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保護欲
第32章 保護欲
夏雉怔怔地看著何闐，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清楚地認識到，何闐說這些話，是真的為了她好。四年的時間，夏雉對何闐了解得不是一星半點，其實，一直以來最明哲保身的就是他，最會搞好上下級關係的也是他。許主任多挑剔的一個人，沒有一個人能入她的眼，可偏偏就說不出何闐的一個不字，不是因為作為上司的何闐對她有多好，而是，何闐太過於聰明，聰明到不會讓任何哪怕是最敏感的關係的人挑出他的刺來。夏雉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擱在平時，這樣的話何闐是絕對不可能對她說的，尤其她在公司的地位又是如此得微不足道。可他說了，苦口婆心，滿面焦急，歸根到底就是怕她受委屈。夏雉不感動是假的，只不過，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去承受這份感動。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向你說清楚。你現在的位置原本有另外一個人選，因為我的堅持，給了你。」何闐見夏雉有些意外，擺擺手，繼續說，「我不是向你邀功，只是，原本的人選是許主任的親戚，是我們下面分公司的。我從側面打聽了一下，是個二世祖，雖說這面子我得給，但是我不希望我管轄的部門有吃乾飯的，所以拒絕了。許主任今天下午處處針對你是有原因的，但你也沒必要在意。說幾句不好聽的，她平時的性格很強勢，很自私，很勢利，但是還是有些能力的，好的地方你也要多向她學習。」
夏雉下意識地點點頭，移開了目光。
何闐看著夏雉，無奈地嘆息：「我真是欠你的，為了你，現在竟然開始在背後論人長短，說人是非了！」
夏雉沒有抬頭，卻無聲地笑了。她當然明白何闐是什麼樣的人，更明白，在這這種人際關係特別複雜的地方，有這樣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的人有多麼重要。她頓了頓，由衷地說：「謝謝你。」
何闐的萬分焦急在這一刻突然放鬆，他依舊盯著夏雉，意味深長地說：「嗯，能聽到你一句謝謝，我也值了！」
夏雉只是笑，將手中的新聞通稿遞到了何闐眼前，算是轉移了話題。
何闐並沒有接，看著夏雉說：「就一個內宣的稿子有什麼可看的。你一會照著許主任的意思稍微一改，給她就行了。估計她不會再挑刺了。」
夏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何闐說得沒錯，從何闐的辦公室出來後，夏雉將改好後的通稿請許主任過目，她只掃了一眼便順利通過，沒有再挑任何毛病，連對她的態度也好了很多。夏雉不僅感嘆，但也只能感嘆而已。
五點一下班，張副主任就開始張羅去酒店聚餐的事。為了防止有人借著開車的名義躲酒，他動用了部里的商務車。但商務車只能坐七人，而業務部卻有九個人。正猶豫讓誰單獨打車，洪部長不請自來：「小夏，你跟我的車走。」說完又向張副主任喊了句，「你們部長也跟我車，一會我們飯店匯合。」
張副主任趕忙迎了一聲，吆五喝六地張羅人先離開了。
洪部長等著夏雉簡單收拾了一下，和她一同向停車場走去。
「怎麼樣，還適應麼？」
夏雉回答：「還好。」
洪部長看了夏雉一眼，笑著說：「你心夠大的，老遠都聽見許主任吼你了，還說還好。不過也沒什麼，她對誰都這樣，也不是針對你一人。」
夏雉當然明白洪部長是在安慰她，趕忙點頭：「我明白。」
洪部長漫不經心地說：「都說我們單位人際關係複雜，業務部的尤其嚴重。平時的時候謹慎些，該說的話，不該說的，想清楚再說，不要無故樹敵，更不要強出頭。工作麼，做好自己的，不要像在行政部那樣幫這個幫那個，業務部業績說話，一旦牽扯到經濟利益，事情就會變得複雜，你並不擅長勾心鬥角，被牽扯進去只會受傷。」
夏雉越聽越頭疼，禁不住皺起了眉頭，對洪部長也不避諱：「都削尖了腦袋進業務部，可我覺得，那裡實在太壓抑。」
洪部長笑了：「等你發工資的時候就明白為什麼好多人都想進業務部了。」
夏雉苦笑，突然停下了腳步，意有所指地說：「洪部長，我也不知道進業務部是對還是錯。」
洪部長倒也沒有多想，拍了拍夏雉的肩膀，玩笑著說：「我們行政部出來的人怎麼能這麼慫！人往高處走，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怎麼就不對了呢？看來是我們把你嚇到了，竟然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
「我們？」夏雉看向了洪部長。
