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徐家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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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太后回來了,住在父親的別苑裡。

  他見過父親與陸輯塵站在一起。

  以前他沒有多想,但知道父親和前太后娘娘的關係後,他不得不多想。

  更何況,父子那樣的人,退下來後,竟然去第三學堂教課了。

  第三學堂只收年幼的孩子,以父親的才學,怎麼可能只教年幼的孩子,但父親去了。

  前兩天下雨,他去接父親,看見父親笑著看二殿下。

  他從未見過父親如此溫柔地看過哪個孩子,似乎無論那個孩子做什麼他都會應下。

  可那個孩子什麼都沒有要求,便跑遠了。

  父親便一直盯著他,直到二殿下上了車,他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徐不歪才知道父親所謂對徐垢的寵愛,不是寵愛;對二殿下的好,是希望二殿下未來更好的好。

  對此,他甚至可以不惜親自托舉。

  嫉妒一閃而逝,就只是一閃而逝。陸輯塵從來沒叫過他父親,陸輯塵也不需要叫任何人父親。

  他寵愛的二殿下也不知道眼前人是他的祖父,只知道他是一位年邁的夫子。

  徐不歪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和父親,誰更可憐?

  徐不歪給兄弟倒杯酒:「說了回到京城請你喝好酒,你現在才肯賞光。」他曾經說過的那些大不敬的話,多虧陸競陽不跟自己計較,否則豈不是讓人笑話。

  「誰說不賞光。」娘的,宅子好看就好看吧!他們都是過命的兄弟:「喝!」

  徐不歪給自己倒一杯:「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席間,徐不歪從詩詞歌賦談到兵法謀略,一杯酒接著一杯酒下肚。

  他高興,真高興,有家可歸,有朋友可敘,怎能不高興?

  徐不歪引經據典、博學多才,喝酒都能喝出花樣來。

  陸競陽則很實在,就是喝,酒好喝,陪著兄弟使勁喝。

  喝到盡興,喝到腦子不清楚,喝到二五八萬時,陸競陽脫口而出:「你還想她嗎?」陸競陽說完,險些把喝進去的酒,腦子裡進的水,全嚇了出來!

  他剛剛說了什麼?!

  徐不歪似乎真喝高了,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沒有聽見。

  陸競陽才鬆口氣,又猛灌了自己幾杯酒,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徐不歪方悠悠睜開眼,一動未動:想嗎?

  他已經不是毛頭小子,不會再說出來讓人知道。

  何況想不想有什麼要緊。

  論才學,魏遲淵獨步天下;論能力,陸輯塵自基層起家,皇位三年;論運籌帷幄,新京城井然有序是陸輯塵的功績。

  若論打仗?哼,他以前覺得自己也還行,確實有點自以為是,才一直在一個位置裝大尾巴狼。

  可趙意才多大,又是什麼實力!幾次他覺得可以一攻的決策,都冷靜得讓他嘆為觀止。

  看看趙意再看看他,他還有臉說自己帶兵還行?

  他徐不歪?

  只是局部作戰勇猛,論大局觀,他還有的歷練。

  這樣的他,在眾多猛將里,或者說在她眼裡,平平無奇,不值一提!談什麼喜歡,知道他是誰,還是因為他出身徐家而已。

  可他連出身徐家都是假的!

  什麼都不是!

  能老老實實當他的假冒徐家大公子,有個家,就不錯了……

  ……

  日暮西斜,庭園裡的燈亮起。

  徐正從外面回來。

  「大公子請了朋友回來喝酒。」

  徐正點點頭,便沒有從那邊走,將場地留給他和朋友。

  他剛散學,回來拿些東西,一會兒要去莊子上,不必擾了他和他的朋友。

  萋萋前段時間剛回來,就住在他城西的別苑,說什麼也不到他這裡來,也不去陸府。

  徐正拗不過她,只能搬過去住。

  何況,他更擔心她總是胡思亂想,想孫子,再想出病來:「去庫房取一些字畫,明日給大殿下送去,再開一箱珠子給二殿下送過去。」


  「是。」

  他這次回來取的是萋萋能穿戴的首飾、珍寶,以及她能用到的陳列、擺件,本也是這些年來給她積攢的,如今她能用上,也算終得圓滿。

  ……

  城西的別苑,環境自然更好,別苑就是舒心的納閒去處。

  如今的城西別苑,不單景好,布置更好,眾多好東西源源不斷地進來。

  徐正下了車,他這年紀平日已經沒有那麼注意打扮了,可現在,他又格外注意起來。

  只要有她在,他的背脊永遠挺拔,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威嚴也只會在她面前收斂。

  「怎麼又坐在風口了?」徐正聲音溫柔,放下夜明珠,急忙拿了毯子過來,蓋在她身上,又命人將周圍的紗幔放下,怕她著了涼。

  蘇萋萋並不在意:「哪有那麼講究。」聲音如幽蘭,添了幾分溫婉。

  只是這份溫婉里,有徐正才懂的憂傷:「在在今天做了一首詩,像模像樣的,我帶回來了,你看看?」止戈大了,不在他的學堂。

  蘇萋萋頓時精神了些:「拿來,我看看。」

  (這幾日一更,15日後恢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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