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比你父親一生的『功績』都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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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7章 「比你父親一生的『功績』都偉大。」

  查爾的毀滅在宇宙中,僅留下了一道極其淺淡的「傷疤」。

  而原本環境惡劣的行星碎塊,此刻已經因恆星引力的緣故,開始化作一片漂浮的碎石帶,偶爾有尚未完全冷卻的岩漿團,在真空中凝結成黑曜石般的結晶。

  巨大的行星殘核仍在緩慢崩解,釋放出的能量在「星雲」中形成詭異的耀光現象,像是一曲無聲的輓歌。

  人類帝國與泰倫帝國的聯合艦隊,停泊在安全宙域,沉默的「注視」著這片廢墟。

  地面戰鬥的確緊張、「焦灼」,畢竟任務目標是與蟲海攻勢對抗,然後引出刀鋒女王的現身。

  而近地軌道爆發的戰事,對於眾人來說,則是有些過於「寧靜」了——

  當旅居級無畏戰艦的主炮完成第一輪齊射後,異蟲的生物艦隊便幾乎無法再組織起有效攻勢。

  帝皇級戰列艦「涅爾瓦」號甚至沒有動用全部火力,僅憑護衛艦群就清掃了殘餘的蟲群戰艦。

  尺寸的差距令人絕望。

  泰倫帝國引以為傲的各類戰艦,在人類帝國的艦隊面前如同玩具。

  人類帝國那些五百米至七百米長的護衛艦,其裝甲厚度、火炮口徑等等,就超過泰倫帝國的主力艦,總噸位方面更是無法與人類帝國的艦隊抗衡。

  而人類帝國的真正主力艦,則如同移動的鋼鐵山脈,艦體上搭載的武器系統遠超泰倫工程師的理解範疇。

  布塞法洛斯號內.

  專屬艙室的觀察舷窗前,瓦倫里安·蒙斯克「深陷」在沙發里。

  這位向來以優雅著稱的太子,此刻衣衫凌亂,鉑金色的長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他手中握著一杯早已冰涼的咖啡,卻忘了飲用,只是茫然的盯著窗外那片行星殘骸帶。

  舷窗的倒影中,他的眼睛布滿血絲。

  「一腳.就踩爆了整個星球」

  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記憶中的畫面揮之不去,雅典娜神軀膨脹的瞬間,查爾地殼如蛋殼般碎裂的場景等等.

  那種力量已經超越了軍事對抗的範疇,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杯中的液體突然泛起漣漪。

  瓦倫里安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他苦笑著放下杯子,掌心在名貴的褲子上擦了擦,卻擦不乾冷汗。

  而這位太子的思緒,轉向更現實的困境,因為軍隊的忠誠正在瓦解。

  那些跟隨他來到查爾的士兵們,此刻恐怕都在重新思考人生。

  泰倫帝國的軍隊本就是大雜燴。

  有被強征的殖民者子弟,有監獄星球出來的亡命徒,甚至還有克哈之子時期留下的老兵油子。

  這些人追隨蒙斯克家族不過是為了生存,而現在,一個更強大的生存選項擺在眼前。

  「效忠女神.多麼諷刺。」

  瓦倫里安扯了扯嘴角。

  他幾乎能想像到艦隊裡的場景,底層士兵偷偷製作簡陋的戰爭女神雕像,軍官們私下討論如何「棄暗投明」,甚至可能已經有人開始向人類帝國傳遞機密情報。

  最主要的,是關於他父親的困局。

  全息投影在茶几上亮起,顯示著克哈皇宮的加密頻道,瓦倫里安的手指懸在接通鍵上方,遲遲未能按下。

  他知道自己該說服父親投降。

  但更知道這是徒勞。

  阿克圖爾斯·蒙斯克,那個把權力看得比呼吸還重要的男人,寧可點燃整個克哈與泰拉帝國也不會交出權杖。

  更何況.人類帝國真的會接受一個,手上沾滿數十億人鮮血的屠夫嗎?

