷，看著丰神俊朗，玉樹蘭芝的畫像，不僅瞳孔驟然放大。
她挑了挑眉，若蕭璟州和畫像一般無二，還真是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只可惜，對方是千年之前的人。
她也只能對著畫像流口水了。
……
蕭璟州從浴房出來，陸晨就給他送了慶功酒來。
「殿下，您怎麼不去軍中看看，可熱鬧了。」
「不過軍中有顧將軍在，少不了被灌酒。」
蕭璟州輕笑道：「孤這裡無事，你也去軍中參與熱鬧吧。」
陸晨心中一喜，放下餐食就出了房門。
蕭璟州把酒一分為二，給姜楨羽送了過去。
姜楨羽嘗了一口酒，差點沒被嗆到。
烈酒苦澀，入喉甘甜，她喝得急只嘗到了辛辣。
她在心中暗嘆：今後還是送點甜酒過去，這麼烈的酒，她喝不慣。
蕭璟州道：「姜姑娘，此戰大捷，多虧了有你的計策。」
「若不是你讓孤與穆昭聯盟，此戰不可能這麼順利。」
蕭璟州本就有計劃，不過是姜楨羽言明而已，她才不會獨自攬功。
她輕笑道：「蕭璟州恭喜你，此戰大捷。」
「謝謝。」蕭璟州今日聽了很多人的恭賀，
可他最想聽到的，就是姜楨羽親口說。
此番也算如願了。
兩人喝了慶功酒，暢聊到後半夜，不知不覺間才卷上困意，各自睡下。
翌日清晨。
周淑雲就拿著畫像，在製衣廠尋人。
東周女子站成一排，意義比對面容，並未發現穆溪的蹤影。
她對著眾人懸賞，若是有穆溪的消息，重重有賞。
只可惜，這些東周女子面面相覷後，紛紛搖頭表示沒見過，也不知道。
無法，周淑雲只能把消息如實稟報蕭璟州。
「舅母，此番多謝你。」
周淑雲連連搖頭：「未能幫上忙，還請殿下見諒。
只是……這位穆溪姑娘，不再止弋城中，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穆將軍……」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這對於尋親之人而言，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蕭璟州嘆了口氣，淡聲道：「世事無常，時間會有答案。」
周淑雲離開書房，蕭璟州寫了封信，讓人交到穆昭手裡。
東周大營。
「少帥，大景太子命人送信來了。」
宋遠拿著一封信，快步走進大帳。
聞言，穆昭騰的一下站起身，快步搶過他手裡的信展開。
他滿懷期待展開信，詳閱信中每一個字。
宋遠看到他眼睛裡的光，慢慢變得黯淡，心中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穆昭拖著重重的步伐，上前走了幾步坐下，將頭埋在膝上，手裡的信緩緩飄落在地上。
宋遠撿起信，看清信中內容。
他眼睛瞬間紅了一圈，嘴角抖了抖：「大小姐她……」
少帥坐在地上，像是要碎了一般，讓他不敢再說下去。
「我有事稟報！」
外面吵吵嚷嚷，宋遠走出大帳，就看到宋行身影。
他剛想斥責，就想到宋行去安置赤北羈押過的俘虜。
此時，帳中傳來穆昭的聲音：「放他進來。」
宋行闊步走進大帳：「回稟少帥。」
「從赤北回來的人都瘋了，他們非常害怕穿甲冑的士兵。
給他們東西也不敢吃，就蜷縮在角落裡。」
「末將抓了幾人詢問，這才得知當初孤煙郡只有兩萬士兵守城，城破後胡日威以人肉為糧。
他們僥倖活下來，也已經被嚇破了膽。」
穆昭埋在膝間的頭抬起，眼睛紅了一圈。
他沉聲道：「善待他們。」
宋行抱拳領命：「是！」
……
姜楨羽昨夜沒喝多少酒，可耐不住酒精度數高。
她睡到鬧鐘響了三遍，才猛地從床上做起來。
張副館長約她今日去博物館，辦理修復文物的手續。
姜楨羽迅速沖了個澡，又以極快的手速，給自己畫了一個淡妝，換上一套職業裝出門。
她手裡挎著托特包下樓，凌霜早就驅車等待。
姜楨羽拎著早餐上車：「我快遲到了。」
凌霜戴上墨鏡，勾唇：「坐穩了。」
車子緩緩停在博物館的門口。
姜楨羽下車前，照鏡子檢查嘴角有沒有食物碎屑，確認無誤後才邁步下車。
臨近年關博物館的事情多，張副館長提前準備好，給她走特殊渠道辦理手續。
忙活了一個小時，手續才全部辦下來。
姜楨羽敲響辦公室的門。
門內響起一道男聲：「進。」
姜楨羽推門而入。
張副館長瞧見她，連忙招呼：「快過來喝茶，你們師兄妹很久沒見面了吧？」
姜楨羽這才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二師兄，賀圖。
