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褻瀆 混亂 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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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9章 褻瀆 混亂 血腥

  任務分配完畢的不久後,前線基地的西北側停機坪。

  數架隱匿突襲艇停泊在強化合金甲板上,地勤人員正在完成最後的系統檢查。

  這些飛行器外形呈流線型的稜角狀,表面覆蓋著能夠動態調節的光學迷彩塗層,在沙漠的強光下反射出變幻不定的金屬光澤。

  每架突襲艇的機腹,都配備著可收放的硬質電磁吸附裝置,還能在垂直起降與高速巡航模式間無縫切換,倘若讓主宇宙二於世紀末期的人類目睹此類突襲艇,大概率會被認為是「不明飛行物(UFO)」。

  身著連體工裝的地勤技師們手持可攜式掃描儀,在機身周圍忙碌穿梭,同時還有合成人的協助。

  他們檢查著每一處蒙皮接縫、每一組矢量噴口、每一台傳感器陣列,動作嫻熟。

  停機坪邊緣,已完成裝備整備的調查部特工們正在做最後的戰前檢查,包括里昂、邁克在內,所有特工們皆穿戴了造價依舊昂貴的納米作戰服。

  背後還背負著標準制式的小型裝備箱,採用模塊化設計,箱體由輕質鈦合金與碳纖維複合材料製成,表面蝕刻著調查部的徽章,即交叉的匕首與放大鏡。

  箱內按照精確規劃的空間,裝載著各類任務必需品。

  例如摺疊式硬光、高斯步槍組件,高爆彈、穿甲彈與電池匣,微型偵查無人機套裝、環境採樣與分析工具、應急醫療包,三天份的高能量營養劑與水合膠囊,以及異端審判部提供的純潔印記。

  此刻,邁克正在調試他左臂甲上的微型投影裝置,全息屏幕上滾動著開羅地區的實時地形數據。

  他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說:「嘖,金字塔都成了宮殿,這幫自詡為神的玩意兒,審美品味倒是挺復古。」

  「6

  」

  里昂沒有立刻回應,他正在檢查自己的裝備。

  「復古?」

  里昂站起身後,才回應道:「我倒覺得是徹底的墮落,把人類文明的建築,變成彰顯自己權威的玩具,這是暴君的行徑,不是神明的作為。」

  他的聲音平靜,但眼睛裡閃爍著冷冽的光。

  作為經歷過各種噩夢般事件的老兵,里昂對一切「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存在,都抱有本能的厭惡與警惕。

