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狼狽的談判
第74章 狼狽的談判
這是他長久以來的願望，儘管，夏雉的生命中也許再也不需要他的存在。
夏雉的家離公司很近，開車在不堵車的情況下，幾分鐘就到了。源楓在大門外停下車，看著夏雉下了車說：「天冷，這幾天我捎你上班吧！」
夏雉問：「方便嗎？」
源楓說：「當然。」
夏雉向源楓做了一個OK的手勢，轉身進了大門。
因為坐源楓車的緣故，夏雉比平時早來了些。她跟打掃衛生的大姐要了何闐辦公室的鑰匙，為他收拾了辦公室，給花澆了水，等一切結束的時候，已到了上班時間。
何闐一推開門看到夏雉嚇了一跳，打著招呼：「你怎麼來得這麼早。」
夏雉擦著盆栽綠油油的葉子，漫不經心地說：「源楓捎我過來的。」
「源楓？」何闐停下了脫外套的手，皺起了眉頭，「為什麼我接你上班你不同意，反而同意他送你？」
夏雉迅速看一眼何闐，說：「他只是順路。」
「是麼。」何闐見夏雉壓根兒沒有當回事，便決定不再多問。
那天，感覺到危機的何闐去了源楓的店，不是為了享受異國美食，而是為了談判。
源楓將手頭的工作一交代，帶著何闐去了他的辦公室。
源楓的辦公室很簡單，不到十平米的地方，被他收拾得乾淨又整潔。何闐一眼掃過，在他的辦公桌上看到了一張照片，看上去有些久遠，有些灰濛濛的，並不太清晰，很像是翻拍的。照片上有兩男兩女四個人，確切地說，有兩個應該還是孩子，衣著樸素，背景是一家農院。而其中一個女孩，樣子像極了夏雉。
源楓將一杯茶放到了何闐面前，見他一直盯著照片，便一一指著上面的人說：「我，我妹妹唐小米，姜小徹，還有……」源楓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何闐，直起了身子，「還有夏雉。」
空氣仿佛停滯了一般，何闐驟然緊張，猛地拿起照片，大體估算著，看夏雉的樣子也不過十八九歲，現在她二十九歲，這樣算來，他們認識已經有近十年的光景。有一種涼涼的東西在心裡流動著，何闐從來都沒有想過夏雉和源楓認識這麼早，而且，看照片上的四個人笑得非常開心，夏雉的手就放在源楓的肩膀上，一副非常親密的樣子。
源楓看著何闐眉頭緊鎖臉色煞白的樣子，這段時間的煩悶總算有了短暫的緩解，更覺得沒有必要向他解釋，便直接進入了正題：「來找我有事？」
何闐放下照片，特意將照片的正面背對著自己，眼不見心不煩。清了清嗓子，他思忖片刻，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和夏雉什麼關係，但我們要結婚了，希望你能離她遠些。」
源楓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截了當地說：「你說了不算！」
「是嗎？」何闐把玩著杯子上的浮雕，自信滿滿，「如果，你給我們的生活造成了困擾，你覺得，以夏雉敏感的性格，會怎樣？會遠離我，還是遠離你？」
源楓變了臉色。
何闐見他的話起到了想要的效果，又改了路數，安撫著說：「並不是不允許夏雉有異性朋友，我沒有那么小肚雞腸。而且，我也知道，你很關心夏雉，有你這樣的朋友，我替她感到高興。但是，朋友也要適當地保持距離，對你，對我，對夏雉，對我們，都好。你說，對不對？」
源楓笑了，一種灑脫又自信的笑，說：「我希望夏雉幸福，希望她快樂，所以不會給她造成困擾，永遠都不會。」就在何闐做出放鬆的表情的時候，他又適時地補充了一句，「無論我有我多愛她。」
何闐像被定格了一樣，愣在當地。他能猜到源楓對夏雉的感情，但從來都沒有想過他能如此坦誠又大膽地在他面前說出這樣的話，畢竟他才是夏雉的正牌男友，她的未婚夫。何闐盯著源楓，冷冷地說：「你是在挑釁我嗎？」
源楓依然非常冷靜，毫不畏懼地盯著何闐，一字一句地說：「何闐，你配不上夏雉。」
何闐立刻反駁：「我不配，那你配嗎？」
源楓說：「起碼，我不會欺騙她。」
何闐似乎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明白源楓的話，猛地站起身，隔著辦公桌抓住他的衣領，臉上的表情怎麼看都有些心虛：「你什麼意思？」
源楓幾乎毫不費力地甩開了何闐的鉗制，拂了拂衣領的褶皺，說出了兩個人的名字：「何梵。尤瑞兒。」
何闐瞪大了眼睛，變得更加不安起來，聲音也帶上了些許顫抖，卻又故作鎮定地說：「你，你知道些什麼？」
源楓面無表情地說：「知道得不多，不過已經足夠了。比如，她們兩個是母女；比如，何梵是你的親姐姐；比如，夏雉莫名其妙失去去法國的機會，是因為有人背後使手段，用自己的親戚頂替了她；再比如……」