姜楨羽點頭示意，坐下來笑著對張副館長道：「手續都辦完了，等年後就能參加修復工作了。」
張副館長給她倒茶：「博物館有你們師兄妹坐鎮，能剩下我不少的心。
昨日館長還因為我能請到你，好好在大會上誇了我呢。
都是沾了你的光。」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姜楨羽也不例外。
在這一行裡面，手藝為先。
若是德藝雙馨，不愁沒飯吃。
恰巧，她都有。
……
姜楨羽辦完手續，也沒有打擾兩人商議事情。
只不過，她手欠給賀圖發消息。
【二師兄，今年師姐允許你跟她過年嗎？】
【滾。】
僅憑一個字，姜楨羽就知道沒戲。
她欠嗖嗖截屏，發送給遠在他鄉的蘇航。
蘇航：【點讚】
姜楨羽收起手機，拎著包回了家。
年關有很多的事情，姜楨羽回到家，就給蘇航匯了一筆款。
她撥通蘇航的遠洋電話：「那邊的事情忙活怎麼樣？」
熱武器的話題，她不敢在電話裡面說，害怕泄露出去，帶來無盡的麻煩。
蘇航長舒一口氣：「差不多了，我還得回國過年呢。」
姜楨羽交代道：「我給你匯了錢，你買些禮物走動一下。
給古董店的員工發年終獎，大家辛苦一年了。
告訴他們等展會開辦起來，只要好好干，獎金只多不少！」
掛斷電話，姜楨羽又給蘇航單獨匯了一筆款，備註給他的年終獎。
蘇航數了幾個零，給姜楨羽發表情包。
【謝謝老闆，老闆威武。】
姜楨羽夠了勾唇，她翻看農場的收支情況，今年的有機蔬菜走高端線，盈利方面比往年更豐厚。
只是，農場之前的營收不佳，所剩利潤也沒有多少。
姜楨羽原本也沒指望今年創收，她給張伯發消息，把剩下的盈利全部給員工當獎金。
管理物流園的張敬軒，她也沒有忘記，讓財務匯了一筆款過去。
沒過多久，她就收到張敬軒掏出麻袋掙錢的表情包。
……
快過年了，止弋城開始張燈結彩，迎接新年。
止弋城食材品類不多，周淑雲用現有的食材，給家人們做過年的吃食。
蕭璟州路過東廚，聞到陣陣米香。
他靠近東廚米香越濃，東廚的人忙得熱火朝天。
陸晨提著一桶泡過的米進屋，當他看到蕭璟州的身影，驚訝道：「殿下，您怎麼來了？」
蕭璟州笑著問：「你們在做什麼？」
陸晨放下桶，笑嘻嘻道：「我們再做……」
話到嘴邊，他卻忘記那東西叫什麼了。
「稻餅。」
周淑雲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個木瓢，笑得溫婉。
她道：「大家這段時日都辛苦了。
年關將近，我想做些稻餅，讓大家都高興一番。」
蕭璟州身在宮廷之中，御廚最擅長討貴人歡喜，各種美食都是挖空心思奉上。
他卻從未聽說過稻餅。
周淑雲見他眉眼迷茫，解惑道：「這是民間過年的吃食，殿下應該沒聽說過。
連我也是聽魏夫人提起，才知道還有這等美食。」
聞言，魏婉茹愣了一瞬，忙解釋道：「夫君尚未高中時，臣婦在糕點鋪子幫忙，學了一星半點。」
蕭璟州一臉認真：「這稻餅如何做？能否讓孤也嘗試一番？」
「啊？」魏婉茹沒想到他會提出如此要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回頭求助周淑雲。
周淑雲也沒料到殿下，竟然會對庖廚之事感興趣。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不知誰有這麼好的福氣，能初到殿下做的稻餅。
此乃頭彩，來年必定萬事通順。」
蕭璟州淨手後，站在周淑雲身邊學做稻餅。
把提前泡好的米磨成粉，再把粉揉均勻，篩去米粉結團的塊狀，在木方壓模前加白糖粉，倒模後便可上鍋蒸。
蕭璟州從未做過廚，倒模時碎了許多。
不過他機靈，很快掌握要領，此後倒模出來的稻餅，越來越板正好看。
上鍋蒸前，周淑雲捏了個八角，沾了點食紅印在上面，形成美麗的花。
忙活了一整日，周淑雲命人把米糕，分發下去送給將領們都嘗嘗。
她交代完事情，就看到蕭璟州提著食盒，往內院的方向走。
不知為何，周淑雲腦子裡閃過蕭璟州說的畫像。
難道……
她不禁笑出了聲。
瞧著蕭璟州漸行漸遠的聲音，周淑雲一轉身，就看到陸晨捧著一碟稻餅啃。
這些稻餅賣相不好，都是蕭璟州做廢摒棄的。
她望著蒸鍋，想著還有許多，就忍不住嘆息。
蕭璟州提著食盒，嘴角噙著笑走進書房。
他把木缽放在書案上，就給姜楨羽傳音。
「姜姑娘，我有東西送給你嘗嘗。」
