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直接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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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3章 「直接實施」

  裝甲門哐啷一聲合攏,如同一頭鋼鐵巨獸的咽喉蠕動,將女人撕心裂肺的哀求與孩童虛弱的啜泣盡數吞噬。

  那聲悶響在空蕩的街道上迴蕩,像一記重錘砸在邁克的胸腔。

  數十米外,光學迷彩披風下的身軀劇烈起伏著。

  即便邁克身穿長袖的便衣服飾,可手臂的肌肉虬結,令納米纖維面料依舊被繃出大理石般的紋路。

  他的拳頭攥得如此之緊,戰術手套的關節護甲也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這群畜生.」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每個音節都裹挾著沸騰的怒火,「你看見那個孩子的胳膊了嗎?瘦得跟枯枝似的!」

  夜風卷著工業廢料的酸澀拂過,就算無法掀開光學迷彩披風的一角,里昂也猜得出邁克的憤怒表情。

  「冷靜。」里昂的聲音低沉而克制。

  他紋絲不動的立在陰影里,兜帽和面罩下的臉部輪廓,被全息眼鏡的冷光鍍上一層青灰。

  多年的特工生涯讓他學會將怒火轉化為精準的行動力,但此刻他下頜繃緊的線條,還是暴露了內心的波動。

  「這群狗娘養的.」這時候,邁克咬牙道:

  「里昂?連孩子都三天沒吃東西,而他們居然還有空執行什麼狗屁『宵禁條例』?這地方已經腐爛透了。」

  邁克對於剛才的景象是難以容忍的,畢竟他的孩子們的年齡,與那個被關押起來的孩子相差不多。

  但那個被關進車裡的孩子面黃肌瘦,顯然是被餓了許久,這讓身為父親的邁克怒火中燒。

  而里昂站在他身旁,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並不是沒有憤怒,只是多年來的調查經驗教會了他克制和策略。

  遠處街道上的場景仿佛一副灰色油畫。

  巨大的磁軌列車轟鳴駛過,城市高塔中燃燒著低頻能量的閃光,空氣里漂浮著微弱但持續不斷的臭味,與某種焚燒「有機物」的氣息。

  「這顆星球的技術水平不低。」里昂終於開口,目光掃視著周圍,「合金牆體的熔鑄工藝,軌道列車的磁懸浮系統,能源塔上的散熱結構等等,至少和我們帝國初級殖民地持平,甚至某些方面還略勝一籌。」

  「可他們居然連飯都吃不上。」邁克冷笑,「這不是技術差距的問題,是人禍。」

  「確切的說,是體制腐爛。」里昂低聲說。

  說話間,那輛裝甲押運車緩緩啟動,跟隨前方一輛巡邏車駛向街道盡頭。

  那輛囚車的啞光黑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只在尾部用刺目的紅漆噴塗著的冰冷編號數字。

  全封閉的車廂兩側,連最基本的觀察窗都沒有,唯有幾道細微的通風縫。

  邁克的目光追隨著逐漸遠去的車影,光學迷彩披風下的拳頭再次攥緊。

  「我們現在就動手如何?」他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而兜帽面罩的陰影下,那雙眼睛燃燒著危險的火焰,顯然是準備現在就想執行統合戰爭。

  「給我三十秒,就能讓烈焰蜥蜴第三連的軌道空投倉,直接砸在這群雜碎頭上。」

  邁克的手指已經懸停在戰術腕甲的緊急通訊界面上,「直接實施全面統合,一了百了。」

  而里昂卻扣住了邁克的手腕,戰術手套的強化纖維,在壓力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我比你更想現在就轟平這裡。」里昂勸解,其全息眼鏡的屏幕上,還標註出了囚車行駛軌跡的預測路線,並繼續說:

  「但那些平民可能被關在十幾個不同地點,貿然行動會害死他們。」

  邁克深吸一口氣,想起剛才那個孩子瘦骨嶙峋的手臂、想起母親膝蓋擦破皮滲出的鮮血等等

  的確是有些「怒火上頭」了。

  而作為高級調查員,尤其是調查部內的「老骨幹」,像里昂、邁克這類特工,是擁有根據環境、條件進行更改任務目標權限的。

  當地民眾在他們眼前遭受欺壓、囚禁,甚至連飯都吃不起,這意味著再拖延下去,可能會造成更多無辜民眾的傷亡。

  所以,里昂並非否決邁克的提議,是準備鎖定平民被集中關押的地點後,再準備通知上級、提前實施統合。

  「你說得對,剛才是我太上頭了。」


  邁克爽快的打消了現在就呼叫軌道打擊的決定,不過,其聲音里仍帶著未消的怒意,繼續道:

  「先鎖定關押點,再讓烈焰蜥蜴的兄弟們來個精準打擊,順帶再向上級申請批准,讓禁軍也參與其中。」

  說著,邁克調整了下披風的功率,光學迷彩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我已經能想像到那群傢伙興奮的樣子了。」

  「.」

  里昂點頭回應。

  要知道烈焰蜥蜴,乃至禁軍可都是等了許久,才獲得負責新平行宇宙的初步統合,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那群巨人來說都是「煎熬」。

  巨人們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隨時準備撕碎任何膽敢反抗帝國的敵人。

  而現在,這個暴政之地,將為他們提供完美的狩獵場。

  接著,兩人無聲跟上遠去的囚車,戰術靴踩在路面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里昂的目鏡不斷掃描著沿途環境,將每個可能的防禦點標記在共享戰術網絡上。

  當他們經過一處被炸毀的配給站時,旁邊小巷內的塗鴉,在夜視模式下清晰可見——

  「蒙斯克去死」、

  「雷諾會回來」等等藝術創作數之不清,有些還用螢光塗料反覆描邊,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綠光。

  「看來我們不是唯一想推翻這個政權的人,想必那個恐怖分子吉姆·雷諾,也是其中之一。」

  邁克低聲說著,同時注意到這附近的地面上,有許多雜亂不一的彈殼還未被清理。

  看由此可見,這座城市確實剛剛爆發過一場暴動、起義事件。

  只不過平民組成的隊伍,終究敵不過裝備精良的正規軍。

  隨後,囚車在前方的十字路口突然轉向,厚重的輪胎碾過路面的碎玻璃,朝著城外荒蕪的公路駛去。

  里昂和邁克對視一眼,默契的加快了腳步。

  光學迷彩披風在高速移動下沒有泛起任何紋路,兩人的身影如同兩道無法捕捉的幽靈,緊貼著建築物的陰影前行。

  當囚車駛出城市警戒區、準備加速之際,里昂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他的戰術手套吸附模塊啟動,五指牢牢扣住車廂後部的檢修梯。

  邁克緊隨其後,戰術靴底與金屬車頂接觸時也沒有發出任何響動,兩人像壁虎般貼在車頂。

  而公路兩旁逐漸變得荒涼。

  枯萎的灌木叢中不時閃過動物眼睛的反光,遠處有幾個被焚毀的檢查站殘骸。

  不出多時,全息眼鏡的里程表顯示他們離開了城市約十五公里,並且,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不是普通的垃圾腐敗,而是血肉長時間暴露在外的死亡氣息。

  當一座城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使身經百戰的兩人也不由屏息。

  這座城鎮已經完全淪為廢墟,燃燒的房屋像一支支火炬照亮夜空。

  主幹道上橫七豎八的堆迭著民用車輛的殘骸,有些車門大敞,裡面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臨時處理場」——

  成堆的屍骸被隨意丟棄在空地上,有些已經燒得焦黑,只剩下扭曲的骨骼輪廓。

  一個尚未完全焚毀的屍堆旁,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工人,正用機械臂將新的屍體拋進簡易焚化坑,沖天而起的黑煙在月光下如同扭曲的怨靈。

  囚車減速駛入城鎮內部的一座基地大門時,里昂的全息眼鏡自動對焦在那塊鏽跡斑斑的金屬標牌上——

  「死水基地,未經許可進入者格殺勿論」。

  標牌下方,幾具新鮮的屍體被釘在鐵絲網上,胸口用紅漆寫著「叛徒」字樣。

  隨著囚車進入基地內部,可以直觀感受到這裡的戒備森嚴。

  多座瞭望塔上,都部署著趴伏姿態的狙擊手,而自動炮塔的槍管,則隨著囚車的移動而緩緩轉動,巡邏中的士兵都配備著全封閉式動力甲。

  當囚車停在一座倉庫前時,兩人趁機滑下車頂,隱入陰影中。

  倉庫大門緩緩開啟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血腥味、排泄物和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里昂的全息眼鏡立刻檢測出空氣中蘊含化學物質,是高濃度的鎮靜劑和止痛藥成分。