「夠了！」何闐斷然喝止。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無比隱秘的事情會被他的情敵知道。何闐迅速思索著，想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知道的，知道了為什麼又不說出來。但越想問題越多，多到幾乎令他崩潰地步。何闐覺得自己的心裡像塞了一團亂麻，而且還是找不到頭的亂麻，令他煩躁不已。
源楓給了何闐充足的時間讓他去反應。對夏雉的愛，他是非常有自信的，他相信自己絕對不輸何闐，或許只會比他更多。所以，他有自信，就算何闐比他有錢比他有權比他聰明，他都不怕。現在的何闐，果然因為他的這幾句話亂了陣腳，但他卻沒有因此感到高興，反而有些擔心——為夏雉擔心。
源楓知道夏雉對何闐的感情，這也是他一直沒有將真相說出的原因。在這個世界上，在他的一生中，源楓最不想做的就是傷害夏雉。從小徹的話中以及對何闐的觀察，源楓能感覺到何闐也是愛夏雉的，所以他在選擇沉默的同時，決定退出。他沒有想到何闐會來找他，更沒有想到自己會將這件事說出，或許是何闐的態度太過囂張，惹怒了年輕氣盛的他，或許僅僅為了打擊何闐，或許僅僅是為了試探他的反應。既然已經說出口，源楓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在驚恐慌亂的何闐面前，顯現出了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他說：「你打算將這件事瞞到什麼時候？」
何闐徹底泄了氣，因為這也是他經常問自己的問題，也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何闐嘆口氣，說：「你說的那些我都承認。以前我做了很多傷害夏雉的事情，而我之所以沒有告訴她，僅僅是因為，我愛她，我想補償她，否則我沒有資格向她說抱歉。」
這個答案對於源楓來說，還是滿意的，即便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也相信何闐是真的愛著夏雉。源楓想了想，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我還想知道，你做這些傷害她的事是在你喜歡她之前，還是之後？」
「當然是之前！」何闐急切地說，好像生怕他會不相信，又辯解道，「現在我不會做傷害她的事情，永遠不會。」
源楓盯著何闐，目光銳利，神情嚴肅，好像在判斷他說這些話的真實性。許久，他垂下了眼睛，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我還有事。」
何闐猛地站了起來：「我仍然還是要提醒你，離夏雉遠一些。我會將事實告訴她，而且我會盡我一生所能去補償她，再也不會讓她受委屈。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由我親自向她坦白。」
說實話，源楓欣賞這樣的何闐，如果他認輸或者求饒，他反而會看輕他。源楓沒有再看他，走向了門口，想了想又停下了腳步，說：「我說過，我希望夏雉快樂幸福。我知道她愛你，所以，我會答應你不讓她為難。但，作為交換，我也希望你能選擇一個好時機，將傷害降到最低，把一切都告訴她，這樣對她才是公平的。而且，畢竟你和尤瑞兒是血親，這件事遲早會暴露，與其讓她自己發現，不如你將事情解釋清楚。夏雉很喜歡胡思亂想，你也說過她很敏感，我真的很怕這件事會給她帶來傷害。」說到最後，源楓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祈求。
作為一個談判的發起者，何闐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狼狽。源楓背對著他，讓他有些琢磨不透，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對。與此同時，對於這個小了他十幾歲的年輕男人，何闐再也無法輕視，而是當成了一個潛在的也是最大的威脅。
「對了。」源楓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轉身對何闐說，「我接夏雉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
