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太后在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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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馬車下了峰林聳翠的邊界,行入平坦熱鬧的大道。

  車駕平平無奇地走過,所到之處,人聲鼎沸,鳥語花香。

  林之念掀了帘子一角,又緩緩放下。這樣的場景看著正常多了。

  馬車直至郡主府外,方有百官相迎,旗幟招展。

  林之念下車,一襲華美而不失莊重的紫色長袍服帖地穿在身上,袍上以金線繡著奇珍異獸,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光芒。

  百官整齊叩首:「參見主上,主上萬福金安!壽與天齊!」

  「起來吧。」

  府門早已敞開,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張牙舞爪,侍衛、僕婦身著盛裝恭敬地站在兩側,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敬畏和喜悅。

  百山領土再擴,主上何等威武。

  「凌文韜、碧玉、洪柏、郭智進來議事。」年節已過,朝廷,動了。

  「是。」

  ……

  行程沒有這麼快的馬車,才剛剛進城。

  日頭高懸,卻也沒那麼熱。

  魏遲淵坐在車裡,側目看眼身旁的止戈,心中有些疑惑,他今天似乎有些沉默?在在跟他說了一路的話,止戈也只是回了幾句『知道』『可以』,現在連在在都沉默下來了:「止戈,身體不舒服嗎?」

  止戈微微一怔,搖了搖頭:「沒有,可能……有些累。」

  魏遲淵伸出手摸摸他額頭。

  止戈沒有動。

  魏遲淵隨後摸摸在在的頭。

  在在現在說話十分利落:「我沒生病。」

  魏遲淵感覺到他們的體溫有變化,敲敲小機靈鬼的腦袋,掀開車簾,吩咐諸言買兩份酸梅湯回來,先壓壓暑氣。

  止戈見夫子回頭,立即移開目光,身體靠在車上,有些累的樣子。

  魏遲淵見狀,還是不放心,拉過他手腕給他把把脈,確實沒有問題。莫非是沒有顯出來:「是不是昨晚吹了風?」

  止戈不自在地又靠回去:「可能吧……」

  魏遲淵拉過在在的手,也給他號號脈。

  止戈看著他們,想起娘說的,『後來魏遲淵對你和在在也很好』。

  是,夫子對他們很好。

  可是——他是他的爹爹?

  魏遲淵放下在在的手,看止戈還在靠著,不禁張開手臂:「靠我這邊來,舒服一點。」

  「……夫子,我都大了。」

  「是我們少主子大了。」

  陸在捨身舉薦:「大哥,我!靠我這裡來!」

  止戈聽他叫自己少主子,也有些不自在,揉揉弟弟的頭:「壓垮你。」

  陸在搖頭:「不會,我還可以壓夫子身上。」說著倒在夫子身上做示範。

  魏遲淵笑笑,讓在在靠著。

  止戈看著夫子再看看弟弟,也忍不住笑了,少年眉眼彎彎:「夫子,您熱不熱……」

  「不熱。」

  止戈看著兩人又安靜下來。

  魏遲淵不時看他一眼,看著他靠在車上的樣子,昨晚之念跟孩子說了什麼,讓孩子如此頹喪?炎國還是百姓?或者大周朝廷隱隱的動向,他知道了陸輯塵和之念可能兵戎相向?

  魏遲淵突然想知道,之念跟止戈在城牆上說了什麼,讓止戈情緒起伏如此大?

  ……

  安靜寬闊的巷子裡,靈獸鎮守內只有三戶高門人家,清幽典雅,宅院占地面積亦足夠大。

  錢嬤嬤高興地來到太后身旁:「太后娘娘,大殿下、小殿下回府了!」

  蘇萋萋頓時起身,笑著抓住嬤嬤的手:「回來了?現在走到哪裡了?」手忍不住微微一顫,心裡七上八下。

  來了百山城她才發現,若不亮明身份,她根本進不去郡主府,別說見到孫子,就是郡主府附近都靠近不了。

  雖為了見到孫子,亮明身份又如何,可林之念根本不在府里,孩子也不在。

  林之念帶著孩子去邊境了。

  邊境如此亂,她還是帶著孩子們去了。


  蘇萋萋隱隱知道為什麼,雖然知道危險,若是她在,她可能不想孫兒涉險,可也知道林之念沒有錯。

  何況孩子在林之念身邊,她有權利決定孩子們的一切:「打聽到走哪條街了嗎?」

  哎呀!瞧她糊塗的,哪裡需要打聽,通往郡主府有一條主要大道,她去守著就能看到孫子了。

  蘇萋萋立即就要出門。

  錢嬤嬤想攔著,可太后娘娘都已經出去了。但兩位小殿下回府必然也是坐馬車啊,到時候還不是看不見,怎麼就出去了。

  ……

  蘇萋萋站在熱鬧的大道旁,心中忍不住激動,眼眶不禁微微泛紅,她的乖孩子,心裡都是對孫兒們的牽念。

  錢嬤嬤好不容易追上來,身後還跟著永壽:「老夫人,公子們坐車……」

  「我知道。」可還是忍不住想過來。

  蘇萋萋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踮腳眺望,身邊走過各式各樣的人群。

  「讓一讓了,讓一讓。」

  蘇萋萋退後一步,三輪車拉著滿車的貨走了過去。

  蘇萋萋看著依然熱鬧的大道街頭,突然有些茫然之感,百山城兩位少主回城,似乎沒有人知道。

  甚至,林之念的行車也走過這條街,這裡都還是熱鬧的樣子。

  蘇萋萋想起剛看到百山城牆的樣子,巍峨、高聳,震撼不輸汴京城門。

  百山城內的景象更是讓她震撼,高樓林立,非比尋常,是她從未見過的壯麗景象。

  街道平坦如鏡,車馬往來,秩序井然,從進去城池後,一望無際的田野,綠浪翻滾,生機勃勃,勞作的人們有說有笑,一點沒有耕作的苦楚,一座座巨大的水車,一條條井然有序的水渠。

  最讓她震驚的是,這裡的民對官員說話,不完全只有客氣,也有梗著脖子罵的,最後卻不了了之,甚至一定情況下,學富五車的才子官員還要好言跟他們解釋。

  蘇萋萋第一次見到這一幕的時候,久久不知道說什麼。

  可她看得見,這裡每一個人都很高興、很有活力,幾乎沒有乞討的人,沒有衣不蔽體,沒有見之心酸的屍體。

  蘇萋萋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想法,心裡五味雜陳。

  她為林之念能實現這樣的治理所折服,又為自己當年固執地反對兒子與林之念感到慚愧。

  如果當初她不是固執己見,不是偏頗地認為林之念只是一個女子,給不了他至高無上的地位……

  輯塵也不至於錯過了見證這片土地繁榮的機會,見證他們所想成為現實,一起享受現在煙火繚繞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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