洪部長繼續往前走著，說：「何部長很賞識你，擔心你乍一下不適應這裡的環境，讓我開導開導你。今晚你們業務部的飯局本來也沒我什麼事，他堅持讓我參加，估計目的就是讓有心人知道，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還有行政部撐腰。」
夏雉一向獨立，也沒想過要去依靠誰，但一想到洪部長明知道何闐的目的還欣然赴約，肯定不只是為了看何闐的面子這麼簡單。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表達自己此刻複雜的心情，只要用玩笑的口吻說：「我壓力好大。」
「天生的人脈固然重要，但後天積累的也不能小覷。現在的社會很現實，你可以沒有學歷甚至沒有能力，但，唯獨不能沒有人脈。」見夏雉的眉頭越來越皺，洪部長趕忙笑著補充了一句，「我這樣說有些危言聳聽了，能力當然也很重要，所以，努力吧！」
夏雉苦笑，心裡的不安反而又大了許多。
話語間已到了停車場，看到何闐正立在洪部長的車前打著電話，洪部長用遙控器打開了車門。何闐被開門的聲音驚醒，轉頭看向夏雉的時候，突然愣住了。
在這之後的很長時間，何闐的腦海中不斷地出現那個場景，尤其是當他來到停車場的時候。
那天有風，晚霞就在夏雉的身後織了一道五彩斑斕的彩錦，她的表情有些凝重，似乎在刻意躲避著他的目光。她走得有些慢，風吹著她的披肩發不斷地打著腮，她就去撥，像慢動作一樣，指尖划過，別到耳後，然後側臉，躲避著下一波亂吹過的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一晚沒有睡好，在紛亂又烏黑的頭髮中，她的臉有些蒼白。她的目光會時不時地落在他身上，然後又迅速移開，表情有一絲慌亂。在她垂首的時候，那無意間流露出來的羞澀和不安，讓何闐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
說實話，夏雉算不上美女，但她卻有一種魔力，在一個不經意的時候，一個表情，或者一個動作，竟然會讓人有一種驚艷的感覺。
何闐非常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劇烈的，速度之快讓他開始害怕它會衝出胸膛。他忘記了電話里的聲音，忘記了洪部長疑惑的目光，他只是看著她，從十米的距離，然後八米，然後五米，然後來到他觸手可及的眼前。
「你的眼神很可疑。」洪部長盯著何闐，表情頗有些意味深長。
夏雉有些尷尬，沖何闐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何闐沖電話那頭迅速說了句英文，扣掉了電話。他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下衣服，指了指夏雉，說：「你看過金庸小說麼？裡面有個梅超風，就是你現在的樣子。」
夏雉剛剛還小鹿亂撞的心立刻冷了下去，在不經意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洪部長笑得很歡樂，說了聲「走吧」，先上了車。
夏雉越過何闐向后座走去，剛走出去一步，卻聽何闐在她的背後小聲說：「梅超風在練九陰白骨爪之前可是個大美女。」
夏雉正要開門的手停了下來，等她反應過來，何闐已經上了車，嘴角的那抹惡作劇似的的笑容仍未散去。
夏雉覺得何闐近段時間的表現，簡直顛覆了她對他的認識，這不是平日的他，完全不是。
洪部長因為繞路去取了點東西，再加上遇到堵車，到達飯店的時候冷菜已經陸續上桌。夏雉一向搞不懂酒桌文化，尤其是座位的分配，她更是一竅不通。以往的參加公司聚餐，她只是充當服務人員的角色，都是坐在離門口最近的位置。當何闐讓她坐在他的左手邊的時候，以夏雉平時應酬的觀察和直覺再加上許主任的臉色，那絕對個非常重要的位置，所以怎麼也不肯過去。
洪部長倒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何闐的右手邊，然後隔著大大的餐桌沖夏雉喊：「讓你過來你就過來，怎麼還矯情起來了。」
夏雉苦笑，在何闐的注視以及新同事的起鬨下，只好坐在了何闐的身邊。其餘人見夏雉坐下，都相繼落座。夏雉抬頭看一下坐在洪部長旁邊的許主任，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何闐趁著同事們因為搶著倒茶喧鬧的時候小聲問夏雉：「你老看她做什麼？」
夏雉小聲回：「我覺得我坐這個位置不合適。」
何闐身體向後一靠，眯著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夏雉一番，嘴角又慢慢浮上了那抹惡作劇似的笑容。