(本章完)
這是他長久以來的願望，儘管，夏雉的生命中也許再也不需要他的存在。
夏雉的家離公司很近，開車在不堵車的情況下，幾分鐘就到了。源楓在大門外停下車，看著夏雉下了車說：「天冷，這幾天我捎你上班吧！」
夏雉問：「方便嗎？」
源楓說：「當然。」
夏雉向源楓做了一個OK的手勢，轉身進了大門。
因為坐源楓車的緣故，夏雉比平時早來了些。她跟打掃衛生的大姐要了何闐辦公室的鑰匙，為他收拾了辦公室，給花澆了水，等一切結束的時候，已到了上班時間。
何闐一推開門看到夏雉嚇了一跳，打著招呼：「你怎麼來得這麼早。」
夏雉擦著盆栽綠油油的葉子，漫不經心地說：「源楓捎我過來的。」
「源楓？」何闐停下了脫外套的手，皺起了眉頭，「為什麼我接你上班你不同意，反而同意他送你？」
夏雉迅速看一眼何闐，說：「他只是順路。」
「是麼。」何闐見夏雉壓根兒沒有當回事，便決定不再多問。
那天，感覺到危機的何闐去了源楓的店，不是為了享受異國美食，而是為了談判。
源楓將手頭的工作一交代，帶著何闐去了他的辦公室。
源楓的辦公室很簡單，不到十平米的地方，被他收拾得乾淨又整潔。何闐一眼掃過，在他的辦公桌上看到了一張照片，看上去有些久遠，有些灰濛濛的，並不太清晰，很像是翻拍的。照片上有兩男兩女四個人，確切地說，有兩個應該還是孩子，衣著樸素，背景是一家農院。而其中一個女孩，樣子像極了夏雉。
源楓將一杯茶放到了何闐面前，見他一直盯著照片，便一一指著上面的人說：「我，我妹妹唐小米，姜小徹，還有……」源楓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何闐，直起了身子，「還有夏雉。」
空氣仿佛停滯了一般，何闐驟然緊張，猛地拿起照片，大體估算著，看夏雉的樣子也不過十八九歲，現在她二十九歲，這樣算來，他們認識已經有近十年的光景。有一種涼涼的東西在心裡流動著，何闐從來都沒有想過夏雉和源楓認識這麼早，而且，看照片上的四個人笑得非常開心，夏雉的手就放在源楓的肩膀上，一副非常親密的樣子。
源楓看著何闐眉頭緊鎖臉色煞白的樣子，這段時間的煩悶總算有了短暫的緩解，更覺得沒有必要向他解釋，便直接進入了正題：「來找我有事？」
何闐放下照片，特意將照片的正面背對著自己，眼不見心不煩。清了清嗓子，他思忖片刻，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和夏雉什麼關係，但我們要結婚了，希望你能離她遠些。」
源楓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截了當地說：「你說了不算！」
「是嗎？」何闐把玩著杯子上的浮雕，自信滿滿，「如果，你給我們的生活造成了困擾，你覺得，以夏雉敏感的性格，會怎樣？會遠離我，還是遠離你？」
源楓變了臉色。
何闐見他的話起到了想要的效果，又改了路數，安撫著說：「並不是不允許夏雉有異性朋友，我沒有那么小肚雞腸。而且，我也知道，你很關心夏雉，有你這樣的朋友，我替她感到高興。但是，朋友也要適當地保持距離，對你，對我，對夏雉，對我們，都好。你說，對不對？」
源楓笑了，一種灑脫又自信的笑，說：「我希望夏雉幸福，希望她快樂，所以不會給她造成困擾，永遠都不會。」就在何闐做出放鬆的表情的時候，他又適時地補充了一句，「無論我有我多愛她。」
何闐像被定格了一樣，愣在當地。他能猜到源楓對夏雉的感情，但從來都沒有想過他能如此坦誠又大膽地在他面前說出這樣的話，畢竟他才是夏雉的正牌男友，她的未婚夫。何闐盯著源楓，冷冷地說：「你是在挑釁我嗎？」
源楓依然非常冷靜，毫不畏懼地盯著何闐，一字一句地說：「何闐，你配不上夏雉。」
何闐立刻反駁：「我不配，那你配嗎？」
源楓說：「起碼，我不會欺騙她。」
何闐似乎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明白源楓的話，猛地站起身，隔著辦公桌抓住他的衣領，臉上的表情怎麼看都有些心虛：「你什麼意思？」
源楓幾乎毫不費力地甩開了何闐的鉗制，拂了拂衣領的褶皺，說出了兩個人的名字：「何梵。尤瑞兒。」
何闐瞪大了眼睛，變得更加不安起來，聲音也帶上了些許顫抖，卻又故作鎮定地說：「你，你知道些什麼？」
源楓面無表情地說：「知道得不多，不過已經足夠了。比如，她們兩個是母女；比如，何梵是你的親姐姐；比如，夏雉莫名其妙失去去法國的機會，是因為有人背後使手段，用自己的親戚頂替了她；再比如……」