  「所有小組注意。」指揮塔的廣播在停機坪上空響起,「登機倒計時五分鐘,重複,登機倒計時五分鐘。」

  聞言,所有特工開始有序登機。

  他們動作利落,裝備箱與甲板碰撞發出沉悶而規律的響聲。

  「該走了。」邁克將香菸收進內袋,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兩人踏入突襲艇。

  機艙內部空間緊湊、高效,六張可調節的減震座椅呈兩列縱向排列,座椅之間是裝備固定架和數據接口。

  艙壁覆蓋著吸音材料,照明系統採用柔和的冷光,最大限度減少對外部光學偽裝的干擾。

  「甘迺迪探員,莫納迪探員,歡迎登機。」

  駕駛艙傳來飛行員的聲音,「我是夜鴞二號」的機長,卡爾森中尉,建議兩位系好安全帶。」

  里昂與邁克選擇了靠前的兩個座椅。

  納米作戰服背部的接口自動與座椅的數據埠連接,生命體徵數據開始同步上傳至機載系統。

  安全帶為磁力吸附式的,在靠近胸甲時自動鎖緊,既牢固,又不妨礙緊急情況下的快速解脫。

  「所有人員就位。」卡爾森中尉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艙門關閉,氣密檢查開始。」

  厚重的合金艙門無聲滑閉,氣壓平衡系統發出輕微的嘶鳴,機艙內的照明轉為暗紅色,顯然是夜間滲透任務的標準模式。

  「地勤,這裡是夜鴞二號,請求起飛許可。」

  「塔台收到,夜鴞二號,准許起飛。」

  沒有任何預兆,數架突襲艇的引擎轟鳴,被先進的隔音系統壓制到幾乎無聲,只有座椅傳來的輕微震動,提示著起飛正在進行。

  突襲艇以近乎垂直的姿態平穩升空,起落架收入機腹,光學迷彩塗層開始動態調節,機身在爬升過程中逐漸變得「透明」,融入了沙漠上空,變得難以辨認。

  當高度達到五百米時,飛行員們同步啟動了全頻譜隱匿系統。

  「光學迷彩全功率開啟,反雷達波束髮生器啟動,熱信號偽裝啟動。」

  卡爾森中尉一邊操作控制面板,一邊向機艙內通報。

  里昂通過座椅側面的觀察窗向外望去。

  窗玻璃其實是一塊高解析度的顯示屏,實時顯示著外部傳感器捕捉並處理後的畫面——

  下方的前線基地正在迅速縮小,變成沙漠中一個規則的灰色方塊,而其他幾架突襲艇,在他眼中也只是幾個難以察覺的、如同水波蕩漾般的透明輪廓。

  「航向設定,目標開羅。」

  有些話癆的卡爾森繼續播報導,「預計抵達時間為四十七分鐘,兩位可以稍微放鬆一下,如果睡得著的話...畢竟到了那邊,恐怕就沒時間休息了。」

  但里昂和邁克都沒有閉眼休息。

  他們調出了開羅地區的偵察數據,開始最後一次熟悉任務環境..

  不久後,埃及開羅上空,高度兩千米從空中俯瞰,開羅的景象呈現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時空錯亂般的詭異融合。

  這座城市,或者說,這座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神都」,就像是將「古代法老的狂熱崇拜」、「中世紀的封建等級」與「二十世紀末的工業化廢墟」粗暴的攪拌在一起,再撒上一層濃厚的、令人作嘔的「神權」調味料。

  尼羅河依舊穿城而過,但河水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綠色,河面上漂浮著大量不明碎屑與腐爛物。

  河岸兩側,那些曾屬於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的建築,即公寓樓、寫字樓、柏油馬路,大多已經破敗不堪。

  牆壁上爬滿了暗紅色、仿佛血管般的藤蔓狀生物,窗戶破碎、陽台坍塌,許多樓頂甚至長出了扭曲的,類似於仙人掌與珊瑚混合體的怪異植物。

  而在這些現代建築的廢墟之間,拔地而起的是大量風格詭異的「埃及神話式」建築。

  它們不像是真正古埃及的建築工藝,而是一種拙劣、扭曲的模仿。

  比例失調的方尖碑上雕刻著褻瀆的符文,巨大的獅身人面像長出了額外的頭顱與手臂,神廟的柱廊被改造成囚籠般的結構,裡面關押著衣衫襤褸、目光呆滯的人類。

  這些建築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猶如生物分泌物般的光澤。

  整座城市被劃分成涇渭分明的等級區域。

  在尼羅河西岸,原本的吉薩高原區域,景象最為觸目驚心。

  那裡是所謂「神眷者」與「貴族」的聚居區,而胡夫金字塔已被徹底改造翻新。

  它不再是一座沉寂的法老陵墓,而變成了一座「活生生的」,散發著威嚴與恐怖氣息的巨型宮殿。

  金字塔的表面覆蓋上了一層光滑的黑色合金板,板上蝕刻著流動的、散發微光的紋路,似乎是一種類似古埃及的書體,卻更加扭曲複雜的文字。

  金字塔的四面各開啟了一道高逾三十米的巨大拱門,門內幽深不見底,隱約可見內部閃爍的燈火與移動的身影。

  金字塔頂端原本的封石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懸浮的、由暗金色金屬構成的宮殿群,宮殿的尖頂刺入雲端,周圍環繞著旋轉、似乎由能量構成的荷魯斯之眼圖騰。