(本章完)
夏雉怔怔地看著何闐，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清楚地認識到，何闐說這些話，是真的為了她好。四年的時間，夏雉對何闐了解得不是一星半點，其實，一直以來最明哲保身的就是他，最會搞好上下級關係的也是他。許主任多挑剔的一個人，沒有一個人能入她的眼，可偏偏就說不出何闐的一個不字，不是因為作為上司的何闐對她有多好，而是，何闐太過於聰明，聰明到不會讓任何哪怕是最敏感的關係的人挑出他的刺來。夏雉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擱在平時，這樣的話何闐是絕對不可能對她說的，尤其她在公司的地位又是如此得微不足道。可他說了，苦口婆心，滿面焦急，歸根到底就是怕她受委屈。夏雉不感動是假的，只不過，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去承受這份感動。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向你說清楚。你現在的位置原本有另外一個人選，因為我的堅持，給了你。」何闐見夏雉有些意外，擺擺手，繼續說，「我不是向你邀功，只是，原本的人選是許主任的親戚，是我們下面分公司的。我從側面打聽了一下，是個二世祖，雖說這面子我得給，但是我不希望我管轄的部門有吃乾飯的，所以拒絕了。許主任今天下午處處針對你是有原因的，但你也沒必要在意。說幾句不好聽的，她平時的性格很強勢，很自私，很勢利，但是還是有些能力的，好的地方你也要多向她學習。」
夏雉下意識地點點頭，移開了目光。
何闐看著夏雉，無奈地嘆息：「我真是欠你的，為了你，現在竟然開始在背後論人長短，說人是非了！」
夏雉沒有抬頭，卻無聲地笑了。她當然明白何闐是什麼樣的人，更明白，在這這種人際關係特別複雜的地方，有這樣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的人有多麼重要。她頓了頓，由衷地說：「謝謝你。」
何闐的萬分焦急在這一刻突然放鬆，他依舊盯著夏雉，意味深長地說：「嗯，能聽到你一句謝謝，我也值了！」
夏雉只是笑，將手中的新聞通稿遞到了何闐眼前，算是轉移了話題。
何闐並沒有接，看著夏雉說：「就一個內宣的稿子有什麼可看的。你一會照著許主任的意思稍微一改，給她就行了。估計她不會再挑刺了。」
夏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何闐說得沒錯，從何闐的辦公室出來後，夏雉將改好後的通稿請許主任過目，她只掃了一眼便順利通過，沒有再挑任何毛病，連對她的態度也好了很多。夏雉不僅感嘆，但也只能感嘆而已。
五點一下班，張副主任就開始張羅去酒店聚餐的事。為了防止有人借著開車的名義躲酒，他動用了部里的商務車。但商務車只能坐七人，而業務部卻有九個人。正猶豫讓誰單獨打車，洪部長不請自來：「小夏，你跟我的車走。」說完又向張副主任喊了句，「你們部長也跟我車，一會我們飯店匯合。」
張副主任趕忙迎了一聲，吆五喝六地張羅人先離開了。
洪部長等著夏雉簡單收拾了一下，和她一同向停車場走去。
「怎麼樣，還適應麼？」
夏雉回答：「還好。」
洪部長看了夏雉一眼，笑著說：「你心夠大的，老遠都聽見許主任吼你了，還說還好。不過也沒什麼，她對誰都這樣，也不是針對你一人。」
夏雉當然明白洪部長是在安慰她，趕忙點頭：「我明白。」
洪部長漫不經心地說：「都說我們單位人際關係複雜，業務部的尤其嚴重。平時的時候謹慎些，該說的話，不該說的，想清楚再說，不要無故樹敵，更不要強出頭。工作麼，做好自己的，不要像在行政部那樣幫這個幫那個，業務部業績說話，一旦牽扯到經濟利益，事情就會變得複雜，你並不擅長勾心鬥角，被牽扯進去只會受傷。」
夏雉越聽越頭疼，禁不住皺起了眉頭，對洪部長也不避諱：「都削尖了腦袋進業務部，可我覺得，那裡實在太壓抑。」
洪部長笑了：「等你發工資的時候就明白為什麼好多人都想進業務部了。」
夏雉苦笑，突然停下了腳步，意有所指地說：「洪部長，我也不知道進業務部是對還是錯。」
洪部長倒也沒有多想，拍了拍夏雉的肩膀，玩笑著說：「我們行政部出來的人怎麼能這麼慫！人往高處走，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怎麼就不對了呢？看來是我們把你嚇到了，竟然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
「我們？」夏雉看向了洪部長。