「夠了！」何闐斷然喝止。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無比隱秘的事情會被他的情敵知道。何闐迅速思索著，想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知道的，知道了為什麼又不說出來。但越想問題越多，多到幾乎令他崩潰地步。何闐覺得自己的心裡像塞了一團亂麻，而且還是找不到頭的亂麻，令他煩躁不已。
源楓給了何闐充足的時間讓他去反應。對夏雉的愛，他是非常有自信的，他相信自己絕對不輸何闐，或許只會比他更多。所以，他有自信，就算何闐比他有錢比他有權比他聰明，他都不怕。現在的何闐，果然因為他的這幾句話亂了陣腳，但他卻沒有因此感到高興，反而有些擔心——為夏雉擔心。
源楓知道夏雉對何闐的感情，這也是他一直沒有將真相說出的原因。在這個世界上，在他的一生中，源楓最不想做的就是傷害夏雉。從小徹的話中以及對何闐的觀察，源楓能感覺到何闐也是愛夏雉的，所以他在選擇沉默的同時，決定退出。他沒有想到何闐會來找他，更沒有想到自己會將這件事說出，或許是何闐的態度太過囂張，惹怒了年輕氣盛的他，或許僅僅為了打擊何闐，或許僅僅是為了試探他的反應。既然已經說出口，源楓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在驚恐慌亂的何闐面前，顯現出了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他說：「你打算將這件事瞞到什麼時候？」
何闐徹底泄了氣，因為這也是他經常問自己的問題，也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何闐嘆口氣，說：「你說的那些我都承認。以前我做了很多傷害夏雉的事情，而我之所以沒有告訴她，僅僅是因為，我愛她，我想補償她，否則我沒有資格向她說抱歉。」
這個答案對於源楓來說，還是滿意的，即便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也相信何闐是真的愛著夏雉。源楓想了想，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我還想知道，你做這些傷害她的事是在你喜歡她之前，還是之後？」
「當然是之前！」何闐急切地說，好像生怕他會不相信，又辯解道，「現在我不會做傷害她的事情，永遠不會。」
源楓盯著何闐，目光銳利，神情嚴肅，好像在判斷他說這些話的真實性。許久，他垂下了眼睛，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我還有事。」
何闐猛地站了起來：「我仍然還是要提醒你，離夏雉遠一些。我會將事實告訴她，而且我會盡我一生所能去補償她，再也不會讓她受委屈。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由我親自向她坦白。」
說實話，源楓欣賞這樣的何闐，如果他認輸或者求饒，他反而會看輕他。源楓沒有再看他，走向了門口，想了想又停下了腳步，說：「我說過，我希望夏雉快樂幸福。我知道她愛你，所以，我會答應你不讓她為難。但，作為交換，我也希望你能選擇一個好時機，將傷害降到最低，把一切都告訴她，這樣對她才是公平的。而且，畢竟你和尤瑞兒是血親，這件事遲早會暴露，與其讓她自己發現，不如你將事情解釋清楚。夏雉很喜歡胡思亂想，你也說過她很敏感，我真的很怕這件事會給她帶來傷害。」說到最後，源楓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祈求。
作為一個談判的發起者，何闐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狼狽。源楓背對著他，讓他有些琢磨不透，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對。與此同時，對於這個小了他十幾歲的年輕男人，何闐再也無法輕視，而是當成了一個潛在的也是最大的威脅。
「對了。」源楓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轉身對何闐說，「我接夏雉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