姜楨羽聽到有好吃的，忙不迭應下。
下一瞬，桌子上就多了一碟糕點。
乳白色的糕點，上面綴著紅色的花紋，看起來像是少數民族結婚時的喜餅。
姜楨羽拿起一塊，嘗了一口。
香甜軟糯，甜而不膩。
「真好吃！」
蕭璟州聽到誇讚，嘴角不禁上揚，被燙傷的指腹也不覺得疼了。
他剛想開口，就聽到姜楨羽語出驚人。
「是有人成親嗎？」
「這喜餅做得真好！」
蕭璟州愣了一瞬，猛然咳嗽起來。
姜楨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擔憂道：「蕭璟州，你怎麼啦？」
蕭璟州臉都咳紅了，他用力掐虎口處，才止住了咳嗽。
他輕聲道：「無事。」
姜楨羽聽他說沒事，也沒再問下去。
她一連吃了三塊稻餅：「蕭璟州，今後再有人成親，你再給我送些吧。」
「真好吃。」
蕭璟州原本還想解釋一番，聽到姜楨羽的誇讚，什麼都忘記了。
他像是提線木偶般，除了說一句好，什麼都不會說了。
……
除夕這日，止弋城熱鬧非凡。
軍中喝酒吃肉，划拳比武。
百姓家中其樂融融。
蕭璟州吃了年夜飯，拎著兩壺酒登上北城門賞月。
月下喝酒，別有一番滋味。
他掏出木缽，給姜楨羽也送了一壺過去。
偌大的別墅裡面，只有姜楨羽一個人。
她給保姆放了假，保鏢也回老家。
凌霜也去找弟弟了。
姜楨羽喝著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蕭璟州說話。
喝到最後，她覺得有點暈。
「蕭璟州，新年快樂。」
「希望來年，你所處的環境風調雨順，永無戰亂。」
蕭璟州嘴角上揚：「借你吉言。」
姜楨羽說完祝福語，就準備洗澡休息。
木碗裡湧出一個紅袋子，咚的一聲嚇得她一激靈。
她打開紅袋子，發現裡面放著三個金錠。
240萬！
蕭璟州道：「一點小心意，願姑娘來年健康順遂。」
姜楨羽眨了眨眼睛，酒意都散去不。
這叫一點小心意？
多來點！她不介意！
……
蕭璟州在城樓上吹了冷風，醉意也散去不少。
他回到屋中，放下木缽時，不小心劃破燙傷的指腹，一絲血跡沾染在木缽上。
他沒有太在意，徑直往床榻走。
蕭璟州走了幾步，竟發現走到了陌生的屋子。
乳白色的牆壁，上面有漂亮的花紋。
米色的床榻上，鋪著柔軟的被子。
書案、斗櫃，樣式新奇。
如流星般的燈火，刺得眼睛發疼。
他的丹青畫像，掛在牆壁上。
這是？
21世紀！
蕭璟州有些不敢相信，他以為自己眼花了，用力搖了搖頭，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變化。
他低頭看到手指的血跡，還有些犯疼，讓他僅存的醉意，全部消失殆盡。
倏然，蕭璟州聽到有水聲。
他尋聲走過去，就看到玻璃薄霧升起。
隔著玻璃，他能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姿。
蕭璟州驚了一跳，自小受嚴苛禮教的他，立馬轉過身。
他秉承著非禮勿視，原路返回到房間。
蕭璟州看到一扇門，想要走出去，卻發現他根本不會打開。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轉身。
姜楨羽走出浴室，看到他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傻眼了。
只因他和畫像上的人，長得一模一樣，甚至比畫像更加俊朗。
她試探地喊了一句：「蕭璟州？」
蕭璟州：「是我。」
他說罷，立馬反應過來：「非禮勿視，璟州不是故意，還望姜姑娘勿怪。」
聞言，姜楨羽這才打量自己。
她身著浴袍，只有小腿和腳趾露出來。
姜楨羽想到古代禮法，留他在房間，飛快跑進衣帽間換了一身衣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才出來。
她緩步走出衣帽間。
兩人視線相會，都有些不自在。
蕭璟州一臉正氣：「姜姑娘，你放心。
璟州不是無恥下流之徒，定會為姑娘清白負責。」
姜楨羽被他的舉措逗笑。
她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與蕭璟州面基。
更何況，對方開口就要負責。
「你要怎麼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