  以胡夫金字塔為核心,輻射出一片規劃整齊、設施完備的「貴族區」。

  那裡有乾淨寬闊的街道,有裝飾華麗的庭院別墅,有流淌著清澈水流的人工運河,甚至還有種植著奇花異草的花園。

  衣著光鮮的「神職人員」與「貴族」在街道上悠閒漫步,身後跟隨著成群的僕役與奴隸。

  偶爾能看到一些懸浮的,像是由黃金與寶石裝飾的步輦,由四名赤膊的壯漢抬著,簾幕低垂,裡面坐著的身影模糊不清。

  但在城市的主體區域,卻是另一番人間地獄的景象。

  數百萬勉強還算是「人類」的存在,擁擠在骯髒破敗的街區里。

  他們的居所是利用廢墟材料胡亂搭建的窩棚,沒有乾淨的飲水,沒有充足的食物,空氣中瀰漫著糞便、腐爛物與絕望混合的惡臭。

  街道上,隨處可見所謂的「神跡展示」與「信仰考驗」。

  在一條主幹道的交叉口,一座臨時搭建的祭壇上,三名「祭司」正在進行一場公開的「奉獻儀式」。


  它們身披繡著荷魯斯之眼與聖甲蟲的華麗長袍,頭戴羽冠,臉上塗抹著厚重的油彩。

  祭壇中央是一個沸騰的、冒著綠色氣泡的鍋,鍋邊捆綁著五個瘦骨嶙峋的孩童。

  「偉大的賽特,風暴與混亂之神!」為首的大祭司高聲呼喊,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裝置傳遍整個街區,「請接受這些純潔的靈魂作為祭品,賜予我的力量!」

  圍觀的人群——

  那些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底層民眾被迫跪在地上,機械的重複著禱詞。

  當祭司舉起儀式匕首,準備刺入第一個孩童的胸膛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啜泣,但沒有任何人敢起身反抗。

  更令人作嘔的,是在埃及神話中出現,卻活生生存在的怪異生物:

  長著鱷魚頭顱、人類軀幹的「索貝克之子」;

  半人半蠍、尾刺滴落毒液的「塞爾凱特僕從」;

  以及最令人不安、成群結隊,有著胡狼頭顱、直立行走的「阿努比斯眷屬」。

  這些生物顯然需要大量肉食維持生命,而「飼料」的來源..

  「今天輪到第七區奉獻血肉貢品」!」

  一個騎著類似鴕鳥的變異生物的傳令官,在貧民區街道上疾馳而過,手中揮舞著鑲有寶石的權杖,「每戶必須出一人!抗拒者,全家充作飼料!」

  隨後,全副武裝的士兵出現。

  它們穿著鑲嵌青銅片的皮甲,手持長矛與彎刀,明顯是舊時代埃及軍隊的裝束,但眼神同樣狂熱、空洞。

  這些士兵粗暴的闖入貧民窟,卻隨機抓捕那些最虛弱、最沒有反抗能力的老人、病人,或者得罪過祭司家族的「罪人」,用粗糙的繩索捆綁,像拖拽牲畜一樣拖出這些人的住所,並交給所謂的飼養員。

  而飼養員會進行「篩選」一相對完整的屍體被扔給鱷魚頭的生物,活著的、還在掙扎的,則被推入蠍人群落的圍場,而最「新鮮」的,則留給那些胡狼頭的存在。

  「這他媽...」

  邁克的聲音在機艙內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噁心,「這他媽連畜生都不如!畜生殺人是為了生存,這幫雜碎是在享受!是在把折磨同類當成娛樂!」

