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是周惜朝的書籤,字也是他的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晚吟頗為噁心地喝了一口茶,嘶了一聲,竟然沒說出什麼話來。

  「這……費了些心思,是什麼意思?」周復疑心自己想錯了,又問了一句。

  「就……趁著節日時機,借著由頭送些可心的玩意兒。」

  糯糯解釋道,「不過驃騎將軍何等威嚴,他也不敢太過浮浪,總要找好了由頭,若不是細想,也算是一樁風雅事。」

  周晚吟覺得有點好笑,盧如璧慣會做面子,他當日滋擾自己的時候,讓家僕風裡雨里在林宅門口送東西。

  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的,搞得人人都說他深情,說他對自己這臨安縣主上心。

  可對著霍雲,卻是偷偷摸摸的私下送去,親自挑選,親自打理。

  不僅費心的挑,費心的送,還生怕旁人知道了有損霍雲的名聲,更怕做的過火了,惹了霍雲生氣反感。

  可見這男人對人上沒上心,一眼便能看的出來的。

  「他既然願意送,不妨下次讓驃騎透露給盧家,就說驃騎他喜歡銀子,多送些銀子實在些。」

  「荒唐!」周復卻沒她那麼想得開,臉色黑的跟鍋底似的。

  順喜趕忙勸解:「世家大族裡,這些骯髒事兒,也是尋常,面上清貴公子,暗地裡同小廝孌童廝混,還……」

  「這種事情,你小孩子就別管了。」

  周晚吟恐孩子聽得噁心,趕忙拍了一下周復的肩膀,不讓順喜說下去。

  「說下去,本宮要聽聽,這些人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左右不過是欺男霸女的。殿下久不在京城,不怎麼知道這些。」順喜心頭尷尬,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了。

  「欺男霸女?」

  「世卿世祿之家的公子們,背地裡哪裡會在乎什麼規矩律法,莫說是平頭百姓,好些進京求功名的寒門子弟,也免不了受他們滋擾。」糯糯冷冷道。

  「我當他是什麼矜貴的公子呢。」

  周復對盧如璧厭惡至極,此刻也歇了那份少年意氣,再不提連夜去秋狩的事,黑著臉起身要回東宮去。

  「小殿下聰慧絕頂,又智勇無雙,我還當他是個穩重的孩子。」熊孩子一走,周晚吟瞧著他背影,低低的嘆了口氣。

  順喜道:「小殿下乃是先皇遺腹子,崔太妃又情勢所迫帶發出家,殿下失怙失恃,性子難免沉靜一些。幸而陛下時時關懷,這才不至於孤苦。」

  周復步子走得快,身後的小太監幾乎跟不上他。

  他默不作聲回了書房,書房東面的架子上擺著的是從未央宮送來的典籍。

  周惜朝是個很愛書的人,周復進宮之後,他將未央宮裡挑了不少書,著人送了過來。

  周復隨手摸了一本拿在手裡,無意識的翻了翻。

  從前,他覺得端王像是一條橫在他面前的高山,他怎麼都越不過端王。

  後來漸漸長大,他才發現,這高山原來不是端王,而是盧如璧。

  而他和盧如璧之間隔著的,是二十年的光陰。

  他太年少,同盧如璧的戰爭里,他只是一個躲在大人身後的孩子。

  他連向盧如璧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古籍里不知哪一頁掉落出來一片書籤,是很簡單的書籤,用宣紙制的,比不得銅簽精貴耐用,但能隨手寫些東西。

  周復撫摸著上頭印的花紋,背面果然寫了句短詩。

  「垂淚適他鄉,忽如雨絕雲,玉顏隨年變……」

  是周惜朝的書籤,字也是他的字。

  周復認得。

  他自幼便不愛說話,母親帶髮修行,他能說話起便跟著母親背誦經文。

  他很快便認得了許多字,背誦了不少佛經。

  五歲的時候開蒙,王府里請了先生講學,才發現他聰慧異於常人。

  那一年王府的賀表是他讓先生寫好,他一筆一划抄寫的。

  皇兄常常給他賞賜,賞賜的東西也大多是他愛玩的。

  他要親手寫賀表。

  果然,摺子到了京城,年輕的皇帝大為驚喜,當下便賞了他不少書。

  書里便夾了不少這樣的書籤。


  他認字之後便發現了,若是他王府送進京里的是珍玩,那麼宮裡回的便只有珍玩。

  若是他親自寫信,再狀似無意地問幾句功課,就能收到宮裡的回信。

  無子的皇帝似乎很有教人的心思,對這個幼弟很是上心。

  時日久了,周復便能隱約看出來,皇兄對這個人人稱讚的端王似乎並不太滿意。

  王府的日子孤單,他便更加用心地讀書,再給遠在京城的周惜朝寫信。

  倒也不寫什麼要緊的東西,都是一些平日裡讀書的日常,有時候說一些心得,有時候說一些見聞。

  他心思重,向來藏拙示人,並不將書信同奏摺一起呈上去,王府請安的奏摺,都是家裡的門客寫好的。

  他的信則讓洛陽往京城的商隊帶過去,說是給宮裡大太監順喜的家書。

  順喜是宮裡得臉的大太監,老家的人攀附,隔個四五日便有書信,倒也不稀奇。

  只可惜,皇兄並不能頻繁地回他的信。

  大約半個月能有一封,有時候趕上他心情好,會多些。

  從回信上看,他是每一封都看的,回得也很隨意,有時候心情不錯,便將隨手寫的小令一起封在書信里,送來洛陽給他看。

  他再寫信的時候,便要回一首小令。

  若是寫得好,周惜朝就會誇讚他幾句。

  他靠在書架上,很用心地翻了幾本書去案前看起來。

  宮人們知道他性子沉穩執拗,不敢打擾他,只準備了茶點放著。

  不知看到了什麼時候,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門口吵吵嚷嚷的,宮人們見他醒了,忙驚喜地過來伺候他換衣衫。

  「外頭怎麼了?」周復隨口問了一句。

  宮人小聲道:「太后娘娘來了,在門口遇見了殷將軍,也不知是哪句話不對,就要罰將軍跪,臨安郡主恰巧又到了,又爭執了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