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人類,來自另外一個宇宙的人類,你們勇氣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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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穴內部的景象一

  在埃納爾和十名連隊衛隊真正踏入幽綠色光芒籠罩的空間時,如同一幅被時間凝固、死亡占據,最終被古老文明遺忘的「畫卷」。

  而這幅「畫卷」,在夜空、陰霾被金屬穹頂隔絕後,完全展開。

  內部的空間極其龐大,穹頂的高度在入口處就高達千米,寬度依舊是數公里,至於深度則是無法通過目測判斷,並且為了避免被太空死靈察覺,埃納爾等人也沒有開啟脈衝掃描,來一探內部的大體模樣。這裡,就像是一座被埋葬在大地深處、沉睡在永恆中的都市。

  此外。穹頂的表面覆蓋著無數細密的紋路,還有散發綠光、產生呼吸效果的能量導管,紋路從穹頂的中心向外輻射,在金屬的表面蜿蜒。

  啊!!

  人類的慘叫聲從墓穴的深處傳來。

  不是一聲、不是一陣,而是連綿不絕,肉體被持續折磨、靈魂被緩慢吞噬所發出的聲音。

  慘叫在幽綠色空間中迴蕩,於金屬牆壁上反彈,又在黑暗深處穿梭,傳入了埃納爾和十名終結者的耳中慘叫中蘊含著極度的痛苦、極致的恐懼,以及在靈魂被剝離的過程中,如同那被活生生撕扯出的絕望。那是那些被拖拽進墓穴的「活死人」們一

  那些平民,那些行星防禦部隊的士兵,那些戰鬥修女所發出的聲音。

  「他們」在太空死靈的實驗上、金屬的棺槨中,正在經歷驅靈死域最核心的折磨。

  埃納爾的步伐在慘叫聲中停頓了片刻。

  頭盔下,灰色眼眸在幽綠色光芒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慘叫聲.

  被折磨至靈魂深處的哀嚎

  對於埃納爾來說,聽著這些同胞們那些慘叫,烈火灼燒般的憤怒充斥在這位連隊冠軍的心中。十名終結者同樣在慘叫聲中停頓,顯然,他們同連隊冠軍那般,亦是在努力壓抑著怒火。

  但他們的腳步沒有轉向。

  繼續深入。

  畢竟,在沒有完成任務前去施以援手,只會導致更多的傷亡。

  何況他們根本無法確定,已經淪為「活死人」的同胞們,是否還有被拯救、痊癒的可能性。而墓穴內部,根據情報部提供的資料,是一個極其龐大、結構複雜的機械巨構。

  墓穴世界內部不僅有沉睡的軍隊,還有大量自動運行的機械構造體在維持整個墓穴的運作。哪些構造體的形態,如同被放大的昆蟲。

  有的是那蜘蛛形態,在金屬的表面上攀爬、在紋路上行走,於黑暗中穿梭,甚至還有蜈蚣形態,在通道中蜿蜓前進,或是在天花板上爬行,這對於那些恐懼昆蟲的人們來說,可謂是極度的不友好。這些構造體在墓穴之中,等同於噩夢般的存在。

  持續深入,埃納爾發現這裡像是地下深處被直接掏空,內部由鋼鐵和未知金屬構成的巨大晶格,所支撐的大陸規模「構造體」。

  晶格的節點處,能量在不斷流動,幽綠色光芒更加旺盛,而部分的流轉能量根據讀數來看,甚至是堪比恆星,並於晶格的通道中奔涌、在紋路的表面流淌,或是在更深處「燃燒」,為整個墓穴世界提供能源。一路走來,他們發現這裡的結構分為多個層級,從外圍防禦到核心中樞。

  「宏墓」與外圍防禦,想必是作為抵禦時間和戰鬥蹂躪的堅固堡壘,位於墓穴建築群的最外層邊界。那是防禦前哨,情報部提及的「死者之城」的龐大建築群。

  在宏墓的外圍,看似無窮無盡的死靈武士在陣列中列隊,又在幽綠色光芒中靜止,於極其龐大的金屬平上等待一

  等待那甦醒的指令,或是入侵的警報與戰鬥的召喚。

  見此情景,埃納爾和連隊衛隊沒有理會,但是,他們發現了一波拖拽人類的死靈武士。

  於是,他們暗中跟隨,來到一處實驗區域。

  這片區域在宏墓中,像是主動揭開的「潰爛傷口」,大量「蜘蛛」模樣的構造體在區域中忙碌。或是在金屬平上攀爬,又或是配合機械臂進行伸展,於棺槨模樣的裝置上操作,利用它們自帶的工具,在人類的肉體上切割、掃描、記錄。

