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死亡才能平息的憤怒
第116章 死亡才能平息的憤怒
11月13日，周日，上午，影米花公寓A棟1504。
叮咚——
「來了。」
「您好，江布高空清潔為您服……啊，務！」
江布這時也嚇了一跳，只見門打開後，裡面一名無頭人？
不對，是個頭太高，腦袋超出門框、沒有露出來！
「你好，沒錯，就是我預約的。」白石將他請了進來。
江布看起來是名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這時一身標準清潔裝，還自帶各種工具。
「是全部窗戶和空調內外機對吧？窗戶一共10.2平，公寓裡同樣的房型我量過的。」江布戴上鞋套後，一邊麻利地準備工具，一邊和白石確認道。
「嗯，好……話說你這價格好划算啊。」白石好奇地確認了一句。
「擴大客源嘛！反正下個月才是年終衛生服務的高峰期。」江布理所當然地解釋著，頓了頓之後又問道：「您是……米花署的署長吧？」
「沒錯，米花町可真是個好地方，我超喜歡這裡。」白石倒也不奇怪他能認出自己，畢竟米花町應該沒有第二個這麼高的人！
「附近剛剛發生過殺人案吧？您也真是辛苦了。」江布狀似感慨地說道。
江布一邊說著，一邊也穿戴好了發套、帽子、口罩、橡膠手套……
「是啊，米花町的民風還是這麼淳樸，完全能做到署長在和不在一個樣。」白石攤了攤手。
與此同時，白石這時注意了一下，江布正取出的工具，還有他身上的腰包，接著說道：「我在隔壁房間處理些事情，這邊好了你叫我就可以。」
「好，您忙。」江布連忙說道。
沒錯，白石租的公寓，不只是一居室，甚至有一個可以作為小書房的房間，「警視正+署長」的工資就是這麼豪橫。
來到隔壁房間，白石給山田發了條簡訊。
之後過去沒多久……
咚咚咚——
一陣急促地捶門聲響起……
「署長、署長！有新發現！」山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正在清潔空調內機的江布，這時動作一頓……
白石開門後，山田連忙說道：「署長，C棟的案發現場那邊發現了……」
「等等，進來說。」白石制止了他說下去，並且將他領到了書房，畢竟案件的事情，不大好讓不相干的人聽到。
不過……
江布這時卻有些緊張，借著去衛生間接水，屏息偷聽了起來。
「署長，隔壁房間裡的地板上發現了這個……這會不會是毒品？難道案件和暴力組織有關？」山田這時掏出一個小證物袋，裡面有些白色粉末。
案件還沒有告破，有刑警在現場尋找線索也很正常，而且……既然隔壁的隔壁就是署長，直接過來請示也很正常。
「嗯？我看看……」
白石說著，直接打開證物袋，大手伸進去、用小拇指蘸了蘸，之後舔了一下——可以說是十分典型的錯誤示範了！
「呸！這根本不是毒品，就是灰塵吧？」白石沒好氣地說道。
「誒？是這樣嗎？抱歉……我……額，再去找找。」山田看著已經被白石的大手撐破的證物袋，無奈地說道。
「好了，那麼在意的話，之後讓鑑識系的人，再好好搜一下吧！走，把人都叫上，請你們吃個午飯。」白石大氣地說道。
「是！」山田一聽領導請吃飯，麻利地應下。
「江布先生，我大概兩個小時後回來，窗戶就拜託了。」白石出門前對江布說道。
「您放心好了。」江布連忙應下。
……
不過白石和山田離開後，江布卻心神不定，特地打開腰包看了一眼——因為高空作業時難免要攀爬，所以平時他自備了鎂粉來防滑。
「難道……」江布的臉色緊張起來。
旋即江布向樓下看了看，這邊素來沒什麼人，接著江布直接發揮特長，來了個「飛檐走壁」，徒手從A棟1504爬出來、沿著窗戶上沿從B棟兩家穿過，爬進了C棟的1502……
接著江布在案發現場周圍的地板上，仔細地查看了起來，因為緊張，呼吸有些粗。
不過就在這時，江布的呼吸一滯，凝重的扭頭向一旁看過來，只見白石這時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旁邊還站著兩名年輕刑警。
「江布先生，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山田這時直接質問道。
「我……我只是一時糊塗，想看看這裡有沒有值錢的東西……」江布還想要掩飾一下。