  「呵」

  瓦倫里安突然笑出聲,笑聲中帶著一絲癲狂。

  他想起父親最常說的話:「權力不是給予的,是奪取的。」

  但現在,他和他的父親連奪取的資格都沒有。

  舷窗外,一艘人類帝國的護衛艦正在進行例行巡邏。

  它的裝甲上刻著對於瓦倫里安來說陌生的文字,並在恆星光照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那光芒刺痛了瓦倫里安的眼睛,也刺痛了他作為繼承者的自尊。


  「或許.」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領。

  全息投影被他關閉,轉而調出了艦隊人員名冊,是時候做最壞的打算了,為了那些還值得拯救的人。

  名單上第一個名字就是沃菲爾德。

  老將軍在返回艦隊後,就前往了醫療艙接受治療,其右臂換上了泰倫帝國最為先進的機械義肢。

  瓦倫里安認為與父親切割關係,用以保全效忠於他本人的士兵、軍官,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突然,艙門戰況。

  「殿下!」已經完成救治的沃菲爾德來到專屬艙室內,語氣有些急促道:

  「人類帝國那邊.他們要求您立即前往涅爾瓦號。」

  瓦倫里安的手指僵在半空。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星空,曾經的查爾、如今的廢墟,現在成為蒙斯克王朝最好的警示碑。

  金屬廊道在瓦倫里安的腳下發出沉悶的迴響,沃菲爾德走在他身側,老將軍的步伐比往日沉重許多。

  艙壁上的應急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在提醒他們即將面對的命運。

  「殿下。」沃菲爾德壓低聲音,粗糙的聲線裡帶著少有的猶豫,「無論等會兒他們提出什麼要求.但你得活著。」

  「呵呵.」

  瓦倫里安面露一絲苦笑,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袖口的金線刺繡,那是蒙斯克家族的徽記,現在卻像某種諷刺的象徵。

  「活著?中將,你覺得我們還有談判的籌碼嗎?」

  沃菲爾德沉默了片刻,義肢的液壓系統發出輕微的嘶鳴。

  「至少.你不一樣。」中將最終說道,目光掃過走廊盡頭閃爍的監控探頭,「你手上沒沾過無辜者的血。」

  「.」

  太子沒有回答。

  轉過拐角時,他們撞見一群正在休息艙外聚攏的陸戰隊員。

  那些人看到高層出現立刻噤聲,但隻言片語還是飄了過來:

  「——直接踩碎了整個行星!」

  「聽說女神一根手指就能——」

  話語戛然而止。

  士兵們僵硬的行禮,眼神卻飄忽不定。

  不久後,瓦倫里安和沃菲爾德便來到機庫、搭乘專屬的運輸艇。

  離開機庫靠近涅爾瓦號時,瓦倫里安透過狹小的舷窗,看到那座「飛行神廟」正以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縮短距離,而涅爾瓦號的機庫入口大得離譜,像一張準備吞噬他們的巨口。

  「老天」沃菲爾德不禁感慨,「他們的機庫,都能夠容納數艘布塞法洛斯號了。」

  確實如此。

  當運輸艇滑入機庫內部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倆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度超過千米的穹頂下,眾多運輸艇、艦載機正在有序起降,宛若小型艦艇的巨型機械臂則是在進行操作、協助。

  待專屬運輸艇降落在指定位置,艙門開啟的瞬間,三具「巨人」身影已靜候在舷梯下方。

  而這三名身高超過三米的巨人,或者說希臘次神們,其肌肉線條在仿生的輕型裝甲下若隱若現。

  他們戴著科林斯式頭盔,面甲下只露出兩點冰冷的藍光,手中多棱長矛的尖端微微震顫,發出危險的嗡鳴。

  沒有問候、沒有安檢。

  為首的次神只是側身讓出通道,矛柄在甲板輕輕一頓,清脆的金屬聲在機庫內迴蕩。

  「呼」

  瓦倫里安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上對方前行,沃菲爾德緊隨其後。

  接著,他們搭乘艦艇內的軌道列車,當眾人落座後,列車無聲的滑行起來。

  而窗外景象化作模糊的「色塊」,唯有偶爾閃過的巨型石柱,證明他們正在穿越艦體內部。

  「這根本不是戰艦」沃菲爾德喃喃自語,「是座會飛的城市。」

  十分鐘後,列車停在一個拱形隧道前。

  次神們率先起身,而隧道盡頭,兩扇十米高的青銅質感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撲面而來的光芒讓瓦倫里安眯起眼睛。

  當視線恢復時,這位太子看到的景象,再度令他感到震撼。

  直徑超過百米的圓形大廳,四十根巨柱支撐著繪有星圖的穹頂,甲板像是用行星地核鑄造的合金,上面蝕刻著人類帝國征服過的每個星系、宇宙的圖案,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實時展示查爾殘骸帶的能量讀數。

