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進廠擰螺絲,不如去酒樓洗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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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離得不算遠,幫忙的人都聞訊跑了,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土坯房。

  真的很空,房裡只有一床一櫃,堂屋一桌一椅。

  然後就是門口放著一盤大白菜。

  廚房裡有煙火氣,鍋里蒸著雜麵窩窩頭,一個鍋耳鍋里熬著一鍋蘿蔔湯,湯上面飄著一層薄薄的油,清可見底的湯里清晰可見幾片瘦肉,僅僅幾片。

  破舊的土坯房,甚至連一個喜字都沒有,哪裡有婚禮的樣子?

  周聞宴的臉色很難看,「芝芝,這就是你所謂的幸福,結婚都這麼寒酸,幸福還能到來嗎?」

  葉琳琅也很想知道小姑子是不是真的知錯了,並沒有阻止這番戳心窩的話。

  周聞芝苦笑,「哥,以前腦子進水,覺得清貧是開始,只要兩個人努力就能一點點填滿這個家,正如徐國生對我的感情從無到有。」

  「現在我再看這個新房,怎麼看都覺得諷刺,這哪裡是家,這就是一個將我禁錮的牢籠。」

  「徐國生和夏文清趴在我身上吸血還不夠,還要讓他們的女兒繼續吸,看到沒,另一間屋是給孩子準備的,衣服和床鋪比新人房還新。」

  都是家裡寄來的布票給添置的,人家穿新衣,她的舊衣一年疊一年。

  都是自己找罪受,活該。

  她去將屋裡的衣服和被子打成包裹拎出去遞給村長。

  「村長,這些東西我都不要,麻煩你分送給有需要的困難戶。」

  夏文清認出被子是女兒的,上前想要搶,「憑什麼,這是我女兒的東西,你沒資格處理。」

  周聞芝只一句就堵上她的嘴,「這些都是花我的錢票買布做的,你說是你的,行,你拿錢來換。」

  「還有你身上和你女兒身上這套,......」

  都沒說完,夏文清就氣哼哼地滾一邊去了。

  她哪裡有錢,她在家裡就是個多餘的,下鄉這些年要不是徐國生拿周聞芝的錢幫襯她,早餓死了。

  周聞芝冷笑,「放心,你們身上的我不會扒,畢竟我嫌髒。」

  沒有感恩戴德,只有無止境的貪婪,這種人,多看一眼都有罪。

  以後,她要遠離這些吸血鬼,過自己燦爛的人生。

  周聞芝繼續去收拾作為婚房的房間,要離開了,這裡的東西一件都不想要。

  她要跟過去愚蠢的自己徹底劃清界線。

  看著乾乾淨淨的屋子,內心已無半點波瀾。

  「村長,當初租這個房子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裡面的東西都是我自己花錢找木匠打的,陶瓷盆和毛巾也是新的,麻煩您幫我問問有沒有需要的人家,我半價出。」

  「還有那些鍋碗瓢盆,也就今天用過,也半價出。」

  有人心動了,「周知青,我家裡的鍋該換了,那個鍋我要了,鍋里的雜麵窩窩頭送嗎?」

  鍋里蒸著婚宴的主食,聽聞是雜麵窩窩頭,周聞宴心裡很不舒服,不是嫌棄糧食,而是因為那是妹妹的恥辱。

  人生僅有一次的婚宴,寒酸得令人髮指。

  「送一半,誰要湯鍋和碗筷,湯鍋里的豬肉燉蘿蔔也送一半,買家具的分大白菜和另一半窩窩頭及蘿蔔肉湯。

  全新的東西半價就很誘人,還有糧食送,很快屋裡的東西就被分完了。

  「啊啊啊,不要,不要搬我的東西,芝芝,我是你男人啊,救我~~」

  門口,徐國生的聲音由遠及近,再由近至遠,他的褲子屁股位置破了兩個洞,是大老虎抓出來的,隱隱能看到星星點點的血紅。

  他已經被大老虎攆著跑了三趟,從村頭到村尾,再從村尾到村頭,回迴路過他的新家,回回碰上村民從屋裡搬出物件。

  夏文清親眼看著女兒的東西全部被分完,氣得整個人都在抖。

  都拿走了,她哪裡有錢給孩子置辦衣物?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可是她又掙不過,因為全村的人都可以證明她女兒的東西都是花徐國生的錢買的,而徐國生的錢是周聞芝的。