  「這不是監獄或者勞改所」邁克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帶著壓抑的憤怒,「這完全是屠宰場。」

  里昂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倉庫深處的景象牢牢抓住。

  數百個鐵籠整齊排列,每個籠子裡都蜷縮著三到四個衣衫襤褸的平民。

  更遠處,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正用掃描儀檢查一排被鎖在金屬床上的囚犯,旁邊的推車上擺滿了採血與檢測設備。

  看樣子,被抓起來的平民,不單是起了威懾作用,還要充當對方暴權的生物實驗耗材。

  借著光學迷彩的掩護,兩人繼續向基地內部潛行。

  繞過兩個警戒塔後,他們發現了一處被重型防爆門封鎖的區域。

  邁克取出電磁解碼器,並粘貼在一處側門的控制終端上,三十秒後,門禁系統發出輕微的「滴」聲。

  而門縫透出的冷光,映照出令人震驚的景象。

  裡面足有六個標準足球場大小的空間內,整齊碼放著數以千計的軍綠色貨櫃。

  通過全息眼鏡的掃描,里昂、邁克倆人可以清晰看到,左側區域堆迭著組裝完畢的動力甲,金屬關節處還泛著保養油的光澤,右側則是成排的槍炮組件。

  「見鬼.」邁克輕聲道,「這足夠武裝十個輔助軍連隊了。」

  而里昂的視線,則是移向倉庫盡頭的電子貨單。

  全息投影顯示著物資調撥列表,僅過去一周,就有超過兩百噸醫療物資和三千套單兵裝備,被運往周邊六個軍事據點。

  除了這些,倉庫內還堆積著眾多生活、食品等方面的物資。

  這表明,他們所在的基地似乎是一處大型後勤物資補給站,同時,里昂也不禁低聲感慨:

  「他們在囤積物資,卻讓平民活活餓死。」

  「真該殺,待會讓他們知道何為審判,艹的。」

  邁克依舊是怒氣沖沖。

  接著,二人離開這個區域,繼續朝基地內部進發。

  穿過三道戒備森嚴的安檢門後,一座高聳的合金建築出現在眼前。

  那個疑似指揮中心的建築,其數據天線如同利劍般刺向夜空,似乎還不斷向周邊區域發射加密指令。

  而他們也利用全息眼鏡,直接對其進行量子解碼的實時破譯,很快,指揮中心內的對話清晰的傳入他們耳中——

  「第三運輸隊已抵達卡恩哨站,卸載完畢。」

  「第七裝甲連報告彈藥短缺,請求緊急補給。」

  「注意,B-7區平民暴動,調遣鎮壓部隊」

  里昂和邁克的眼鏡屏幕,快速分析著這些信息流,很快勾勒出一張完整的指揮網絡圖。

  同時,以他們的經驗進行判斷,這座基地不僅是物資樞紐,更是這附近,乃至整個行星的「神經中樞」。

  每一個軍事指令、每一批物資調配,都似乎要經過這裡的中央處理。

  無需交流,他們就知曉控制這裡,相當於掐住了敵方軍事據點的咽喉,並且也會癱瘓對方的整個防禦系統和補給線。

  隨即,里昂直接打開通訊,向已經部署在烈焰蜥蜴連隊的克里斯呼叫道:

  「克里斯,這裡是里昂與邁克的第七小組,收到請回答。」

  里昂的話音剛落,耳機就傳來了克里斯的回覆:

  「這裡是特戰組,收到且清晰。」

  而里昂沒有多說其他,直接將他們收集到的情報進行上傳,並說:

  「第七小組確認了該行星人類政權的大型軍事補給站,同時,根據我與邁克·莫納迪特工的分析與評估,該星系人類政權不值得與帝國接觸,屬於可直接消滅的組織。

  為了避免對方殘害更多民眾,第七小組的兩位高級探員,請求調查部的特戰組,以及烈焰蜥蜴第三連隊,對這座大型軍事補給站實施軌道突襲。

  同時,我們還申請部署在前線基地的禁軍,協同配合調查部特戰組、烈焰蜥蜴第三連隊,直接對該星系實施統合行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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