洪部長繼續往前走著，說：「何部長很賞識你，擔心你乍一下不適應這裡的環境，讓我開導開導你。今晚你們業務部的飯局本來也沒我什麼事，他堅持讓我參加，估計目的就是讓有心人知道，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還有行政部撐腰。」
夏雉一向獨立，也沒想過要去依靠誰，但一想到洪部長明知道何闐的目的還欣然赴約，肯定不只是為了看何闐的面子這麼簡單。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表達自己此刻複雜的心情，只要用玩笑的口吻說：「我壓力好大。」
「天生的人脈固然重要，但後天積累的也不能小覷。現在的社會很現實，你可以沒有學歷甚至沒有能力，但，唯獨不能沒有人脈。」見夏雉的眉頭越來越皺，洪部長趕忙笑著補充了一句，「我這樣說有些危言聳聽了，能力當然也很重要，所以，努力吧！」
夏雉苦笑，心裡的不安反而又大了許多。
話語間已到了停車場，看到何闐正立在洪部長的車前打著電話，洪部長用遙控器打開了車門。何闐被開門的聲音驚醒，轉頭看向夏雉的時候，突然愣住了。
在這之後的很長時間，何闐的腦海中不斷地出現那個場景，尤其是當他來到停車場的時候。
那天有風，晚霞就在夏雉的身後織了一道五彩斑斕的彩錦，她的表情有些凝重，似乎在刻意躲避著他的目光。她走得有些慢，風吹著她的披肩發不斷地打著腮，她就去撥，像慢動作一樣，指尖划過，別到耳後，然後側臉，躲避著下一波亂吹過的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一晚沒有睡好，在紛亂又烏黑的頭髮中，她的臉有些蒼白。她的目光會時不時地落在他身上，然後又迅速移開，表情有一絲慌亂。在她垂首的時候，那無意間流露出來的羞澀和不安，讓何闐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
說實話，夏雉算不上美女，但她卻有一種魔力，在一個不經意的時候，一個表情，或者一個動作，竟然會讓人有一種驚艷的感覺。
何闐非常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劇烈的，速度之快讓他開始害怕它會衝出胸膛。他忘記了電話里的聲音，忘記了洪部長疑惑的目光，他只是看著她，從十米的距離，然後八米，然後五米，然後來到他觸手可及的眼前。
「你的眼神很可疑。」洪部長盯著何闐，表情頗有些意味深長。
夏雉有些尷尬，沖何闐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何闐沖電話那頭迅速說了句英文，扣掉了電話。他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下衣服，指了指夏雉，說：「你看過金庸小說麼？裡面有個梅超風，就是你現在的樣子。」
夏雉剛剛還小鹿亂撞的心立刻冷了下去，在不經意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洪部長笑得很歡樂，說了聲「走吧」，先上了車。
夏雉越過何闐向后座走去，剛走出去一步，卻聽何闐在她的背後小聲說：「梅超風在練九陰白骨爪之前可是個大美女。」
夏雉正要開門的手停了下來，等她反應過來，何闐已經上了車，嘴角的那抹惡作劇似的的笑容仍未散去。
夏雉覺得何闐近段時間的表現，簡直顛覆了她對他的認識，這不是平日的他，完全不是。
洪部長因為繞路去取了點東西，再加上遇到堵車，到達飯店的時候冷菜已經陸續上桌。夏雉一向搞不懂酒桌文化，尤其是座位的分配，她更是一竅不通。以往的參加公司聚餐，她只是充當服務人員的角色，都是坐在離門口最近的位置。當何闐讓她坐在他的左手邊的時候，以夏雉平時應酬的觀察和直覺再加上許主任的臉色，那絕對個非常重要的位置，所以怎麼也不肯過去。
洪部長倒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何闐的右手邊，然後隔著大大的餐桌沖夏雉喊：「讓你過來你就過來，怎麼還矯情起來了。」
夏雉苦笑，在何闐的注視以及新同事的起鬨下，只好坐在了何闐的身邊。其餘人見夏雉坐下，都相繼落座。夏雉抬頭看一下坐在洪部長旁邊的許主任，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何闐趁著同事們因為搶著倒茶喧鬧的時候小聲問夏雉：「你老看她做什麼？」
夏雉小聲回：「我覺得我坐這個位置不合適。」
何闐身體向後一靠，眯著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夏雉一番，嘴角又慢慢浮上了那抹惡作劇似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