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祝你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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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祝你新婚快樂

  夏雉緩緩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站起身走到父親前面,像是要將他保護起來一般。她停止了哭泣,神情平靜的沒有一絲表情,冷眼掠過仍然喋喋不休的呂青海說:「我父親這一生做的唯一一件後悔的事,就是拿你當朋友。人不可以這麼自私,會遭報應的!」說完走向了躲在最後的尤瑞兒,突然露出了一絲讓人無法理解的笑容。

  夏雉死死地盯著尤瑞兒,低頭看向了她的小腹,說:「祝你新婚快樂!」

  尤瑞兒看著夏雉詭異的笑容,全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她趕忙移開目光,緊緊地護著自己的小腹,將何梵擋在了前面。何梵更不敢看夏雉,低下了頭。

  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兩個小護士聽到夏雉的話面面相覷,吐了吐舌頭,識相地離開了。趕來的源楓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壓抑著心中強烈的憤怒,扶著夏振明的胳膊,似乎想給這位已經搖搖欲墜的老人家一點力量。

  何闐再次紅了眼眶,囁喏片刻,輕聲啟口:「夏雉……」

  「你走吧。」夏雉冷冷地打斷,未看他一眼,轉身回到了診床前。呆立片刻後,她旁若無人地上了床,隔著床單將媽媽緊緊地抱在了懷中,喃喃地說:「媽媽,對不起,讓女兒再陪您一會。」

  吳彩英悲從中來,哭出了聲,離開了搶救室。呂青海猶豫片刻,想給夏振明一絲安慰,卻被他冷冷地避開。源楓似乎想為他們一家三口留一點團聚的空間,將夏振明扶到診床前,退出了出去。何闐不知道該怎麼辦,看著夏雉纏著繃帶的胳膊,不斷地呼喊著她的名字。他想求助小徹,卻被直接無視,被何梵硬拉出了搶救室。

  壓抑的嗚咽聲不斷地從搶救室傳來,連趕來辦手續的醫生也不忍打擾,在門前停下了腳步,悄悄地背過身去,嘆息一聲,雖然早已看慣生死,卻仍忍不住動容。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無論你經歷了什麼,也無論你有多麼悲傷,都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並不是夏雉的先例,而尤瑞兒在如期披上婚紗的那一刻,更忘記了她是踩著自己丈夫前任的血淚和她家人的屍骨踏上了通往婚姻的殿堂。與婚禮的熱鬧成鮮明對比的是,就在同一時間,在另一個冰冷的地方,夏雉母親的遺體告別會。

  夜深人靜,夏雉想著白天的事怎麼都無法入眠。她已經猜到尤瑞兒與何闐關係匪淺。但深到這個程度,卻是她不敢相信的。

  而當小徹告訴她尤瑞兒具體婚期的時候,夏雉曾天真地以為出了這麼大的事,縱使何闐再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也必定將呂宜建和尤瑞兒的婚禮延期,可她錯了。

  同一家殯儀館,同一個告別儀式大廳,何闐母親的葬禮猶在眼前,現在卻又輪到了自己的母親。夏雉很想笑這個世界真是諷刺。

  何闐沒有來參加葬禮。在冰冷的棺木前,夏雉看著母親熟悉的睡顏,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不知為何,她腦子裡全是何闐參加呂宜建和尤瑞兒結婚的場面,連耳中的哀樂也變成了婚禮進行曲,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播放著,不斷地刺激著她的神經。來弔唁的人來了一撥又走了一撥,握著她的手說著寬慰的話,希望她節哀。夏振明強撐著去應酬,夏雉卻像傻了一般,沒有眼淚,沒有反應,甚至沒有一絲情緒。

  節哀?夏雉不知道自己應該節什麼樣的哀。是母親的突然離世,還是何闐的絕情?以前在訓練的時候,教練曾經經常在他們的耳邊說,要有鬥志,才能戰勝一切。工作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夏雉將自己的鬥志隱藏大半,如今,它們卻像不受控制的魔鬼,不斷地充斥著她的神經,刺激著她,折磨著她,讓她氣憤難平,讓她痛不欲生。

  夏雉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否則,她遲早會瘋掉!可她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才能讓自己不至於瘋掉。

  小徹攙扶著夏振明,心思卻全在夏雉身上,他不斷地向源楓使著眼色,可在這種時刻,源楓連句勸慰的話都說不出口,只好在一旁陪著她,用無比擔憂和心疼的眼神,一刻不離地注視著她,生怕她會隨時倒下。

  而另一邊喧鬧的婚禮現場,充斥著歡聲笑語,一場盛大的婚禮即將舉行。一句句祝福毫不吝嗇地從各式各樣人的口中說出,似乎只有如此,才可以顯示對呂青海和何闐兩位某集團顯赫人物和即將成為顯赫人物的尊敬。