  「這個給你。」詩詩從小孩房裡牆上一個鬆動的土塊洞裡挖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小方塊。

  「是什麼呀?」周聞芝接過打開,入眼是一沓零零散散的錢,數了數,有65塊錢。


  還有一張去往京市的火車票,出發時間是明天,所以東西是夏文清藏的。

  周聞芝露出諷刺的笑。

  所以從她這裡拿的不僅吃飽穿暖,還有剩餘。

  明知道自己置辦新房沒錢,她一分都沒有資助,甚至巧言巧語從自己這裡拿錢買車票。

  把錢收進兜里,拿著車票走到夏文清面前,當著她的面把票撕掉。

  「不要,不要撕,那是我的票。」

  回應她的是一把碎屑砸她臉上。

  「夏文清,你我從此一刀兩斷,你之前吃我的用我的,就當餵了狗。」

  「瘋子,周聞芝,你這個瘋子,你還我車票,錢,還有錢,票和錢是放一起的,把錢還給我。」

  她歇斯底里,只迎來一個過肩摔。

  周聞芝這麼多年的農活不是白乾的,細杆一樣的胳膊,但力氣過人。

  夏文清還沒爬起來,村長就帶來了兩個面容嚴肅的幹事。

  正好,徐國生又被攆了回來,這一次,喵一把他拱到夏文清面前,兩人砸成一團。

  虎背上兩個小娃娃小臉紅撲撲的,拍著小拍吶喊:「喵一最棒。」

  村長指了指牆根下剛醒來的小女孩,又指了指地上滾作一團的兩人,兩個幹事都明白了任務目標。

  幹事一:「徐國生,夏文清,你們兩個搞破鞋,未婚生子,犯了流氓罪,罰你們永久留村,沒有批准文書,永不得回城。」

  「不要想著偷跑,你們的事跡已經寫進檔案,除了這個村子,沒有地方敢收留你們。」

  「村長,這是他們的留村文件,兩人的行蹤由你們村里監督。」

  「不要, 我們結婚,結了婚就不算搞破鞋。」徐國生生鏽的腦子拿出來顯擺,偏偏還有認同的。

  夏文清大喊,「對對,我們結婚就不算耍流氓。」

  幹事一面無表情,「如果你能把孩子塞回肚子裡,那我親自給你們證明沒有搞破鞋。」

  夏文清:......

  幹事二:「村長,上面下了命令,以後兩人的活必須按村里最髒最累的農活標準,不得開後門,我們會時不時下來抽查。」

  都不用過多調查,直接就定了兩人後路。

  兩人面如死灰。

  村長連忙點頭應下,餘光瞄一眼把兩個小娃娃轟下去,自己爬上虎背的女孩。

  剛剛兩個幹事說了,徐國生和夏文清惹惱了領導的掌上明珠,純屬活該。

  掌上明珠,應該就是她吧。

  他抖了抖瘦巴巴的身板,幸好自己平時對待知青一視同仁,沒有苛刻周知青,否則頭上的帽子都不一定能戴穩。

  詩詩對懲罰很滿意,一聲駕,捲起漫天灰塵。

  「媽媽,你去哪呀?」

  「上山,我在山上等你們~」

  五個孩子已經奔跑起來,謝臨快速叮囑周聞宴三人。

  「你們先回京,周聞芝同志可以去新開張的百貨商場或者最高的酒樓找經理要一份工作,報詩詩的名字就行,等我們回去再看詩詩怎麼安排。」

  直到這一刻周聞宴才明白自家妹妹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

  那兩棟特色的建築物在京市已經成了最亮麗的風景線,甚至有流傳:進廠擰螺絲,不如去酒樓洗盤子。

  鐵飯碗已經不鐵。

  「謝同志,謝謝你們,回去請你們吃飯。」

  「行。」

  等你們兩口子也被詩詩挖牆腳的時候再謝吧。

  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挖到手?

  大家長突然多了個壞心眼:你們很缺錢,十分缺錢,超級無敵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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