  「6

  」

  里昂沒有說話。

  其面部神態在暗紅色的艙內照明下顯得無比陰沉,那雙曾見證過無數慘劇的眼睛,此刻燃燒著冰冷的、幾乎實質化的怒火。

  而更令人髮指的景象,還在繼續上演。

  在城市中心的大道上,連接尼羅河碼頭區與胡夫金字塔的主幹道,似乎正在進行一場「神明巡遊」。

  十二名身高超過兩米三、擁有人類健碩軀幹與四肢,卻長著狼、鷹、獅子等動物頭顱的「次神種」,正被無數狂熱的信徒與士兵簇擁著,緩緩行進。

  它們身披華麗、鑲嵌寶石與黃金的儀式甲冑,手中持有象徵權力的權杖與武器。

  所到之處,民眾必須跪伏在地,額頭緊貼骯髒的地面,不得抬頭直視。

  但「巡遊」不是單純的展示權威。

  當一個長著鷹首、眼睛如同燃燒紅寶石的次神種路過一處市場時,它突然停下了腳步。

  其視線鎖定了一個販賣陶罐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干歲,雖然衣衫破舊、面有菜色,但難掩清秀的容貌與窈窕的身段。

  「你。」鷹首生物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金屬,刺耳、冰冷,「抬起頭。」

  女子驚恐的顫抖,不敢違抗。

  當她抬起頭的瞬間,鷹首生物伸出了覆蓋著青銅色羽毛的手爪。

  接下來的場景,讓突襲艇內的邁克猛的扭過頭,不忍再看。

  那鷹首生物當眾撕碎了女子的衣物,在周圍跪伏的民眾面前,在女子悽厲到幾乎撕裂聲帶的慘叫聲中,進行了毫無人性的侵犯。

  期間,它的隨從祭司們還高聲頌唱著讚美的禱文,仿佛這是神明賜予的「恩寵」。

  當它滿足後,隨手擰斷了女子的脖子,將還在抽搐的屍體扔給身後一個長著豺狼頭的次神種。

  「不錯的開胃菜」。」豺狼頭生物咧嘴笑了,「但我要更新鮮的,去,抓十個上等貨」來,今晚我要舉辦宴會。」


  士兵們立刻撲向人群,開始挑選那些看起來相對健康、年輕的男女。

  被選中的人哭喊著、掙扎著,卻仍舊被粗暴的拖走,像待宰的牲畜一樣被繩索串聯起來,跟隨巡遊隊伍繼續前進。

  「飛行員。」里昂的聲音在機艙內響起,平靜得可怕:「報告我們的位置與隱蔽狀態。」

  「6

  夜鴞二號」目前位於開羅市中心上空兩千一百米,全頻譜隱匿系統運行正常。」

  卡爾森的聲音也失去了之前的輕鬆,「熱信號完全偽裝,光學迷彩與背景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三,未檢測到任何形式的主動掃描或靈能探測,我們暫時安全。」

  聞言,里昂調出了開羅地區的詳細地形圖,手指在金字塔區域與貧民窟區域之間劃了一條線。

  「我們不能直接降落在金字塔附近,那裡的防禦與探測等級必然最高。」其聲音恢復了特工的冷靜與精準,「也不能降落在人口密集的貧民區。」

  他的手指點在開羅東郊的一片區域。

  那裡似乎是戰前的工業區,如今已是一片廢墟,偵察數據顯示該區域巡邏密度較低,且有許多廢棄廠房可以作為臨時藏身點。

  「在這裡降落。」里昂做出決定,「卡爾森中尉,尋找合適地點,執行靜默著陸。」

  「收到。」飛行員立刻回應,「啟動垂直下降模式,所有非必要系統關閉,進入影子狀態。」

  突襲艇的光學迷彩系統依舊全功率運轉,機身幾乎完全「透明」,它像一片真正的陰影,悄無聲息的滑過開羅混亂、血腥的天空,向著東郊那片被遺忘的廢墟降落。

  機艙內,里昂與邁克開始做最後的裝備檢查。

  而窗外的景象,那個人間地獄正在逐漸放大、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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