  何闐拒絕帶尤瑞兒入場,也拒絕佩戴寫著「親屬」的胸花,甚至拒絕在主座上就座,像最普通不過的訪客一樣心不在焉地坐在角落裡,看著仍談笑風生的呂青海,嘴角的冷笑從未斷過。可每當有到場知情的同事來打招呼的時候,他的冷笑又立刻變得極其真誠,顯示著在這樣的場合見到他們是一件非常榮幸以及開心的事情。

  何闐不敢去參加梁雯的葬禮,小徹說得沒錯,他沒有臉去。可他之所以參加呂宜建和尤瑞兒的婚禮,卻並不是為了他們,而是,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夏雉會來。現在的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見到她的機會,縱使遭受她的誤解和唾罵,他也要在這裡等著她,哪怕她的到來只是為了找他發泄。

  何闐真的特別希望夏雉能來鬧一場,最好將這裡全部砸爛。砸爛所有的虛偽、不合時宜的歡笑和喪心病狂的自私。

  尤瑞兒立在舞台的一側有些魂不守舍,偶爾她會掃一眼會場,或看一眼門口,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麼還是擔心什麼。已經知道事情經過的呂宜建也好不到哪裡去,時不時地看一眼準備入場的尤瑞兒,臉上出現了一絲後悔的神情。

  在這種情況下,所有人對新郎和新娘表情全都解讀為緊張,當然,新郎今天就要娶集美貌與家世為一體的白富美;而新娘將要嫁給風流倜儻有權有錢的高富帥,想必是個新郎或者新娘都要緊張和期待的吧!

  只有何闐明白,他們在緊張什麼。

  「真想不到,你還能笑得出來。」洪部長一屁股坐在何闐身旁,盯著呂宜建,一向都是老好人的他難得露出了憤怒的神情,「何闐,你不解釋一下嗎?」

  何闐難堪地低下了頭,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裝作漫不經心地的樣子問:「夏雉怎麼樣了?」

  洪部長嘆息一聲,說:「我真有點擔心她會撐不住,整個人不言不語的像個木頭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我讓小美留下了,好有個照應。」

  「葬禮該結束了吧?」

  洪部長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告別會很倉促,老夏和夏雉都快撐不住了,我臨走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結束,這會兒估計他們已經到家了。」

  「她會撐住的。」何闐定定地看著鎂光燈下的尤瑞兒,像是在和洪部長說,又像對自己說。

  洪部長看著何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夏雉用自己八年的青春,竟換來家破人亡的結果。她的青春,她的愛情,她的生活,她的事業,甚至是她的家人,都葬送在你們手裡,而你們竟然在人家舉行葬禮的時候還能在這熱熱鬧鬧地辦婚禮,不怕遭報應嗎?」

  何闐這才看向洪部長,聲音有些顫抖:「老洪,你知道嗎?我愛夏雉,我向她求婚了,我希望她能做我的妻子,我想給她幸福,我以為我能給她幸福,我知道我做錯了,所以我想用我的下半生來補償她,可我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老洪,我不怕遭報應,如果報應可以讓換回夏雉的幸福,就算讓我下地獄,我也甘願!」

  「你已經下地獄了!」洪部長將茶杯猛地頓在了桌子上,茶水濺出,打濕了他的手,「你以為把夏雉害成這樣之後,你還能像以前一樣問心無愧嗎?」洪部長非常惱火地抽過一張餐巾紙,又突然泄了口氣,嘆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攀上呂青海這門親戚的,如果我沒記錯,你以前對他是非常看不慣的。我也看不慣,可看不慣又能怎麼樣?我還不是得老老實實地來這裡,還得帶著笑,誰讓我得罪不起呢?!放眼整個會場,誰又是真心來道賀的?婚宴婚宴,名利場而已。何闐,共事這麼多年,我的確低估了你。」

  何闐苦笑,看向了門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我只能在這等她,只要能等到她,就算她殺了我,我都甘願!」

  吉時已到,婚禮進行曲在會場中響起,聚光燈射到了會場門口,新娘尤瑞兒一襲白紗,美麗不可方物。她看一眼何闐的方向,眼裡儲滿了淚水。原本最期待挽著舅舅的胳膊走向婚姻的殿堂,現在卻變成了獨自一人。尤瑞兒覺得很委屈,也很害怕,怕何闐被他們強行關進車裡的時候,說恨她們一輩子的話會是真的。可今天是她的婚禮,她還有最心疼她的媽媽,還有她未出世的孩子,所以,她必須面帶微笑,必須光彩奪目,連手中的鮮花都要比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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