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他從未有一刻覺得上天是如此的偏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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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惜君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哭的越發悽慘起來,真真假假裡,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只覺得這一生很苦,很委屈。

  「跟著我,雖然不說榮華富貴,至少能保證你衣食無憂,不再受人欺凌。」周晚吟說。

  連日來的變故,她的心腸已經變得很硬,比起來自盧如璧的威脅,柴惜君的那些小小的手段,如今都變得非常的幼稚可笑。

  比起男人在外面的翻雲覆雨,玩弄權勢,動輒屍橫遍野,後宅里小女兒家的那些心機手段,又算得了什麼呢?

  「跟著你,我……我能替你做什麼呢?」

  柴惜君茫然的看著周晚吟,盧如璧說,只要她出現在周晚吟的面前,安排好了人配合演戲,什麼都不用做,周晚吟就會把她留在身邊。

  如今果然是如此,她忍不住問出了口。

  周晚吟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你不用為我做什麼,好好過你的生活就行。」

  「我……那我該怎麼生活呢?」柴惜君又問。

  有那麼一瞬,她覺得周晚吟說的是真的,她可以留在她的身邊,不用去討好柴家的那些老爺公子,也不用討好盧如璧。

  可是,不如討好叔伯兄弟,不去討好夫婿,她又該做什麼呢?

  「我不知道。」周晚吟說,「我給你安全,給你衣食無憂,給你做自己的機會,至於,你自己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這需要你自己去尋找。」

  她同柴惜君實在沒有什麼話說,便回了臥房休息了。

  回了房,採蓮便收拾箱籠,找了些厚實的衣衫出來,要給柴惜君送去。

  「你這急性子,也知道心疼人了。」周晚吟忍不住笑話她,又找了一件新斗篷,讓一道兒給送過去。

  「哎……她也挺可憐的。」採蓮深深嘆了口氣:「其實……我想著,咱們剛從江南進京的那會兒,她也沒那麼壞的。」

  「她那會兒才幾歲,也是同姑娘一道兒玩的,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成了這個樣子。」

  「還能是因為什麼,因為恐懼啊。」周晚吟苦笑了一下。

  小的時候,小姐妹們一道兒玩的,分享花兒點心。

  後來慢慢長大,心思便不一樣了,公府里男人不成器,就得靠女人出去掙臉面,女人掙臉面就得高嫁。

  家裡的姑娘日日都在嫁人的恐懼中,嫁不好,一輩子就毀了。

  別人得了寵,自己就失了勢。

  「不得兄弟喜歡,就遭主母嫌棄,沒了主母喜歡,也就沒了家主看重,家主不看重,日後就嫁不到好人家。十來歲的年紀,日日看人臉色過活,不就鬥了起來麼。」

  宛如籠子裡的鳥雀,為了幾口吃的爭寵。

  柴家已經被她覆滅了,籠罩在她們心頭的籠子已經拆了,能不能飛起來,就看她自己了。

  周晚吟留在驛站,便派了人去上谷城中通知郡太守來迎。正巧有三五日的時候休整。

  柴惜君跟了幾日,日子都很太平,周晚吟這一路到北疆,除了親近的採蓮,其他侍女都是從殷溪那兒借來的女兵。

  她們並不怎麼熟悉周晚吟和柴惜君之間那些家的吵鬧不悅,只聽說這是公主從前的表妹,都對柴惜君不錯。

  柴惜君過了好幾天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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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沉沉,風颳的越發的緊,霍雲帶著幾個人騎跑了整整半個月,總算是進了上谷郡內。

  他的頭疼的厲害,昏昏沉沉的,感覺身上又冷又熱。

  「將軍,到了!」謝參將驚喜的喊了一聲,翻身下馬,然後飛奔到霍雲寶馬前,扶他下馬。

  霍雲卻警覺的抬手,讓身後的人停下。

  「驛站門口插了旗子,你過去,悄悄打聽,是誰家的車駕。」

  在西川收到漁陽太守密報,端王星夜兼程趕往北疆,正在遊說各郡。

  更,胡人蠢蠢欲動,似乎是與端王早有苟且。

  這一路風雪兼程,跑死了好幾匹馬,他已經病了有七八日,不宜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幾個隨從得了指令,立即翻身下馬,躲進了一盤的林子裡。

  霍雲病將手指放在唇邊吹了個哨子,馬匹便跑了出去。


  他這才找了個隱蔽處遮身。

  才平復下身體的不適,他便聽見了牆角處刻意壓低了聲的訓斥。

  「這都好幾天了,你怎麼還沒得手!」葉差役嫌棄的催促著柴惜君,「這天寒地凍的,你真以為我們兄弟倆是為了陪著你玩的嗎!」

  公子安排好了一切,換了驛站差役,再假意欺凌,那公主心軟了就會收留人。

  一接近了,就好說了。

  哪知道這連著好幾日,柴惜君就是不動手,推三阻四的。

  「我……我沒找到機會……」柴惜君弱弱的說。

  「沒找到機會?我們家留著你,是吃乾飯的嗎!」那年輕的差役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你當我們盧家是什麼地方,隨便什麼人都能進我們家的門?」

  柴惜君瑟縮的低了低頭。

  她很想光明正大的進盧家的門,哪怕是做妾也好。

  可是,盧如璧一直不娶妻,她就只能當個愛姬,沒有正妻喝茶,她連妾都不算。

  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我……我會的。」她用極細弱的聲音說。

  「你不要會會會,要趕緊去做!說了那藥無色無味,不會立時發作!」

  柴惜君唯唯諾諾的應著,低著頭走進了驛站的角門裡。

  霍雲頭疼的厲害,只聽到了個「盧家」,他聽的雲裡霧裡,但直覺不是什麼好事,帶個盧字的,就不是什麼好事。

  聽著這意思,好像是盧家的什麼人要讓這姑娘去害誰?

  可如今形勢危急,他不便輕易現身。

  也不知該想個什麼法子提醒一下。

  正心煩意亂間,謝參將跑了過來,一臉驚喜。

  「將軍!末將打聽出來了,你猜是誰!」

  「是……她?」霍雲小心翼翼的開口。

  「是啊!末將跑到跟前,看的仔細了,牆外馬車上插著的宮裡的龍旗,看院子裡還插著咱們將軍府的旗呢!一問才知道,是縣主娘娘到了!不對,這會兒該叫公主了!」

  霍雲突然覺得頭也不那麼疼了。心頭柳暗花明起來。

  他這一次病的天昏地暗,又軍情緊急,他心頭早已生了不祥之感。

  這一生戎馬,殺人無數,天意總不能全都遂了他的願。

  總歸有些怕鴛夢難成。

  竟然讓他在這裡遇著了周晚吟。

  他從未有一刻覺得上天是如此的偏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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