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名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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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憨婦才想起孩子一開始射出的箭。

  她的小寶不是弱者……

  不是記憶中需要保護的孩子……

  許尋賀捆完人回頭,就看到不遠處剛剛收了耙子的婦人。

  不禁有些想笑。

  雖然……會是添亂。

  但謝謝心意。

  許尋賀抬手:「大家不要慌,漏網之魚而已!」說著踹了綁好的人一腳:「小事,上不得台面,大家拿了石頭趕緊下山,今日之事多謝大家,還望眾位叔叔伯伯、大娘嬸子回去後多多為礦山正名。」

  剛剛覺得小孩子是和善軍爺的人,驚訝地看著他衣角還沒幹的血跡,神色恭敬地應是,一句不敢放肆,趕緊拿了石頭,趕緊走人。

  許尋賀走到欲離開的婦人身邊,看見她腳下散落的大大小小石塊,學著大人的樣子溫和地笑。

  憨婦站在那裡忘了動。

  老憨也不敢動。

  許尋賀看著『相互扶持』的兩人,覺得他們兩人年齡……是不是不合適。

  可這裡的人也很少能從臉上看出年齡。

  許尋賀不糾結年齡了,他就是看出來年齡差距大,也不懂其中的意思。

  但他很早就注意到她看他了。

  就是人樸實,只客氣地盯著他的衣擺看。

  現在又想幫自己,可見是熱心腸的大娘。

  但自己是誰!

  厲害!箭法和刀法一樣好,怎麼需要別人幫忙,小瞧他了不是。

  可許尋賀還是摘下腰間的玉佩遞給她:「給你。」不是一直在看,拿去:「不值什麼銀子,不是上好的玉。」真不是多好的東西,好東西配的都是好衣服,他這身是普通軍服,隨便亂戴了一塊玉放著。

  憨婦見狀,茫然地抬頭。

  許尋賀將玉佩送近些,肯定地點頭,不是她一直看的嗎?「就是一個小玩意,賣不了幾個銀子,送你。」

  原來他跟自己一樣高……

  許尋賀怕她不懂,明確地看看她腳下的石頭:是謝禮。

  憨婦沒有這個意思:「不……不是……我……草民……」

  許尋賀直接將玉佩掛在她的耙子上,瀟灑地扛著刀轉身,招呼著眾人,押人向山洞走去。

  憨婦看著他的背影,淚不自覺地流下來。

  老憨看著小將軍走了,小心地摘下貴人賞的玉佩,別在夫人腰裡,哪是不好的玉,明明溫潤白皙,也就是貴人看不上罷了。

  想不到憨娘還有這樣的造化,也不枉她莽撞一場。

  還好也就是現在,貴人賞一個東西能收下,如果是以前,若讓人知道他們手裡有貴人賞的好東西,不死也得脫層皮:「你呀,今天算值了。」

  水河抱著石頭往山下走,這次回頭沒有任何猶豫,因為她知道孩子不會往回看。

  他的身影也漸漸看不見。

  水河更握緊了手裡的石頭。

  她叫水河……

  清澈的那條家門前的小河……

  她的小寶叫尋he,又是哪個『he』?

  但不管哪一個,她聽到了,她知道他在找她,還願意讓孩子叫這個名字……

  就夠了……

  水河哭得更肆意,沒有聲音,一直落淚,淚水掉了一路。

  老憨不明所以:「你哭什麼?怎麼還在哭?就是貴人賞了咱一個好東西,你也不能哭成這樣啊?還是……現在知道怕了?」

  水河就是哭,眼淚不受控制,還是那麼安靜。

  待和人群匯合的時候。

  水河已經不哭,但依舊抱著石頭不說話。

  老憨覺得她很奇怪,可想到她今天見了死人、又見了貴人,到底沒有苛責。

  憨婦靜靜地站在一旁,衣衫樸素,面容中帶著歲月雕刻的痕跡,眼神里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滿足。

  只是雙手不自覺地交織在一起,頭低垂著,是長久以來身份低微所養成的謹慎習慣。

  但此刻,也多了一抹堅毅的溫柔。


  ……

  月色溫柔,灑落在寂靜的客棧中,萬籟俱寂。

  水河沒有點燈,悄悄起身,披了件單衣,摸索到窗欞下。

  將石頭與玉佩放在桌子上,就這麼看著。

  她看不懂玉質的好壞,只知道那枚玉在她放下時,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朦朧微弱。

  就像她見過的孩子一樣溫潤、乖巧。

  憨婦笑了,忍不住伸出手,摸摸玉石的表面,她粗糙的手指仿佛都暈染在柔和的光澤里,手指也跟著好東西玉化了一般。

  還有那塊石頭,表面粗糙,毫不起眼,也是阿尋親手交到她手上的。

  十多年後,親手給她的東西。

  她還奢侈地擁有了兩個。

  水河的眼神中滿是慈愛,手指輕輕摩挲著玉佩,仿佛就能透過它,感受到兒子的溫度和顏色。

  「阿……尋……」

  水河試探地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但已經眉眼都是笑容。

  老憨從夢中醒來,見自家婆娘正坐在窗戶前嚇人。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不睡。

  老憨繞過孩子,坐在床邊打個哈欠,就看到桌子上放著的玉佩,至於那塊石頭,自然沒什麼可注意的。

  「你做什麼,大晚上不睡覺,坐在那裡嚇人。」

  水河沒有動。

  老憨如廁回來,見她還坐在那裡,不禁走過去,看到那塊玉佩,也想起那武藝絕佳的少年小將軍:「貴人的東西,你就是喜歡還能看出花來。」

  水河笑笑,不回話。

  老憨說起來:「大將軍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將來必成大器。」那劍那刀舞的,厲害。

  水河聞言,神色更加溫柔。

  老憨被水河眼裡的笑意激得一個激靈,覺得她整個人都溫柔得……

  「你怎麼了?」老憨關切地問道,「是有什麼事嗎?」

  水河收起了玉佩和石頭,她想一個人帶著孩子過的事,等回到家再說。

  老憨心中疑惑,從山上下來她就很奇怪。

  但也沒再多問。

  都是莊稼人,還不是要過日子。

  ……

  郡主府內。

  正堂中一派肅穆。

  林之念聽著下面的爭論,一直沒有開口。

  廳下,幾位幕僚、將士和百山一派的官員,如太守等人分坐成三列,就南石郡的問題爭論不休。

  「是他們不知死活、作死在前,認不清他們的斤兩,就該取來,給他們點教訓,免得周圍郡縣有樣學樣!」

  「南石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能實際掌控,定是我百山又一要塞,好地。」

  郭太守為首的官員如見鬼地看著他們!

  他們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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