不過一旁的源這時說道：「江布先生，上周六中午的時候，你正在這裡樓上的十六層，進行空調外機清潔對吧？而且我們調查了一下發現，這個價格的宣傳單，只在影米花公寓、而且只在附近同側的幾家住戶門口有發放。」
江布這時也明白，已絕無幸理——人家不是偶然發現，而是布好了陷阱，就等著自己鑽進來！
「原來如此……我就說，當時我為了不留痕跡，根本沒有用鎂粉才對。」江布這時蔫下來地說道。
「嗯，沒有留下什麼痕跡，畢竟是入室清潔工作……」白石這時看著江布說道。
清潔員戴著發套、口罩、手套……再正常不過。
而且江布的興趣愛好就是攀岩，這也和他的工作有關，橫向移動甚至可以徒手完成，哪怕在樓上，他也能只用一根繩索順下來！
只要事先了解過櫻山梨花在家的時間，之後和樓上預約的客人，約在同樣的時間段，就可以完成入室殺人——根本不需要鑰匙。
因為是十五樓，之前警方也沒有考慮窗戶是否鎖著的問題。
當時「全副武裝」的江布，直接從背後勒死了受害者，除了被抓傷的一下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且江布沒有前科，僅憑屍體指甲里的皮膚碎屑，無法直接鎖定他的身份。
之後或許是因為不想表現得太明顯，或者是知道A1502是米花署長家、想要刺探一下情報，所以江布沒有拒絕白石的預約。
結果在白石和山田說起什麼「白色粉末」的時候，他本能地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留下了「鎂粉」。
雖說這東西不是什麼鐵證，但是萬一由此想到，兇手是從窗戶爬進來的，那麼……只要調查周圍住戶，那麼將他這個案發時間在清潔空調外機的人篩出來，就只是時間問題。
於是江布見白石署長將現場警員叫走之後，冒險回來，想要處理一下現場，結果……正中下懷！
現場其實也沒有發現鎂粉，否則第一次檢視現場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是白石發現他有帶鎂粉後，簡訊告訴給正在現場的源和山田的……
「不過這麼做可真是危險啊……這裡可是十五樓。」白石感慨了一句。
「呵，這點危險算什麼……白石署長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江布這時也不再隱瞞，反而露出憤憤的神色。
「嗯，三年前，21歲的江布裕先生，因為痴漢行為，根據《迷惑防治條例》，被處以拘役，不過……江布本人一直否認此事，並且在被釋放不久後，自殺身亡，在媒體報導中，其遺書里依舊在控訴自己被人冤枉。」
白石之所以敏銳地注意到了「江布高空清潔」的傳單，就是因為「江布」這個姓氏。
之前白石看了【For W】的內部資料，立刻將這不算常見的姓氏，與一名「疑似冤罪」的自殺者聯繫了起來。
而且只要開始懷疑江布，那麼……
殺人手法也就不再是什麼迷局——根本不需要備用鑰匙，只要從陽台進來就可以！
「阿裕根本沒有做！」江布這時憤怒地吼道。
「江布先生……」山田見狀有些同情。
「三年過去了……我一直沒有忘記……半個月前，我在做清潔工作時，又見到了那個女人……於是我跟了過去，向她質問起來，她究竟是不是故意陷害我兒子的……如果……如果她道歉的話，或許……」
江布說著，眼神中依舊流露出仇恨的神色。
「【什麼江布裕，我根本不記得！就算是這樣，又有什麼問題？我是為了幫助那些被性騷擾的人才這麼做的，就算其中有人被冤枉，只要沒人再敢性騷擾就可以了，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任何事情。】……
「那個女人居然這樣回答我，可惡……阿裕的生命，究竟被當作什麼了……我……無法接受！像這樣的人，我不能讓她繼續活下去！」
江布已經放棄了「一時衝動」之類的辯說，眼中只有憤怒。
「好了，江布先生，之後的事情等到了警署再……」山田說著，取出了手銬。
可是白石這時抬手攔了下他，之後說道：「很遺憾……江布先生，我能夠理解，有些憤怒必須要用對方的死亡才能夠平息，不過……也請你理解，我們的職責是逮捕犯人，現在雖然直接證據不足，但也只是時間問題，能請你自首嗎？」
「誒？」山田聞言一愣——這也能算自首嗎？
不過既然白石署長這麼說，源和山田當然也都沒有意見，畢竟案子也不是自己破的，他們只是被叫出來演一齣戲而已。
