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靜的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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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萋萋看完信里的內容,冷淡地看眼床上的人,聲音靜得出奇:「拿火摺子來。」

  昌文聞言,急忙去辦。

  少頃,火焰升起,信件付之一炬。

  蘇萋萋看著火焰燒盡,灰燼捲起。

  蘇萋萋用小指的護甲將灰燼慢慢攪碎,起身,走向床邊,好一出父子情深,如果不是知他甚深她都要信了:「他可醒著?」

  昌文趕緊看向跪著的太醫。

  太醫茫然,他,他不知道啊?催吐、施針、用藥,能做的都做了,總之,皇上現在還沒有殯天,醒沒醒,要再扎一下人中才能確認。

  對,扎人中。

  太醫急忙起身,要去喚醒皇上。

  蘇萋萋見狀便知太醫也不確定:「行了,你們先出去。」

  昌文、太醫聞言,立即感恩戴德:「是,是。」這樣的場合,嚇都要嚇死了。

  兩人匆忙出去,就在外面看到了站著的徐相。

  昌文下意識瑟縮一下,他知道……事情始末,徐相定會殺他滅口。

  徐相看眼自己的人:「帶他們去後罩房聽宣。」

  「是。」

  昌文腿腳發軟。

  太醫更知道皇上中毒,其中必有蹊蹺,今日後恐怕再也走不出皇宮,腿也忍不住軟在地上。

  被人抬去了後罩房。

  內殿中。

  蘇萋萋一身素服坐在床邊看著周啟,目光清冷若冰,一句話都沒有說。

  突然錢嬤嬤匆匆而來,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娘娘,孝衣上浸了劇毒……」

  蘇萋萋心中大石已落,好,好得很!

  一筆一句『同葬』,這是就沒想她蘇萋萋活著!

  蘇萋萋重新看向周啟。

  見周啟眼角落下一滴眼淚,蘇萋萋心裡何止覺得悲涼,簡直憎恨整個大周皇朝:「你發現事情的真相,沒去問我……卻要殺我,是不是有些話你自己都問不出口,但你下得去手!」

  蘇萋萋眼睛通紅:「周啟,你憑什麼讓我死?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死?你還真是多年如一日的自私、懦弱,甚至到死還要算計我的兒子弒父!你們周家是不是很得意?輕易拿捏別人的生死!」

  明明三個人的內殿中,卻沒有一人回答她。

  蘇萋萋驟然覺得心裡壓抑無比:「你們一家,輕易撥弄著我的一生,負我終身還不算,還要算計我兒子!你們憑什麼?哪裡來的理所當然?周啟,你但凡有一點良心,都做不出如此豬狗不如的事情!讓我猜猜你為什麼服毒?好好的大周帝王不做,卻要尋死,是不是發現江山無你可以,無輯塵卻不行,你又沒膽量將事情攤開當亡國國君,才不得不如此。周啟,我說你自私、怯懦,可說錯了一點,哀家當初瞎了眼愛過你!」

  錢嬤嬤聽到皇后娘娘自稱,愣了一下,匍匐在地上,不敢起身。

  蘇萋萋擦擦眼淚:「不值當的,為了你這種人生氣,我何苦,本宮自稱哀家,料想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你定然不會跟哀家計較。你放心,以後大周就是我蘇萋萋的大周,我定然替你們好好守著這江山,等哪天哀家死了,就把你挖出來,將本宮和徐正葬在黃陵里,下輩子,下下輩子你做個徐家郎君,至於擾亂帝氣的我,萬劫不復吧。」

  「娘娘,話不可亂說,娘娘洪福齊天、娘娘福澤綿長。」

  「本宮的福澤早在嫁入皇家的一刻,就被皇家吸盡了,何來福澤!」再修福澤那東西,不如要江山來得實在!

  她就是要送她兒子為皇!就是要鳩占鵲巢!他周家做得出來,為什麼她蘇萋萋不可以!

  周啟的手指動了一下。

  蘇萋萋面容冷凝地看著他。

  周啟眼皮沉重得已經無法睜開,他不知道,聽到萋萋沒死的那一刻是高興還是傷懷。

  他希望萋萋跟著他走,來生,他一定好好愛她。

  可他又怕見她,他怕她不理他,怕她說他痴心妄想。

  他們當年明明那麼相愛,怎麼能因為徐正分崩離析,只要他好好認錯,以為就有重來的可能。

  可他剛剛只在萋萋的最後一句話里聽到了徐正的名字,不是繾綣溫情地被念出來,而是那麼冷靜的兩個字。


  原來不是因為什麼徐正,萋萋……真的不愛他了……

  不但不愛,甚至恨過他……

  他的萋萋,早早就不在了嗎?

  他的萋萋,怎麼就不在了……

  他寧願她愛著徐正,寧願還兒女情長。

  一滴淚再次滑過周啟的眼眶,他想牽牽她的手,承認他是懦夫,承認他到死都在算計。

  只是他不是算計輯塵,是算計徐正。

  輯塵不喜為皇,他以為徐正想他為皇,現在看來,是萋萋希望輯塵為皇。

  那他那封信就算計了他虧欠最多的萋萋。

  那封信是燒了嗎?

  他意識太模糊,感知不是很清晰,燒了好,輯塵看不見,她再隨便找一個自己殯天的理由,她還是大周的皇后。

  只是,同樣的信,他還寫了好幾封放在不同的地方,昌文都搜出來了嗎?

  周啟努力想抬起手來,再給萋萋指一封信的位置,萋萋那麼聰明,定然就會想到陰險狡詐的自己,還有後手。

  為了復仇,為了奪妻之恨,他是如此絞盡腦汁,不惜搭上自己本就沒什麼意義的命。

  可他覺得用了很大力氣,卻沒有一個人看向他。

  萋萋……

  萋萋……

  若是找不出那些信,哈哈,若找不出那些信,只能怨你們姦夫淫婦活該!你們活該!

  他在天之靈,都不能豁達地祝福他們!不能!

  那是他的萋萋啊!怎麼就不愛他了呢?

  周啟拼命地想醒過來,他想告訴萋萋,那些信在哪裡!他想他的萋萋……

  永遠得償所願……

  ——皇上殯天了!——

  ……

  陸輯塵一身孝服,看著安葬入殮的父皇。

  沉沉夕陽中,渾厚的鐘聲裹著帝王餘威,震顫著九重宮闕的琉璃瓦。

  鐘聲漫過太和殿前的漢白玉階,掠過朱漆樑柱,裹著未散的龍涎香,在空蕩蕩的皇城上空蜿蜒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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