  只見不盡其數的人類軀體,正躺在那些棺槨模樣的裝置中。

  有的還在掙扎,身體在拘束帶下扭動,嘴唇張動、發出尖叫,疼痛本能所湧出的眼淚在幽綠色光芒中流淌;

  有的已經停止掙扎,身體變得僵硬,而眼睛則是空洞的睜著,目光早已熄滅、無神;


  還有的是被機械臂、構造體進行切割、溶解,再從傷口處注入另類的高斯射線,令肉體的輪廓在幽綠色的光芒中變得模糊,甚至是變得透明。

  埃納爾的目光在那片區域內停留了片刻。

  憤怒無法掩飾,但他們的腳步沒有停下。

  正如先前所想的那般,在沒有完成「斬首行動」前,任何施救行為都是無意義的舉措。

  如果墓穴的核心不停止運作,那些被拖拽進來的人類,無論被救出多少個,最終都會被死靈武士重新捕獲、被重新拖回那實驗區域,再被重新放在看似棺槨的裝置上,承受靈魂與肉體剝離的折磨。他們必須完成斬首行動、摧毀墓穴的核心,癱瘓死靈貴族的指揮中樞。

  到那個時候,才能談拯救。

  之後,他們來到了一處更加廣闊的空間一

  靜滯墓穴。

  根據情報部提供的資料顯示,這裡是太空死靈戰士和貴族沉睡的地方。

  顯然,當墓穴世界甦醒或受到入侵時,沉睡於此的死靈軍隊會被喚醒。

  這裡如同真正的「墳墓」。

  金屬平在巨大的空間中層疊排列,幽綠色光芒在層疊堆積、排列整齊的「棺槨」之間流淌、穿梭。此外,平的外圍,死靈武士保持靜止,凹陷的骷髏雙眼沒有散發幽光,就像是被熄滅的燭火。而在平的深處,死靈貴族在更精緻的棺槨中沉睡。

  不過,此刻的那些死靈軍隊正在被源源不斷的喚醒。

  能量在金屬平的表面流動、綠光在棺槨的邊緣亮起,不計其數的金屬身軀從中坐起,凹陷眼中的幽光隨著甦醒被重新點燃。

  它們從沉睡中站起,再從平上走下,開始在通道中列隊、集合。

  一個新的軍團正在形成,準備投入戰鬥,看樣子,它們的目標是驅靈死域外的第11連地面部隊。埃納爾等人繼續深入。

  在靜滯墓穴的邊緣,繞過沉睡軍團與甦醒軍團的交界處,如同無法被肉眼觀察、被下意識忽略的影子。踏、踏!

  通道中,儘是金屬骷髏所發出的整齊腳步聲。

  當埃納爾等人與那群金屬骷髏「擦肩而過」時,對方並沒有做出什麼異常舉動,顯然,隱匿設備依然是正常運轉,讓他們的存在感游離在太空死靈的探查範圍之外。

  繼續向下,他們進入了冥工鑄造廠與鍊金採石場。

  這裡是用於製造、維修活體金屬軀體、武器,以及尋找稀有材料的工坊區域。

  依舊是大量蜘蛛模樣的構造體在區域中忙碌。

  在流水線般的軌道、平區域,將活體金屬從模具中鑄造,或是鍛造各類武器,再將部分回收的金屬骷髏進行修復。

  構造體的動作精確、高效,像是被統一指揮的工人,看到這番景象,讓埃納爾等人第一時間聯想到的畫面,便是隸屬工程部的海克斯機器人,建造前線基地時候的場景。

  繼續前行、向下。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發現自己與外界的訊號徹底斷聯。

  加密通訊像是在幽綠色光芒中淹沒,無法在「死亡」與「虛空」中找到出口。

  而量子通訊在墓穴的深處,則像是被摺疊、壓縮、扭曲的空間,亦是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繫。他們已經來到了這個墓穴的深處,來到了那幽綠色光芒的核心,來到了死靈力量的最為濃郁的區域。他們現在只能靠自己。

