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冬獵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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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冬獵的隊伍,自巍峨皇城迤邐而出,向著北郊的獵場進發。

  紀缺穿梭在隊伍里:「壓速。」隊伍最前端,是身披輕甲、手持長槍的御林軍先鋒。

  後面是開國重臣和家眷。

  紀缺不時驅馬折返,向趙將軍詢問後續情況。

  趙意知無不言。

  肅穆的隊伍里,卻沒有林之念。

  林之念昨晚帶著陸輯塵出發,現在已經快到了。

  一路上,冬耕的嫩苗已經縮冬,道路全部加寬,行人陸陸續續,水車旋轉在郊外的每片農耕之地。

  清晨,隨著他們出城的車輛,叫賣的聲音在逐漸減少,進出城的隊伍沒有任何滯塞,來來往往的行人有說有笑。

  林之念放下車簾。

  陸輯塵將剝好的雞蛋給她,上面的人雖然斗得厲害,但實施到下面的政策沒有人敢陽奉陰違。

  可見帶她出來走走是對的,現在看著她,神色好了不少。

  林之念接過來,眉宇含笑,外面的空氣也新鮮,路上新式車輛,襯得他們反而像個守舊刻板的老古董。

  林之念掰了一半雞蛋給陸輯塵。

  陸輯塵直接低頭,就著她的手直接吃到嘴裡。

  林之念笑了,也吃了半塊雞蛋白:「一會下去走走?」

  「好。」

  林之念先出發,到北郊卻最晚。

  林之念下車的時候,頭上戴著陸輯塵編的花環。

  陸輯塵下車的時候,手腕上纏繞著林之念編的野草手串。

  兩個人一身簡裝,一身草木,相互夸著自己的手藝在對方身上最好看。

  林之念下了馬車,轉身去扶陸輯塵。

  陸輯塵將手放在她手心,『嬌弱』地讓她扶,繼而又忍不住發笑,兩人像一對尋常出遊的小夫妻,輕鬆閒適。

  林之念倒著向後走:「在在說得對。」

  「說什麼?」陸輯塵幫她看著路。

  「他爹爹嬌氣。」

  陸輯塵挑眉:「是嗎?」

  林之念轉身:「你說呢?」便看到了不遠處的趙意。臉上表情自然嚴肅幾分。

  趙意見皇上走來,拱手:「皇上安好,二爺安。」

  陸輯塵看了趙意一眼,見他神色嚴肅,隨手將之念頭上的花環取下來,走開了去。

  林之念開口:「怎麼了?」

  趙意垂頭:「師父放回家的那個女人死了,那家人現在狀告師父逼死良民,讓大將軍以命抵命。」

  林之念臉色頓時沉下來。

  趙意頭垂得更低。

  「什麼原因?!」林之念神色山雨欲來。

  趙意絲毫不敢隱瞞:「臣問過師父,師父去了之後,想要給那女子一筆錢,讓那女子另過,或安置那位女子去其它縣城不受父母叨擾,可那女子不願,想留在師父身邊伺候,師父不答應。師父好不容易找到了師娘,這些日子,一心都在勸說師娘回府,不可能帶其他女子。而且師父對那位女子沒有感情,只是伺候在身側的奴婢,因為懶得換,年景有些長,師父去見她,也是憐她跟過師父一段時間而已,師父在乎的只有師娘,師父不可能這時候再收那女子在身邊,那女子見跟隨師父無望,想不開,懸了梁。那家人知道後,說是師父害死了他們的女兒,一紙訴狀將師父告到了當地衙門,大意是,師父玩弄那女子感情致死,要師父血債血償。」

  林之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判決怎麼說?」

  「當地衙門不敢判。」殺人償命,師父過失致人死,也要入獄,將大將軍下獄,下面怎麼敢判:「可依照新令法又不能壓案子,便提交上來……」

  林之念等了一會見沒有下文,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是等我決策了!?」

  趙意聞言噗通跪了下去:「微臣不敢。」

  「我看你們敢得狠,條理清楚、恩怨分明,怎麼就不能判了?!」林之念一時間不知道要先訓斥許破,還是訓斥那尋死覓活的女子!

  明正如此寬鬆的政策,是讓女子為了一個男人生生死死的?!

  許破也當真拖拖拉拉,對方父母讓女子嫁人,是當地里正就敢看著不管,讓其家裡違背婦人意願,強行出嫁嗎?!還是女方沒有腿,外面沒有生路,跑出了家門就會餓死,非要他許破去英雄救美?!


  那女子家都告當朝大將軍了,那女子就不敢告父母違背自己意願,或者尋求當地官府幫助?!

  一個個都好得很!好得很!「起來!」

  趙意立即起身。

  林之念儘量平復自己的怒火:「按律怎麼判!?」

  趙意開口:「回皇上,尚無確鑿證據證明那女子之死與大將軍有直接關係,但那女子自縊時,大將軍確實在同一個院子裡,同樣不夠證據這證明完全無辜,可以此判大將軍以命抵命也過於牽強,怎麼判還在其次,重要的是……這件事在當地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民眾都相信是大將軍逼死了那女子,等著讓律法還那女子公道……所以臣認為,判處大將軍過失致人死亡罪一年,貶為四品偏將軍,補償女子父母二十兩白銀;其女子父母違背女子意願,脅迫女子嫁人,拘禁女子自由,判處拘禁兩年,罰金五十兩白銀,此案通報全國。」

  前段時間的四門作弊案,加上如今作風問題,師父的威信蕩然無存,軍中作風也將受人詬病。

  林之念點點頭:「下去辦吧。」

  「是。」

  陸輯塵走過來,見之念臉色不好。又將花環戴在她頭上。

  林之念微微仰頭,望向視線里投下來的花枝,花枝的殘影里是他的樣子……

  眼底浮現一抹笑意。

  ……

  臨近傍晚。

  陸輯塵便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許破是跟隨之念最早的老將了,從始至終都不曾背棄,一年牢獄之災、降品降等……

  ……

  冬獵的末等隊伍,魏遲淵也聽說這件事了。

  一點小事,拉下一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

  諸言沏了茶進來,不知道家主跟著來做什麼,就幾天時間,也非要來,還說什麼優秀官員名額。

  不過也對,可不是勤勉官員的特權嗎?他們家主最勤勉:「家主,外面很多人都在議論許大將……許偏將軍的事。」

  魏遲淵點點頭,這是被一家奴才陰了。

  放在前朝,就是將那女子杖斃又如何?如今卻能拉一位大將軍下馬。

  這必然是一件大事。

  逼女嫁人這類事,更是嚴刑酷法了。皇上是要殺一儆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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