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遮住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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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遲淵見狀,愣了一下,放下手臂,外層衣袖遮住了僅有的一絲痕跡。

  魏遲淵神色嚴肅:「郡主看在止戈的面子上,就沒有想過招安魏家?」

  林之念收回視線,招安:「魏家主真會開玩笑。」

  魏遲淵看眼袖子上的暗紋,聲音不高不低:「如果是以前,或許是在開玩笑,但現在,郡主還覺得自己是在開玩笑嗎?」

  他來的這段時間,注意到每日出入郡主府的人中,有一個不對外的部門,叫『研山所』。

  研究大型機械、攻城略地所需。

  而這樣的『研山所』,她手裡有很多家,單百山郡就坐落著六個研山所,是專門研究火炮艦船、飛天遁地的。

  那麼十年過去了,看看百山郡、《蛟龍舟》必然已成績斐然。

  林之念看著他:「……」目光不動。

  魏遲淵下意識又想動手腕,想到什麼,又放好,語氣如初:「如今魏家在雲豐郡傷亡慘重,趙意去後,這種傷亡更是成倍增加,子厚領教到郡主的手段了。」

  「不敢當,魏家主相讓罷了。」

  魏遲淵同樣不敢認:「即便我在雲豐也是這樣的結局。」頂多壓著下面的人撤得早一些,避免外面的魏家不必要的損失,雲豐一脈必然要讓出去。

  林之念沒有否認:「上茶。」

  「是。」

  不是冬枯懈怠,而是魏家主『自帶』了茶水。

  魏遲淵面前很快擺了一杯茶,這杯是百山郡主待客的茶。

  魏遲淵不動聲色,什麼穿著單薄,那是戲子才用的手段,喝的也是無意思的茶。

  魏遲淵伸手端了一下茶杯,但很快就收回了手:「郡主說得謙虛,下手可從未留情,不如魏家與郡主做個交易如何?」

  林之念注意到他沒有端起茶杯,剛剛進來時,手腕似乎也有點不適。

  但魏遲淵沒說,她也不會提這個話題:「魏家的交易?」

  魏遲淵肯定:「魏家的交易。」

  林之念似乎有了興趣:「怎麼交易?」

  魏遲淵沒有藏著說話:「魏家經此一役,定然看到了郡主的手段,甚至因為魏家雲豐掌事判斷失誤,整個南部魏家也損失嚴重;但相信同樣經此一役,郡主也看到魏家的財力和俗家武僧的規模。」

  林之念靠在椅背上,身後高木紅雕,不苟言笑的神色,不說話時,壓迫感十足:「……」

  魏遲淵自發放低了姿態:「魏某自來到百山郡,看到了郡主一系列不一樣的舉措,帶來的各種影響,覺得郡主一直以來說的,追求的才是更遠的可能,更大的目標,能延伸出不一樣的哲論,讓這片領土邁向一個新篇章。」

  林之念神色如舊,不為這份誇讚側目。

  她不過是站在厚重的史書上,並不覺得這些話是夸自己。

  魏遲淵隱約見識到了,上位者難以琢磨、討好時的謹慎。

  在他的人生經歷里,這樣的事,從未發生過。

  魏遲淵的語氣不自覺地加了一份謙遜:「魏某期望與郡主一起見證一個新時代的創立,共建文明向前的一步,所以,魏某願意帶著魏家向郡主投誠。」

  說完,魏遲淵起身,鄭重拱手。

  林之念見狀,收回了放在桌上的手,同樣起身,走出了書案。

  語氣早已不再是前幾日應付他一杯茶的閒散:「魏家主言重了,魏家主心繫天下蒼生,重視民間疾苦,是魏家主大義。」

  但,她這次雖然殺了雲豐郡魏家一個措手不及,重創了魏家南方的勢力。

  可不代表魏家沒了反抗之力。

  據她所知,魏家同樣有對火器的研究,只是不像自己不用試錯、比較重視、投入的大而已。

  如果魏家經此一事,以後著重研究火器,挖她的高端人才,甚至聯合皇家,與她南北對峙,魏家的經濟配合皇家正統,還是建國才九十年沒有犯錯的皇家正統,局勢膠著十幾年都有可能。

  十幾年後,她就近五十了。

  可魏遲淵說選擇她。

  林之念不可能不重要,剛剛她收回的手,甚至都動容了片刻。

  不過談判,誰會上趕著激動。


  她承認,她讓魏遲淵跟著,確實存了這個意思。

  給他看百山的一切,容他住進郡主府,甚至展示她現有的火力。

  良禽擇木而棲。

  可魏遲淵可不是良禽,他是猛虎。

  這隻猛虎沒在表面上,不存在正統,他又有能力,還擋在她與北方對峙的關鍵位置,她不得不敲猛虎一條腿,即便這可能使得猛虎站到對立一面去。

  可,現在隱隱是最好的結果。

  魏家這個時候說『共建』,她自然不會將人往外推。

  在她的前路上,如果這時候能融了魏家,前路會順暢很多。

  何況,敵人伸出來團結的手,她是多有病,才會去推開。

  所以她的幾句恭維,也真心實意。

  「哪裡。」魏遲淵不意外她『喜歡』這個話題,與喜歡幾首曲子是不一樣的。

  林之念開口,進入正題:「說說你的條件。」

  魏遲淵聞言,身上的氣場瞬間弱了下來。

  他不會說聯姻。

  雖然他能說,擁有三郡的之念,不是太子的女人,不是誰的生母,而是三郡藩王。

  她的婚事,早已脫離了她以前的身份,是逐鹿天下的梟雄。

  但提聯姻就是『談判』、是利益。

  魏遲淵要的不是那個。

  魏遲淵慢慢上前幾步。

  冬枯、諸言死死盯著兩人地上的影子,隨時準備『護』自家的主子。

  魏遲淵的手搭在她的胳膊上,甚至不是手上,身體也不是占有性地站在她正面,而是在她一側,這是示弱的站位。

  聲音更是柔和:「說什麼條件,我是止戈的父親,也是你愛過的人,站在你這一邊不是應該的……」

  林之念看眼他的手。

  魏遲淵的手虛搭著,神色緊張,且沒有掩飾這種緊張,看著她:「我不要名分……」

  林之念心裡驟然升起一抹異樣。

  卻沒有像以往一樣調侃他,因為事情的前提不一樣了。

  她也沒有說,自己沒那個實力,讓魏遲淵不要開玩笑。

  因為她知道魏遲淵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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