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那麼,請引路,帶我去見我的『兄弟』——羅伯特·基里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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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陷陣者們側身讓出的通道,如同一道被鋼鐵巨刃劈開的峽谷。

  三百道黑紅色的身影在清澈的天空下靜默矗立,而專屬終結者甲冑上的龍紋,則在炮火的餘燼中泛著幽暗的光澤,至於部分龍首飾品,其昂起的方向,似乎正對著城牆上那些藍色的身影。

  他們的呼吸在頭盔中被過濾,低沉的氣流聲像是某種古老的言語。

  咚、咚。

  隋猛穿過那條通道。

  高大宏偉的身軀在黑紅色甲冑的包裹下,每一步都踏在被異形血液浸透的焦土上,接著,這位原體的目光「鎖定」在城牆上方的卡爾加。

  而城牆上,極限戰士們的目光則追隨著那道正在走近的黑紅色「巨像」。

  部分手中的鏈鋸劍,其鋸齒還在空轉中低鳴,但所有頭盔下的注視中,早已沒有了敵意。

  隋猛的力量在屍骸堆積的戰場上已經被證明,而陷陣者的援手亦是在焦土上已經被見證,至於勝利的事實,在獸人戰爭頭目的無頭屍體旁已經被確認。

  剩下的,只有敬畏。

  卡爾加站在城牆的最高處,同樣注視著走近、站定的黑紅色「巨像」。

  這位戰團長的目光中,帶有負責的情緒。

  有敬畏,也有感恩中的警惕,還有較為明顯的掙扎。

  「卡爾加戰團長。」隋猛主動開口,原體嘹亮的嗓音像是在瞬間傳盪在整個皇冠山脈,「我是隋猛,帝武卒的基因原體,主宇宙帝國;帝皇隋陽的兒子。」

  原體的話語傳入極限戰士的耳中,也傳入行星防禦部隊士兵的仰望里,如同古老的鐘鳴,如同遠方的戰鼓、不可否認的真理。

  「主宇宙帝國,」

  卡爾加低沉自語,嗓音沙啞顫抖,蘊含著太多的情緒。

  而隋猛則是繼續平靜道:「馬庫拉格之圍已解,那麼,是時候打開城門,讓我方進駐了。」城牆上,在隋猛的話語中沉默。

  這股寂靜,如同被選擇重量壓制的,或是被後果陰影籠罩、被信任考驗凝固的寂靜。

  卡爾加的內心,在沉默中,在隋猛的話語中,在選擇的天平上煎熬。

  打開城門一

  那是對另一個宇宙帝國的信任,也是對另一個宇宙原體的接納,更是對另一個宇宙帝皇的「臣服」。如果不打開

  那麼此刻的他們,在隋猛的力量前、在陷陣者的刀鋒前,尤其是在主宇宙帝國艦隊的炮火前如同薄紙。對方完全可以衝進來。

  隋猛可以,眼前的三百名陷陣者也可以。

  城門、城牆,以及各類防禦設施對對方來說根本形同虛設,並且對方也不需要許可,畢竟一位原體就站在那裡。

  熟讀所有絕密檔案的卡爾加,自然是知曉一位原體究竟有著何種壓制力、破壞力,更別說他剛才還親眼目睹.

  當然,他根本無法捕捉原體的動作,但他已經「親眼目睹」了原體的強悍。

  所以,對方要求打開城門,不是為了所謂的許可,而是態度。

  是另一個宇宙的帝國與這個宇宙的極限戰士之間,在信任與懷疑之間,如同一座橋樑、紐帶。然而,卡爾加依舊在遲疑。

  不是對隋猛的不信任,也不是對主宇宙帝國的拒絕,更不是對另一個宇宙帝皇的排斥。

  而是在無數年的絕望、堅守與犧牲中,還有被背叛、欺騙、遺忘磨礪出的警覺。

  隋猛說得對。

  馬庫拉格之圍已解。

  泰倫蟲族的蟲海被擊退、歐克獸人的獸潮被擊潰,卡爾加甚至還接收到了最新情報,表示太空死靈的艦隊亦是被驅逐。

  但,這也表明馬庫拉格是在對方的干預下,才成功解圍的。

  現在的卡爾加,在驕傲與信任、榮譽與希望、戒備與感恩的博弈中進行抉擇。

  他的一念之差,便會註定馬庫拉格、極限戰士、基因之父,乃至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走向,而他也清晰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沉默了良久,卡爾加最終開口:

  「打開城門。」

  這位戰團長的嗓音沙啞、顫抖,不過其中有著明顯的決絕與堅定。

  而戰團長的命令,亦是在城牆之上、通訊頻道中迴蕩。


  對於極限戰士和行星防禦部隊士兵來說,似乎是戰團長釋放出的信任符號。

  很快,看似古典、莊嚴,且外表斑駁的巨型城門緩緩打開。

  光芒隨著門縫湧入,將城牆內的陰影照亮,甚至還將極限戰士的藍色甲冑「染成」流動的青銅色、將行星防禦部隊士兵的疲意面容照亮。

  卡爾加邁步走下城牆,其身後,有著極限戰士的精銳跟隨。

  不出多時,這位傳奇戰團長走到隋猛面前,停下腳步。

  卡爾加作為極限戰士戰團,乃至這個宇宙人類帝國的傳奇,其原本的身材就屬於極其魁梧,比尋常阿斯塔特都要高大。

  再加上卡爾加經歷過嚴重的身體創傷,失去了四肢和大部分軀幹,並通過手術全部替換成了仿生機械義肢,這使得其體型比普通阿斯塔特更加龐大和厚重。

  而身著重型動力甲的卡爾加,擁有接近兩米八以上的「壓迫感」。

  但卡爾加在隋猛的面前、在黑紅色「巨像」的陰影中,如同孩童在成人面前,或者說,如同「凡人」在「半神」面前。

  「隋猛閣下。」卡爾加開口,語氣、嗓音不再沙啞,而是帶有感激與尊重,「感謝你和你的軍團,支援馬庫拉格。」

  只見隋猛稍加低頭,看向極限戰士的戰團長。

  並且這個極為簡單的動作,卻在周遭的行星防禦部隊眼中,像是山巒傾斜、神祇俯身。

  只聽原體平靜回道:「不客氣,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父親的命令。」

  隨著原體的話音落下,天空中,引擎的轟鳴聲則是開始響徹在皇冠山脈之間,黑紅色的塗裝在天幕上划過。

  而這,便是帝武卒的運輸編隊。

  大量運輸艇在城牆前後的空地上降落,起落架在地面上砸出沉悶的撞擊聲,灰塵則在撞擊中揚起。艙門展開,輔助軍從艙門中湧出,黑紅色動力套裝的單兵系統,讓周遭的行星防禦部隊羨慕不已。緊隨其後的,便是複製人士兵,披風式作戰服隨著複製人的動作飄動,全覆蓋式頭盔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

  並且複製人的步伐極為整齊,腳步聲如同疊加、放大的迴響鼓點。

  而穿戴橙色工程動力甲的工程師們,則是引領著大量海克斯機器,以及其它型號的機械單位。在離開運輸艇機艙的第一時間,工程師便開始利用隨身設備進行掃描,至於各式機械單位亦是對皇冠山脈的防禦設施展開修復工作。

  卡爾加注視著那些橙色的身影,尤其是那些機械構成的金屬汪洋。

  在卡爾加和極限戰士們的視角下,運輸編隊似乎剛剛抵達不久,原本狼藉不堪的城牆就發生了煥然一新的變化。

  這位戰團長的面容上沒有過多表情。

  不是麻木,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在經歷了太多震撼、目睹了太多超越理解的存在、接受了太多不可能的事實後,如同被極限拉伸、過度緊繃,還有被反覆衝擊的神經,暫時失去了反應能力的那般平靜。另一個宇宙的帝國實力,明顯比他們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強得多。

  拋開科技、實力方面,最讓卡爾加感受到震撼的是效率。

  他們極限戰士戰團,以及馬庫拉格、奧特拉瑪還好些,可如果放在帝國的其他疆域,效率似乎是最不可求的一項。

  繁雜的身披程序,無用卻被貴族、領主們看重的禮節等等,都在拖著帝國的腳步。

  何況,縱使卡爾加不清楚帝國其他疆域的現狀,但卡爾加知曉現階段的帝國「嘴臉」,那便是各處都在進行著防禦,鮮有能夠主動向外擴張、進攻的星系。

  反觀另一個宇宙的人類帝國,則是另一幅景象。

  一切都是「欣欣向上」似的,能夠將最高命令貫徹至底,這讓卡爾加也產生了羨慕情緒。

  同時,這位戰團長還不禁思考,萬年之前的大遠征時期,他們這個宇宙的人類帝國是否也是這般模樣?至於行星防禦部隊的士兵們,則沒有卡爾加那樣的定力。

  他們的眼睛在那些從未見識過的「友軍」、裝備上凝固。

  他們的嘴巴微張、呼吸急促,作為馬庫拉格的士兵,他們對比其他星系的行星防禦部隊來說絕對算得上精銳。

  其中部分頭髮花白的老兵們,還見識過戰鬥修女會的軍械、機械教的技術神甫,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精良的裝備,以及如此高效的工程力量。