「嗯，給各位添麻煩了。」江布沉默之後說道。
(本章完)
11月13日，周日，上午，影米花公寓A棟1504。
叮咚——
「來了。」
「您好，江布高空清潔為您服……啊，務！」
江布這時也嚇了一跳，只見門打開後，裡面一名無頭人？
不對，是個頭太高，腦袋超出門框、沒有露出來！
「你好，沒錯，就是我預約的。」白石將他請了進來。
江布看起來是名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這時一身標準清潔裝，還自帶各種工具。
「是全部窗戶和空調內外機對吧？窗戶一共10.2平，公寓裡同樣的房型我量過的。」江布戴上鞋套後，一邊麻利地準備工具，一邊和白石確認道。
「嗯，好……話說你這價格好划算啊。」白石好奇地確認了一句。
「擴大客源嘛！反正下個月才是年終衛生服務的高峰期。」江布理所當然地解釋著，頓了頓之後又問道：「您是……米花署的署長吧？」
「沒錯，米花町可真是個好地方，我超喜歡這裡。」白石倒也不奇怪他能認出自己，畢竟米花町應該沒有第二個這麼高的人！
「附近剛剛發生過殺人案吧？您也真是辛苦了。」江布狀似感慨地說道。
江布一邊說著，一邊也穿戴好了發套、帽子、口罩、橡膠手套……
「是啊，米花町的民風還是這麼淳樸，完全能做到署長在和不在一個樣。」白石攤了攤手。
與此同時，白石這時注意了一下，江布正取出的工具，還有他身上的腰包，接著說道：「我在隔壁房間處理些事情，這邊好了你叫我就可以。」
「好，您忙。」江布連忙說道。
沒錯，白石租的公寓，不只是一居室，甚至有一個可以作為小書房的房間，「警視正+署長」的工資就是這麼豪橫。
來到隔壁房間，白石給山田發了條簡訊。
之後過去沒多久……
咚咚咚——
一陣急促地捶門聲響起……
「署長、署長！有新發現！」山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正在清潔空調內機的江布，這時動作一頓……
白石開門後，山田連忙說道：「署長，C棟的案發現場那邊發現了……」
「等等，進來說。」白石制止了他說下去，並且將他領到了書房，畢竟案件的事情，不大好讓不相干的人聽到。
不過……
江布這時卻有些緊張，借著去衛生間接水，屏息偷聽了起來。
「署長，隔壁房間裡的地板上發現了這個……這會不會是毒品？難道案件和暴力組織有關？」山田這時掏出一個小證物袋，裡面有些白色粉末。
案件還沒有告破，有刑警在現場尋找線索也很正常，而且……既然隔壁的隔壁就是署長，直接過來請示也很正常。
「嗯？我看看……」
白石說著，直接打開證物袋，大手伸進去、用小拇指蘸了蘸，之後舔了一下——可以說是十分典型的錯誤示範了！
「呸！這根本不是毒品，就是灰塵吧？」白石沒好氣地說道。
「誒？是這樣嗎？抱歉……我……額，再去找找。」山田看著已經被白石的大手撐破的證物袋，無奈地說道。
「好了，那麼在意的話，之後讓鑑識系的人，再好好搜一下吧！走，把人都叫上，請你們吃個午飯。」白石大氣地說道。
「是！」山田一聽領導請吃飯，麻利地應下。
「江布先生，我大概兩個小時後回來，窗戶就拜託了。」白石出門前對江布說道。
「您放心好了。」江布連忙應下。
……
不過白石和山田離開後，江布卻心神不定，特地打開腰包看了一眼——因為高空作業時難免要攀爬，所以平時他自備了鎂粉來防滑。
「難道……」江布的臉色緊張起來。
旋即江布向樓下看了看，這邊素來沒什麼人，接著江布直接發揮特長，來了個「飛檐走壁」，徒手從A棟1504爬出來、沿著窗戶上沿從B棟兩家穿過，爬進了C棟的1502……
接著江布在案發現場周圍的地板上，仔細地查看了起來，因為緊張，呼吸有些粗。
不過就在這時，江布的呼吸一滯，凝重的扭頭向一旁看過來，只見白石這時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旁邊還站著兩名年輕刑警。
「江布先生，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山田這時直接質問道。
「我……我只是一時糊塗，想看看這裡有沒有值錢的東西……」江布還想要掩飾一下。
不過一旁的源這時說道：「江布先生，上周六中午的時候，你正在這裡樓上的十六層，進行空調外機清潔對吧？而且我們調查了一下發現，這個價格的宣傳單，只在影米花公寓、而且只在附近同側的幾家住戶門口有發放。」
