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是天生做皇帝的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太后心裡涼了半截,面上卻沒說什麼,心不在焉的伸手去摸案上的茶盞。

  似乎喝點什麼,能平復她心頭那不好說出口的隱憂。

  「啊……」手剛碰到茶盞,她就被燙的猛地縮了回來,茶盞翻在了案上,還冒著熱氣。

  崔姑姑猛地一抬手打了奉茶的宮女一耳光:「你是怎麼做事的!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

  那宮女嚇得一激靈,慌忙跪了下去:「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行了行了,滾下去,哀家看著就煩心。」顧太后煩悶的擺了擺手讓小宮女退下。

  「這些下人真是的,笨手笨腳的。」崔姑姑抱怨了一聲,細心的將燙手的熱茶撤了,換上了六分的茶。

  「這些都是皇帝從內務府新調過來的奴才,粗手粗腳的。」

  她平日裡就喜歡人家奉承她,侍奉的宮婢太監要機靈嘴甜的,她打賞起來也捨得花錢。

  周惜朝嫌這些人媚上欺下,惑主無狀,統統給她換了。

  顧太后看了看自己手邊的茶,什麼都沒說,但心裡是越發覺得這日子沒滋沒味的。

  崔姑姑瞧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靜悄悄的退了出去,朝著宮外的方向放了一隻信鴿出去。

  ————————————

  周惜朝得了魁首,宮裡一派喜氣,周復讓人將四下打掃妝點了一番,連屋檐都擦了好幾遍。

  「這牌匾怎麼換了?」

  周晚吟一大早就瞧見順喜帶著人在未央宮書房換牌匾。。

  這牌匾用了十多年了,上頭「如舟」兩個字還是前朝林太傅親自手書的。

  「太子殿下說了,陛下得了魁首,是天大的喜事,從前未央宮裡暮氣沉沉的,今後否極泰來,前塵往事一筆勾銷,讓奴才將未央宮裡一應擺件都換了,各處的匾額也換個吉利的。」

  順喜一見周晚吟,面露喜色,歡喜的小跑過來解釋。

  「如舟二字不吉利麼?」

  「這……奴才讀書少,也不懂得這個。」

  「不用如舟,那用什麼?」周晚吟又問。

  「只是孤王不喜歡。」

  周復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他今日換了一身鮮紅色的團花箭衣,手上捧著嶄新的牌匾,瞧上去意氣風發。

  「這是新的,孤王請了相國寺的主持寫的。」

  他把牌匾上的字指給周晚吟看,面上雖然嚴肅,眼角眉梢卻也帶著笑。

  「磊瑰……」周晚吟念了一聲,「是取磊瑰不羈之意?」

  周復把牌匾交給隨行的侍從,負手望著明朗的晴空。

  「如舟二字雖妙,但屋小如舟,人淡如菊,菊乃草本,春生秋死,孤王不喜歡。」

  他抬手指了指「磊瑰」二字,笑了起來:「磊瑰不羈,從石從玉,萬年不滅,坦蕩灑脫,豈不是更好?」

  「你趁著他不在,把他家都拆了,等他回來不得說你。」周晚吟道。

  周復頗為得意的仰頭:「說就說唄,他如今身子好了,等他回來,我就巡視四方,我帶著人跑遠了,他管不著我了。」

  周晚吟:「……」

  少年的儲君意氣風發:「到那時,他坐鎮中原,我帶著人巡遊天下,有我兄弟二人在,不管是西夷還是南蠻,都要臣服我大周的威儀之下。」

  「可是……」周晚吟張了張口,不知怎麼的,後面的話一時間沒有說下去。

  周惜朝身體病弱,傳位於十幾歲的皇弟乃是人之常情,只是如今……

  周惜朝身體好了,他才不到三十歲,這個年紀就有了這麼大的一個太子,實在有些彆扭。

  「你是想說,孤王將會做很長時間的太子,是嗎?」

  「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到了這裡,你還小,這些事,本不該叫你去想的。」

  周晚吟悶聲笑了笑:「可是我又想著,這種事情,別人不說,你心裡也會想,你不是普通的孩子,旁人都說你龍章鳳姿,天日之表。」

  她堅信周惜朝不會在身體好了之後,廢了周復的太子之位,自己再生個兒子封為太子。

  但人的一生很長,周復將來沒準要做幾十年的太子,周惜朝慧敏至極,周復也非常人。


  等他再長大一些,終究有王不見王的隱憂。

  「皇兄在一日,我便做一日的太子。」

  「可是……儲君並不好做。」周晚吟輕輕嘆了口氣,「端王也曾在東宮住了十幾年,你皇兄拿他當親兒子養著,也就差一個儲君的名頭了。」

  端王天分雖不如周復,但也不笨,已算是中人之上了。

  人心易變,長著長著,他有了主見,有了私心,一旦周惜朝沒能遂了他的意,他也就隨了盧家人了。

  「皇兄仁善喜靜,孤王涼薄崇武,讓我給他做幾十年的儲君,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周復漆黑透亮的目光看著周晚吟,眼中傲居威嚴怎麼也藏不住。

  「不過……」他突然笑了開來,「若他能長命百歲,我這儲君做的再辛苦,日子再長,也是值得的。」

  周晚吟瞧著他,覺得這少年的目光此時竟然也能這樣充滿柔情。

  「若他喜歡坐鎮京師,我將代天巡狩,親自視察大周的每一寸疆土。若他喜歡自在輕鬆,我會留在京師替他應付文武百官。」周復說,「我們會開疆擴土,振業興邦,千百年後,儲君也好,帝王也罷,我希望我和他的名字,會共同的出現在後人的口中。」

  「你是天生做皇帝的料。」周晚吟笑了起來。

  「高處不勝寒,孤王很幸運,在這至高之處,有人與我同行。」周復仰頭望著已經掛上的新匾額,喃喃道。

  他話音未落,殷溪煞白著臉急匆匆的奔了進來,到了近前才道:「范陽盧氏……反了。」

  「反了?」

  「盧如璧聯合幾大世家,挾持天子,往上陽宮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