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他怨,我又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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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虛弱的許娘子張了張口,喃喃道,「看來傳言不虛。」

  殷溪天天把夫婿抓家裡毆打的事情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但殷家和柴家之間懸殊太大,眾人也只當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笑話。

  尋常女子頂撞一下丈夫都有被休的風險,但殷溪出身名門,又戰功赫赫,嚼她的舌根也沒什麼好處。

  「你就……不怕人家說你麼。」文弱的許娘子揪心的看了殷溪一眼。

  「你放心,夫妻間的小意趣罷了,]小姑娘脾氣不好,做丈夫的該包容一些,這夫妻之間,床頭打架床尾和,不要緊。」

  周晚吟笑著解釋。

  「京城貴戚之間,什麼時候規矩變了?」許娘子驚訝,「我記得,京中那些讀書人的嘴巴,可不怎麼好擺平。」

  她因體弱不能生養,門當戶對的人家不肯聘她,她父母也捨不得她受委屈,精心養了二十多年,也不準備要她成婚。

  京中好些人背地裡說閒話,有些甚至當面刺她父親,說他不會管教女兒,不教女兒和順,二十多了還不出門去侍奉公婆。

  說到體弱這事兒,他們又拿著她痛處,說「人家好人家不要你,你不能找個次一些的人家麼,嫁妝給多一些,和順聽話一些,多陪嫁美貌健康的侍婢,總有那等放蕩無形,沒有貴女肯嫁的子弟要的。一個女人不肯成婚,像什麼樣子。」

  殷溪麻木的把佩劍放在案上,平靜的說:「打不過我,那就只能看得慣我。」

  「這……」

  「看不慣又打不過,是一件很無能的事情,他們要面子,也就只能裝作看得慣。」

  周晚吟說,「有些事情,不說破了,大家一團和氣,說破了,就得鬧個你死我活,那多不好。」

  世家和寒門的衝突越來越大,世家子弟里肯打仗拼命的沒有幾個,能拿得出手的戰將也不多,殷溪一個姑娘戰功赫赫,到底也是世家出身,大伙兒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她再厲害,也是個姑娘,是世家裡的姑娘。

  若是把她拽下來,上去的萬一是個寒門的男人,那豈不是遭了。

  「啊這這這……」許娘子一時間也覺得有道理,「夫妻一場,總歸是緣分,你既然不想要他了,打他做什麼?」

  「我樂意。」

  「樂意?」

  「哎呀,她又不是無緣無故打人,是柴子安惹了她才被打的,只是他惹人不高興的時候多了點就是了,並沒有傳言說的日日挨打那麼慘。」周晚吟替殷溪說道。

  許娘子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刷了一下,她自己是個刻苦聰慧的姑娘,但不精於謀略,她印象中的殷溪也是個十分乾脆沉默寡言的人。

  打死她也想不到有一天,殷溪會抓著一個男人在家裡,不和離也不肯放人家走。

  就打著玩……

  「可是……你也不是痴纏之人,要不,你們和離吧。」

  「和離?我和離幹什麼。都沒拜堂,他自己都不承認成婚了,我幹嘛和離。哪天我……到時候給他打出去就是了。」

  「這……這樣下去,豈不是要成怨侶了?」許娘子驚了。

  「他怨,我又不怨。」殷溪說。

  許娘子:「……」

  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新娘子該梳妝了,周晚吟幫不上什麼忙,就退了出去,前院間擺著酒席,周復被眾人圍在中間敬酒。

  周惜朝靠在一顆樹下,遠遠的瞧著他。

  見到周晚吟走過來,左右伺候的宮人都識趣的退了過去。

  「在想什麼?」

  周惜朝回過神來,沖她微微笑了笑:「想你。」

  「想我?」

  「其實,在上陽的時候,霍道長和我說你要換人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在騙盧如璧。」他站直了身體,神色平靜的望著周晚吟,看了一會兒才道。

  「可是,有那麼一瞬,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周惜朝說,「如果你沒有騙盧如璧,我會不會,也像阿復一樣,穿上吉服,迎娶你。」

  「陛下……」

  「你不必為難,是朕不該有這些私心。」周惜朝淡淡道,「朕是天子,朕也有執掌天下的名傳千古的野心。」


  「執掌天下,名傳千古,這是你應得的,幽居蜀中,不該是你的命運。」

  周晚吟走近他,一時間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周惜朝自袖中摸出一塊黑色的令符,上面陰刻著長宜子孫四個大字。

  「這是霍家的家符,霍道長托我給阿雲的。如今,就由你轉交吧。」

  「霍家的信物,怎麼會在他的手裡?」

  周晚吟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覺得有些奇怪,這位長安君,當初連榮華富貴都不要了,拋家舍業一心修道,怎麼會帶著這東西。

  「長公主夫婦十分愛惜他,雖是養子,但這枚令牌卻是在他三歲時候給他的,正是長公主懷阿雲的時候。」周惜朝淡淡道,「他如今把這個還給阿雲,想來,紅塵俗事,是真放下了。」

  「既然已經放下,他為什麼不自己給他?」周晚吟又問。

  「他既然不願意說,你又為什麼問呢。」周惜朝笑了笑,「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偏偏這點不好,什麼都要問個明白。」

  「我平白手裡多個東西,總要小心一些。」

  「他給,阿雲必定不肯收,他一個出家人,帶著這個做什麼呢?」周惜朝說,「你是將軍府未來夫人,這東西放在你這裡,再合適不過了。也算是……他祝福你們,福祚綿長。」

  「我明白了。」

  「那你明白什麼了?」

  「我聽人說,他自十三歲起父親去世,便去了邊關,此後十多年都很抗拒回京。」周晚吟低低的嘆了口氣,「其實,霍道長不是將軍府養子,對不對。」

  周惜朝長嘆一聲:「什麼都瞞不過你,你猜的沒錯,長安君乃是先將軍親子。阿雲的親哥哥,但父皇下過密旨,要他出家,此生不可再出現在阿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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