江布這時也明白，已絕無幸理——人家不是偶然發現，而是布好了陷阱，就等著自己鑽進來！
「原來如此……我就說，當時我為了不留痕跡，根本沒有用鎂粉才對。」江布這時蔫下來地說道。
「嗯，沒有留下什麼痕跡，畢竟是入室清潔工作……」白石這時看著江布說道。
清潔員戴著發套、口罩、手套……再正常不過。
而且江布的興趣愛好就是攀岩，這也和他的工作有關，橫向移動甚至可以徒手完成，哪怕在樓上，他也能只用一根繩索順下來！
只要事先了解過櫻山梨花在家的時間，之後和樓上預約的客人，約在同樣的時間段，就可以完成入室殺人——根本不需要鑰匙。
因為是十五樓，之前警方也沒有考慮窗戶是否鎖著的問題。
當時「全副武裝」的江布，直接從背後勒死了受害者，除了被抓傷的一下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且江布沒有前科，僅憑屍體指甲里的皮膚碎屑，無法直接鎖定他的身份。
之後或許是因為不想表現得太明顯，或者是知道A1502是米花署長家、想要刺探一下情報，所以江布沒有拒絕白石的預約。
結果在白石和山田說起什麼「白色粉末」的時候，他本能地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留下了「鎂粉」。
雖說這東西不是什麼鐵證，但是萬一由此想到，兇手是從窗戶爬進來的，那麼……只要調查周圍住戶，那麼將他這個案發時間在清潔空調外機的人篩出來，就只是時間問題。
於是江布見白石署長將現場警員叫走之後，冒險回來，想要處理一下現場，結果……正中下懷！
現場其實也沒有發現鎂粉，否則第一次檢視現場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是白石發現他有帶鎂粉後，簡訊告訴給正在現場的源和山田的……
「不過這麼做可真是危險啊……這裡可是十五樓。」白石感慨了一句。
「呵，這點危險算什麼……白石署長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江布這時也不再隱瞞，反而露出憤憤的神色。
「嗯，三年前，21歲的江布裕先生，因為痴漢行為，根據《迷惑防治條例》，被處以拘役，不過……江布本人一直否認此事，並且在被釋放不久後，自殺身亡，在媒體報導中，其遺書里依舊在控訴自己被人冤枉。」
白石之所以敏銳地注意到了「江布高空清潔」的傳單，就是因為「江布」這個姓氏。
之前白石看了【For W】的內部資料，立刻將這不算常見的姓氏，與一名「疑似冤罪」的自殺者聯繫了起來。
而且只要開始懷疑江布，那麼……
殺人手法也就不再是什麼迷局——根本不需要備用鑰匙，只要從陽台進來就可以！
「阿裕根本沒有做！」江布這時憤怒地吼道。
「江布先生……」山田見狀有些同情。
「三年過去了……我一直沒有忘記……半個月前，我在做清潔工作時，又見到了那個女人……於是我跟了過去，向她質問起來，她究竟是不是故意陷害我兒子的……如果……如果她道歉的話，或許……」
江布說著，眼神中依舊流露出仇恨的神色。
「【什麼江布裕，我根本不記得！就算是這樣，又有什麼問題？我是為了幫助那些被性騷擾的人才這麼做的，就算其中有人被冤枉，只要沒人再敢性騷擾就可以了，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任何事情。】……
「那個女人居然這樣回答我，可惡……阿裕的生命，究竟被當作什麼了……我……無法接受！像這樣的人，我不能讓她繼續活下去！」
江布已經放棄了「一時衝動」之類的辯說，眼中只有憤怒。
「好了，江布先生，之後的事情等到了警署再……」山田說著，取出了手銬。
可是白石這時抬手攔了下他，之後說道：「很遺憾……江布先生，我能夠理解，有些憤怒必須要用對方的死亡才能夠平息，不過……也請你理解，我們的職責是逮捕犯人，現在雖然直接證據不足，但也只是時間問題，能請你自首嗎？」
「誒？」山田聞言一愣——這也能算自首嗎？
不過既然白石署長這麼說，源和山田當然也都沒有意見，畢竟案子也不是自己破的，他們只是被叫出來演一齣戲而已。
「嗯，給各位添麻煩了。」江布沉默之後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