  要麼成功,要麼犧牲,甚至是可能無法「魂歸王座」。

  阿斯塔特戰士的靈魂,在主宇宙帝皇的光芒中、黃金王座的庇護下,本應在戰死後回歸帝皇的「懷抱」,在純淨靈能的光芒中安息,然後再永恆的榮耀中被銘記。

  但在這驅靈死域的最深處、在這太空死靈墓穴的核心

  即使身為阿斯塔特,而且是阿斯塔特中的精銳,那甲冑下的肉體,乃至他們的靈魂,都開始在這股能量場中,從最初的隱約不適感變得清晰,連帶著經過改造、植入種子的超人般身體,都開始感到沉重。靈魂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們的意識則像被一層厚厚的金屬殼包裹,至於感知,也像被綠色光芒中的某種力量侵蝕、溶解、同化。

  靈魂無法找到回歸的道路、意識無法與王座的光芒共鳴,如同被囚禁、封印,甚至是被剝奪。可他們沒有任何恐懼情緒。

  無法魂歸王座又如何?

  成功了,他們是第11連的英雄,是這個行星的拯救者。

  失敗了,他們的事跡會銘記在11連的歷史捲軸之上,會在軍團的大廳中被傳頌,更會在太空野狼的吟唱中被銘記。

  他們的名字會刻在狼群的石碑上,於風雪中被永恆的鐵砧鍛造,又在終焉的戰場上被狼群的後代反覆念誦。

  他們繼續深入。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情報部提及過的墓穴中樞一

  皇家金字塔。

  其規模宏偉,是墓穴的核心區域,也是一座墓穴最高統治者的「長眠之地」,是最為重要且危險的區域。

  皇家金字塔的外觀與內部構造,完美體現了太空死靈那種冰冷、精密,且充滿壓迫感的美學。完美的四面錐體、階梯狀金字塔結構,線條極其鋒利、精確,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如同被幾何法則鑄就、被數學公式定義的形狀。

  整座金字塔由「活體金屬」鑄造而成,在休眠狀態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銅色,但時而會泛起幽綠的光澤。

  金字塔的稜線、接縫處以及頂端的尖塔,鑲嵌著巨大的能量導管,像是血管、神經。

  此外,那座皇家金字塔並非完全貼合地面,基座處於懸浮狀態,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托舉,被重力悖逆的存在。

  在金字塔的周圍,大量處在休眠中的「金屬骷髏」在陣列中列隊。

  那些顯然不是普通的死靈武士一

  它們的金屬骷髏和甲冑裝飾上,刻著古老的紋章和符號。

  它們是太空死靈中的精英戰士,在無數年的沉睡中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姿態,遠超與近戰的武器被它們握在手中,宛若被封印的雷霆。

  它們拱衛著沉睡在皇家金字塔內的「統治者」,守護著墓穴的核心,守護著最高貴族的「長眠之地」。不過,埃納爾等人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一行人在精英戰士的陣列中穿行,光學迷彩將他們與陰影融為一體,甚至與周遭沉睡中的精英戰士融為一體。

  磁力靴的腳步在金屬地面上無聲落下,呼吸在甲冑內壓低到極致,而心跳,則在胸腔中如同被那壓縮的鼓點。

  他們靠近了那座皇家金字塔的入口。

  入口在幽綠色的光芒中敞開,於埃納爾他們來說,就像是被命運選定的門扉。

  黑暗深處,有更加強烈的綠光在進行脈動,如同窺探的眼睛,或是沉睡中即將甦醒的意志。「嗬嗬」

  忽然,聲音在他們準備邁步踏入內部的一刻響起。

  不是從入口處傳來,也不是從那座金字塔內傳來,好像

  不是從幽綠色光芒中的任何可見、可聞的源頭傳來。

  而是從整個空間中同時湧出,從金屬的牆壁、流動的紋路,從這個空間之中的每一個角落,在通道的每一處折彎,在幽綠色光芒的每一縷中同時響起。

  只聽:

  人類,來自另外一個宇宙的人類,你們勇氣可嘉。」

  那股聲音是冰冷的。

  古老、沉寂,是被金屬軀殼囚禁了無數歲月的存在,於甦醒後所釋放出的話語。

  對方不帶憤怒、不帶敵意,甚至不帶威脅,只是陳述。

  如同一個已經知曉了「你」的存在、正在等待「你」自投羅網的獵手,在獵物踏入陷阱的最後一步時,發出的平靜、冰冷的宣告。

  埃納爾和十名終結者的身影在那股聲音中「凝固」。

  他們的隱匿設備明明還在正常運轉,可對方依舊感知到了他們的存在?

  或者說,是確認了他們的存在??

  無論如何,從對方「開口」發言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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