  最主要的是,這些「友軍」還會為他們免費提供補給。

  很快,一個年輕的士兵,在帝武卒輔助軍分發物資的隊列中,接過合成人遞來的食物包。

  包裝是銀灰色的,在士兵的手中微微發涼,而其表面的主宇宙帝國龍紋徽章,則是讓這個士兵有些困惑但士兵沒有過多思考,摸索一番,便撕開了銀色包裝。

  包裝打開的瞬間,那食物的香氣頓時湧出。

  烤肉的焦香、麵包的麥香、蔬菜的清香,在士兵的鼻腔中交織、意識中迴蕩,像是直接烙印在了士兵的靈魂深處。

  對於帝武卒來說,這只是普普通通的三明治罷了,可是對於這個士兵而言,卻像是貴族才能享受的美味。

  隨後,士兵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三明治直接在口中「化開」一般,這讓士兵的眼睛大睜,連帶著瞳孔也在收縮,其面容更是有些「扭曲」。

  當然了,不是痛苦的扭曲,而是震撼。

  淚水止不住的湧出,並且因為嘴裡依舊在咀嚼食物的緣故,腔調嗚嗚囔囔的感慨著:

  「這個...這個怎麼.,怎麼會這麼好吃!」

  見此情景,其身旁的戰友同樣接過食物包,同樣打開、咬下,而反應亦是同樣,並附和道:「帝皇.帝皇在上,這才...這才是真正的食物啊!」

  隨後,行星防禦部隊的士兵們,在食物的美味、物資的豐盛中,種種情緒開始在胸腔中翻湧。但這些情緒,於亞空間的深處、惡魔的窺探中,如同海洋里的血腥味,能夠讓鯊魚的輕易嗅覺,亦或是飛蛾視野內的燭火光芒、明亮無比。

  那些惡魔、邪神,以智慧生命情緒為食的存在,開始

  不,應該是早就正馬庫拉格的陰影中蠢蠢欲動。

  而現在,隨著馬庫拉格和馬庫拉格恆星系內的戰況穩定,以及遠征軍的突襲艦隊開始為倖存者分發補給、提供救助,那麼情緒止不住的「大爆發」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作為親率突襲艦隊的大遠征戰帥,即荷魯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帝武卒軍團的戰爭侍女,還有各個軍團的連隊智庫,早在傳送門開啟、干預馬庫拉格戰事之際,就已經共同合作、釋放靈能,於馬庫拉格恆星系內製造出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純淨靈能屏障。

  所以在工程部展開大規模建設,尤其是配合異端審判部種植純淨之花、建造帝國神印之前,當地的人類同胞們能夠進行釋放情緒,不必擔憂被混沌的低語、腐化所侵擾。

  此刻的卡爾加看著感激涕零的行星防禦部隊士兵,眉頭不禁緊鎖。

  不是不信任與不接受,而是在漫長的絕望中與無數次的失望後,首次「品嘗」到了希望的感覺,可卡爾加又擔心這個希望是「泡沫」,怕是一吹即散的「幻影」。

  好在這位戰團長的情緒管控遠超凡人,他很快恢復如初,轉身面向隋猛,說:

  「感謝。」

  感謝字語從卡爾加的口中吐出,並且不是尋常的那般客套、禮節,更不是任何政治場合、外交辭令中常見的虛偽。

  而說出感謝的卡爾加,不是從一個榮譽滿身,帶有極限戰士驕傲的戰團長,只是一位由衷表達自己真實感受的人類同胞。

  察覺到對方的語氣變化,隋猛的目光亦是變得溫和許多,隨即,這位原體開口回道:

  「不客氣,那麼,請引路,帶我去見我的「兄弟』一羅伯特;基里曼。」

  這句話,頓時讓卡爾加陷入沉默,連帶著神態也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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