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命案,柳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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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昭正在江大實驗室里驗算。

  聽見門外成剛和虎子找自己,他頓了一下,起身就看見臉上豁了一個大口子的成剛。

  他眉頭皺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成剛示意:「到一邊說吧,這裡人多。」

  虎子也壓低聲音:「情況有點複雜,萬一被人聽見就不好了。」

  謝昭沒吭聲,跟著兩人走到一旁大樹底下。

  這裡人少了不少,而且都距離得極遠,確保聽不見自己說話了,成剛和虎子兩人這才鬆口氣。

  「出事兒了。」

  成剛道:「事情我們查清楚了,人也找著了,但是這事兒,比咱們想像中的難辦多了。」

  他面色凝重,看著謝昭,頓了一下,道:「不然,這事兒就算了吧?咱們忍一忍也沒事兒,總比丟了命強。」

  謝昭沒搭腔。

  他道:「先說事。」

  成剛和虎子當然都知道謝昭的性格。

  當下,兩人將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遍,事無巨細。

  實際上。

  自從謝昭那天說要去查張恆秋的時候,兩人晚上就開始部署了。

  第二天,酒醒,兩人直接蹲點張恆秋。

  果然,一次蹲到。

  兩人跟著張恆秋,直奔長風區。

  一路跟著他到了員工宿舍廠,見他進了一個單元樓裡頭,足足兩小時後才出來。

  兩人趁著這段時間,換了零錢,開始找人。

  第一個找的就是看門老大爺。

  小老頭兒,沒啥心眼,給錢就說。

  當聽見成剛和虎子是來打聽張家的事兒時,看門老大爺一拍大腿,一股腦兒全說了。

  「那哪裡是張家?他家裡的媳婦兒,是張家的!真不是個好東西啊!」

  事情還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這裡是長風鋼鐵廠,長風區第一大經濟支柱。

  廠子裡員工六百多人,男男女女混雜在一塊兒,這摩擦就少不了。

  年輕的男女同志,最容易發生摩擦的就是感情關係。

  張家姑娘生的兒子叫做王德秀,十九歲,也就是張恆秋的外甥。

  他是王家幾代獨苗單傳,從小那就是在蜜罐子裡長大,吃苦?

  不存在的。

  家裡頭三代人都哄著。

  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基本上就不說一個不字兒。

  餐餐大魚大肉,頓頓都是吃得頂頂好。

  十九歲的年紀,一米八,人高馬大,在這個年代,著實是扎眼。

  他樣貌生得好,個子也高大,再加上一家子都在鋼鐵廠上班,也算是吃公家飯的。

  因此驕縱又張揚。

  這些年,惹得不少女同誌喜歡。

  男性本色。

  他遊走在這些女人之間,快活無比,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然而。

  馬有失蹄,人有失手。

  直到去年,廠子裡來了個姑娘,叫做柳梢兒。

  她人如其名,長的嫵媚,又嬌又俏,走路的時候那身段,就像是柳樹拂過梢頭,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小腰肢,小屁股,漂亮得不得了。

  這一進廠,立刻就惹了一堆男人的眼。

  這叫什麼?

  這叫肉掉進了蒼蠅堆里,惹眼!

  王德秀也不例外。

  他一眼就相中了柳梢兒。

  兩人剛好又是一個組的,上下班都能見著。

  乖乖。

  那叫一個美,一個勾人!

  明明就是簡單的一舉一動,都叫人挪不開眼。

  於是,在柳梢兒來的半年後,整個廠子從上到下,所有單身男性都忍不住私下裡議論。

  甚至一些膽子大的,開始托人問親。


  只是。

  不管哪個媒婆上門,亦或者是有男人朝她示好,柳梢兒從來都不回應。

  媒婆也都是一一被勸出門。

  再問,只說有喜歡的人了。

  可她常年在廠子裡上班,經常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哪裡有對象?

  指定是哄人的!

  眾人猜測,她這是有了喜歡的對象,不好意思說罷了。

  一時之間,大家都在聊,柳梢兒究竟喜歡哪個。

  至於王德秀。

  當然認為是自己!

  他樣貌好,家世好,爹媽都是鋼鐵廠的老職工,他舅舅張恆秋更是雙星區的派出所所長!

  柳梢兒平日裡對自己那也是不一樣的。

  為什麼不承認?

  那當然是姑娘家害羞了!

  日子就這麼過了一個月。

  直到那日,柳梢兒挽著一個男人的手,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男人樣貌一般,手上都是老繭,瞧著侷促又緊張。

  可柳梢兒大大方方牽著他,臉上幸福洋溢。

  那是個一看就是泥腿子的男人。

  廉價的衣裳,捲起來的褲腿,解放鞋,臉上被曬得黝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是老實,也是土氣。

  和他們這些人,哪裡有可比性?

  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若是對方擁有你所沒有的,他高不可攀,你會諂媚,畏懼,會巴巴的舔上去,將對方捧得高高的。

  可一旦對方比你弱,卻有了你所沒有的。

  你會生氣,憤怒,不甘。

  憑什麼?

  明明自己什麼都比他好!

  那日之後,王德秀宛若進了魔怔之中。

  他想不明白。

  自己又高又帥,鋼鐵廠子裡多少女人巴巴的想要貼上來?

  可偏偏柳梢兒!

  自己明里暗裡示好那麼久,她愣是不瞧自己一眼!

  這也就算了,她若是找到了比自己好的,自己咬著牙認了,可她找了誰?

  一個泥腿子!

  誰都瞧不上的泥腿子!

  她這分明就是故意的!

  噁心自己!

  王德秀越想越氣。

  上個月月中,他在胡同巷子裡堵住了柳梢兒,質問她為什麼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自己有什麼不好?

  柳梢兒嚇哭了。

  她手足無措,幸好來了人,幫她解了圍,這才沒事。

  柳梢兒也告到了鋼鐵廠。

  這可是嚴打時期!

  廠子裡高度重視,派人找了王德秀的父母談話,又找了王德秀,嚴重警告,事情這才壓下。

  可王德秀因此懷恨在心,幾次三番的騷擾柳梢兒。

  柳梢兒偏偏又是個性子烈的。

  她一氣之下,繞過了廠里,直接去長風去派出所報案了。

  只是現實總歸是骨感的。

  她原本以為,自己勇敢反抗,拒絕,找人評理,換來的應該是公平公正和自由。

  可半個月前,暴雨夜,王德秀懷恨在心,帶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接摸黑進了柳梢兒的家裡,捅死了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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