  瓦倫里安的視線順著台階向上攀升——

  九層鎏金台階之上,中央的那把王座通體由某種瑩白的未知材質打造,扶手處纏繞著活體般的金色能量流。

  而端坐其上的身影,讓這位泰倫太子的呼吸為之一窒。

  褪去戰甲的雅典娜身披一襲垂墜感極強的白袍,衣料上流動著若隱若現的防禦符文。

  她修長的指尖輕點王座扶手,各類全息粒子從指間流淌而出。

  當女神抬眸時,瓦倫里安仿佛看到整個星空在神明的眼睛裡旋轉,那是遠比全息投影更令人戰慄的、活生生的神性。

  「瓦倫里安·蒙斯克。」

  女神的聲音不大,卻讓大廳兩側的機械火炬同時搖曳,其每個音節都帶著多重共鳴,像是千萬人同時在平行時空複述這句話。

  瓦倫里安發現自己的膝蓋,正在不受控制的發抖,儘管雅典娜明顯收斂了威壓,但生命層次上的差距仍然像山嶽般沉重。

  沃菲爾德的情況更糟,老將軍的機械義肢突然失靈,液壓油從關節處滲出,雙腿更是像鑄鉛了那般,卻仍堅持著沒有跪下。

  「你們比我想像的堅韌。」

  雅典娜微微前傾身體,這個動作讓王座周圍的空氣泛起波紋,「看來蒙斯克家族的血脈里,還藏著些值得挽救的東西。」

  全息投影突然扭曲變形。

  查爾殘骸的圖像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強行覆蓋,無數金色粒子從周遭浮現,凝聚成一個黑金甲冑的身影。

  當人類帝皇·隋陽的硬光成像完全顯形時,整個大廳的重力參數似乎都發生了微妙偏移。

  瓦倫里安的心臟幾乎停跳。

  即便隔著維度壁壘,隋陽的存在感依舊如同超新星爆發。

  對方的影像並非實體,卻比任何物質都要真實,甲冑上的黑金色紋路,像是把整個宇宙的黑暗與光明都壓縮成了液態。

  可帝皇的微笑看起來溫和,卻讓沃菲爾德這樣的鐵血軍人,都產生了本能的顫慄。

  「泰倫帝國的太子。」

  隋陽開口時,仿佛連懸浮的塵埃都靜止了,其聲音同樣帶著跨越維度的奇異質感,像是同時從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態傳來。

  「我給你兩個選擇。」

  帝皇的指尖輕劃,兩幅全息圖景在瓦倫里安面前展開。

  左側是克哈皇宮在軌道轟炸下化為火海的模擬畫面,右側則是投降儀式上泰倫士兵有序交出武器的和平場景。

  「負隅頑抗,或者.」隋陽的目光掃過沃菲爾德殘缺的右臂,「用最小的流血,結束這場鬧劇。」

  大廳突然陷入死寂。

  瓦倫里安能聽到自己血管搏動的聲音,他看向右側「和平」圖景中的某個身影,那明顯是阿克圖爾斯·蒙斯克被公眾判處死刑、並立即執行的畫面。

  太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某種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我的父親.」

  「他不重要。」雅典娜起身打斷,白袍無風自動,「重要的是,你能救下多少本該陪葬的人。」

  說著,雅典娜打了個響指。

  數據流突然從大廳周遭湧出,在瓦倫里安面前組成詳盡的名單。

  那是蒙斯克家族所有成員的檔案,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罪行評估,而太子自己的名字後面跟著一行小字「可控改造價值:87%」。

  「科普盧星區需要秩序。」帝皇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具穿透力,「而你,恰好有我們需要的政治背景。」

  他指了指瓦倫里安胸前那枚蒙斯克家徽,「摘下這個,換上帝國的龍徽,數百億平民就能免於戰火。」

  瓦倫里安閉上眼睛。

  他想起離開布塞法洛斯號時,在機庫角落議論人類帝國的陸戰隊,想起運輸艇舷窗外,那些人類帝國戰艦上沐浴著陽光的龍徽。

  最後想起的,是查爾崩解時,雅典娜眼中那份對「混沌」、「墮落」的漠然。

  「我明白了.」瓦倫里安睜開雙眼,並嘶啞回應。

  「很好。」

  隋陽的投影露出一個算得上真正溫和的笑容,並伸手虛點,瓦倫里安胸前的蒙斯克家徽突然浮到空中,在金色火焰中重鑄成帝國龍徽的形態。

  「明智的選擇。」帝皇的影像開始淡化,「未來的你,會為你現在的自己感到驕傲的,孩子。」

  當最後一點金光消散時,雅典娜邁步前行,她的白袍下擺掃過台階,每一步都在合金地面上留下發光的足跡。

  女神停在身體輕顫的瓦倫里安面前,說:

  「別這副表情,小子,你剛剛救了數百億人類同胞的性命,這可比你父親一生的『功績』都偉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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