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換了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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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伯下葬,靈堂里重新換著規制。

  蘇萋萋站在棺槨旁,木木地看著兄長的臉,周圍的一切,於她沒有任何意義。

  蘇老夫人心都在滴血。

  大兒子離開前,那些抱怨的話,不中聽的指責,都是因為她向萋萋抱怨,萋萋才將她兄長叫進宮裡訓斥,不是萋萋的錯,是她自己擔不起後宅的事。

  女兒不該自責。

  ……

  陸輯塵、周啟還有蘇老學士等人,早已經從重新掛幡的靈堂里出來。

  蘇家二爺聲音顫抖:「微臣一家,何德何能,得皇上、皇后與殿下如此厚愛,常言道:忠君報國,長兄雖逝,微臣定當繼承兄長志向,為國效力,為民盡心,為……」

  陸輯塵沒有看蘇二爺,目光沉重地看向大堂的方向。

  他悼念的是死在兩川之地無數的像蘇家大爺一樣的將士。

  他們的棺槨會被妥善送回鄉,以他個人名義下放的撫恤會跟著一同抵達。

  陸輯塵聽著周圍眾多謝恩的聲浪,心裡一陣煩躁,兩川之地多少人家在哭,死的甚至是一家的脊樑。

  陸輯塵無法在這種場合心安理得地讓失去兒子的老父親恭維,直接給了昌文一個眼神,脫離了人群。

  ……

  暮色如墨,浸透了蘇府後院的老槐樹,白色的燈盞仿佛也透著哀傷。

  陸輯塵仰頭看向茂盛的老槐樹,黑暗中,密集的枝椏如鬼爪般糾纏撕扯,夜風掠過,整片樹冠突然活過來簌簌蠕動,下一瞬枝影頓時化作無數魂魄的絞索,纏繞、嘶吼。

  陸輯塵驟然收回目光,神色不動如山。素色衣服上沾寒氣,袖口繡的螭紋在燈籠下忽明忽暗。

  他轉身,看到身後站著的人,愣了一下。

  徐正同樣一身素服,腰間玉帶只鉤掛著枚素色玉佩,清越如鶴唳九天:「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殿下。」

  如果是以前,陸輯塵並不覺得是巧合,現在,定然是巧合。

  陸輯塵神色平靜,與他已能和平相處:」相爺也這般晚過來悼念?」語氣沒有任何歧義,只是詢問。

  徐正聲音在周圍散開:「不是,聽說皇上和殿下來了,特意過來看看。」

  陸輯塵聞言,神色難得舒緩,還真是實話,徐相此人絲毫不藏著掖著,想想也是,堂堂徐正,什麼話不可對人言。

  徐正見他神色好了些,放心稍許,剛剛他在遠處看著他,覺得他情緒不對。

  皇家的責任、萬人的死,蘇家的折損,都在他身上。

  可他想見的人他一樣沒忘,現在卻……

  他心裡不痛快也是應當。

  更何況萋萋對她兄長自然偏愛,同樣是死去,蘇家得以風光大葬,這麼晚了也有這麼多人守靈,可多少人卻連屍骨都找不回來。

  輯塵又是底層出身,他心裡未必沒有想法。

  徐正突然伸出手。

  陸輯塵莫名看過去。

  徐正手心躺著兩枚赤紅山楂,山楂裹著層雪白的糖霜,是坎溝的特產。

  陸輯塵看著徐相手上的山楂雪球,神色恍惚了一瞬。

  這是之念做給他的零食,他小時候牙口不好,之念擔心他吃冰糖山楂黏牙,便做了山楂雪球。

  咬一口不會脆得崩牙,而是香甜可口。

  陸輯塵伸手拿了過來。

  徐正鬆口氣,倒是沒想到他會接,只是覺得坎溝的東西,他或許現在願意看到:「酸甜開胃,殿下和皇后娘娘都可以讓御膳房做一些。」

  「……多謝相爺。」陸輯塵看著手心裡的雪白。

  徐正看著他似乎又不太好的臉色,試探著斟酌開口:」身為臣子都在認真做好應該做的事,紅果長在樹上,花生埋在土裡,沒有誰跟誰不一樣,但卻有長勢的不同,殿下無法讓雄鷹入水成魚,亦無法讓魚翱翔天際,捋清其特性,做好他們自己,為君者,當如秤,稱天下,亦稱己心,殿下也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安撫眾英烈的捨身忘死。」

  夜風卷著槐花香掠過,落了一粒花瓣在陸輯塵掌心的雪球上。

  「殿下不嘗嘗看?或許我府上的不好吃。」徐正儘量把話說得玩笑。


  陸輯塵抬頭,若是之念在,肯定無法相信他和徐相也到了可以樹下閒聊的地步。

  陸輯塵往指尖滑了一粒果子。

  谷收捧了一封信過來。

  其實他覺得這封信不著急,因為信是陸家表兄寄來的。

  但東宮有規定,凡是百山郡的信件要第一時間呈上。

  谷收只是按照規矩行事。

  陸輯塵見狀,以為是之念來信,果子重新滑回手心,剛要接過,可手裡有雪果,身邊卻沒有跟小太監。

  徐正自然地伸出手。

  陸輯塵將果子重新放入他手心,擦了一下手,拿過信,頓時蹙眉,陸競陽?

  不管是誰,如今信已經打開,看看也無妨。

  陸輯塵看著信里的內容,拿著紙的手一點點握緊,手開始隱隱發顫。

  谷收頓時一愣,急忙找王德全,想到王德全被殿下留在亭子外,立即跑去叫人。

  徐正見他如此,下意識掏出藥,餵到他嘴裡。

  陸輯塵不吃!臉色陰鷙!他不吃能如何!

  渾身怒火都叫囂著他肆意妄為,但還是將藥咽了下去,面色儘量恢復平靜。

  徐正瞬間要看信上寫了什麼。

  陸輯塵已經將信收了起來,面色也恢復如常。

  掌印大太監王德全趕來,匆忙拿出藥:「殿下……」才發現徐相也在:「相爺。」

  「照顧你家殿下要緊。」徐正視線卻盯著那封信。

  陸輯塵已經不需要了,他鎮定的從徐相手裡取回紅果:「孤還有事,先走一步。」

  陸輯塵走了一半,猛然想到徐正手裡怎麼會有藥?

  但也沒有必要現在就回去問,他既然在二王叛亂里選擇了他已值得信任:「你去打聽一下,徐相手裡怎麼會有對症的藥。」

  「是。」

  徐正站在夜色里,看著匆匆離開的孩子,收起手裡的瓷葫蘆,在想信件的內容。

  來自百山郡?

  百山郡反了?不太可能。

  何況百山郡如果現在真反了,徐正不覺得輯塵會氣憤。

  也不太可能是訣別信。

  那樣輯塵應該傷心,同樣不是氣憤。

  能氣成那樣,百山郡怎麼了嗎?百山郡主為了與朝廷對抗與人聯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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