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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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沈安安卻是在屋子裡待不住,蕭淵便帶她到御花園閒逛,不過是半刻都不敢讓離開視線,否則一撒手就要跑沒影了。

  越往後,月份太大,她走路都開始困難,蕭淵就不允許她出門了,以免她在宮中待著無聊,會時不時宣林雨柔入宮陪她。

  林雨柔已經生產,是個女兒,這個時候,沈安安正是喜愛嬰兒捨不得撒手的時候。

  「等娘娘生了,就知曉這小傢伙有多麼磨人了。」林雨柔笑說,臉上卻都是母愛的溫柔寵溺。

  「怎麼會,小果果多麼可愛呀。」沈安安不能抱,只能在一旁逗小傢伙,她眼睛和沈安安長的很像,笑起來的時候兩個小酒窩,這點像林雨柔。

  提及此,林雨柔垂眸低笑,「是可愛,你大哥都愛不釋手了,連我都顧不上了。」

  以前一回府是尋夫人,如今一回府第一句就是找果果。

  沈安安睨了她一眼,「你還和孩子吃醋呀。」

  一旁的墨香笑著接口,「莫說是沈大人,就是皇上這些日子見了果果也喜歡的不得了,時常回來和娘娘念叨呢。」

  林雨柔輕笑,「那是皇上愛屋及烏,又想起了娘娘肚子裡的小公主。」

  林雨柔說完,沈安安笑著的面容卻有片刻的僵硬,似乎是有些惆悵。

  蕭淵對女兒的喜歡已經出乎了她的意料,想起鳳儀宮那一頁頁紙上的名字,不由有些頭疼。

  沈安安一下下撫著肚子,瞅著咧嘴笑的小傢伙。

  「娘娘,」墨染小步走進宮殿稟報,「沈大人下朝了,來接沈夫人和沈姑娘。」

  沈安安嘆口氣,有些依依不捨的親了親果果的小臉,「瞧大哥心急的,像是擔心我把果果給留下不給他了似的。」

  林雨柔低頭偷笑。

  可不是嗎,這帝後二人瞧見果果比瞧見什麼都高興,皇上更是三天兩頭得下旨,讓她帶著果果進宮,沈長赫不敢說,但心裡早就有意見了。

  「快走吧,別讓大哥等急了,一會兒蕭淵回來瞅見果果,又要好一會兒走不掉。」

  「是。」林雨柔站起身抱著孩子準備離開,沈安安目光都依舊巴巴的落在小傢伙的臉上。

  突然,她腹部傳來一陣抽痛,疼的她彎下了腰。

  「娘娘,您怎麼了?」墨香嚇了一大跳,慌忙去扶住她。

  林雨柔也連忙將果果遞給一旁的宮女,跑上御階。

  「我…我肚子疼。」沈安安疼的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起。

  「是不是要生了。」林雨柔尚算有些經驗,立即催促墨香,「快,快去請皇上。」

  「是,是是是。」墨香提起裙擺飛快的衝出鳳儀宮。

  「娘娘您忍一忍,過了這一會兒就會不那麼疼了。」林雨柔扶著她在軟榻上坐下。

  沈安安微微頷首。

  可她的情況好像和林雨柔當時不太一樣,沒用多久就疼的渾身痙攣,都是冷汗。

  蕭淵趕回來的時候,沈安安已經被帶進內殿,宮女,穩婆,太醫,將她團團圍住,可依舊能聽見她痛苦的嘶鳴。

  「安安。」

  「參見皇上。」

  一眾人齊齊行禮,蕭淵直奔床榻前,當看見頭髮被汗水打濕,疼的面容都扭曲在一起的人兒時,一顆心緊緊揪在了一起。

  「皇上。」有外人在時,沈安安從不以名字相稱,她朝蕭淵伸出手。

  「安安,別怕,我在。」蕭淵將自己的手遞上去,二人緊緊握在一起。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皇后止痛。」

  蕭淵怒吼了一聲,太醫嚇的一哆嗦,一臉無奈,「皇上,這婦人產子,不疼,是生不下來的。」

  這怎麼能止痛呢,止痛都是用的麻醉散,難不成將人給麻醉過去,那還怎麼生孩子。

  蕭淵眉頭緊皺,沈安安有氣無力的開口,「聽太醫的,咱們不是早就尋太醫問過了嗎,皇上忘了。」

  為了生產順利,他們早就尋太醫仔細了解過生產的過程,只是蕭淵看著沈安安如此痛苦,一時將往日太醫說過的話都拋諸了腦後。

  「不好了,」一旁的穩婆突然煞白著臉開口,「娘娘胎位不正。」

  沈安安攥緊蕭淵的手,努力抬頭往後看去,一側的太醫也嚇了一跳,「怎麼可能,我昨日把脈時還好好的。」


  他快步上前,隔著一層薄毯,在沈安安肚子上摁了幾下,也煞白了一張臉。

  他不敢抬頭去看蕭淵的臉。

  「怎麼回事?」蕭淵聲音冷的結冰。

  「皇…皇上,臣昨日給娘娘看胎位時確實好好的。」他也想不明白,怎麼會一夜之間變了呢。

  他行醫幾十年,從不曾碰見過這樣的事情。

  沈安安這個時候已經疼的渾身無力,下唇都被咬出了血,蕭淵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身子也微微發著抖,似乎比她還要害怕。

  「聞音呢,還沒找到嗎?」他嘶吼一聲。

  聞音離開時說,時間到了,他自然會回來,可安安臨產在即,他派了一撥又一撥人,卻都沒有尋見聞音的蹤跡。

  「回皇上,目前…還沒有消息傳回來。」慶安聲音隔著門窗傳進來。

  「去香覺寺,不論任何方式,都將人給朕翻出來。」

  「是。」慶安應聲後離開。

  林雨柔將果果交給了殿外的沈長赫,也匆忙進來陪著沈安安。

  「嫂嫂,」沈安安雙眼被汗水模糊,「你生果果時,是不是也這麼疼。」

  林雨柔勉強扯出一抹笑,點點頭。

  有蕭淵在,她哪裡敢實話實說,她生果果時是痛,但都是陣痛,過了一會兒能緩過來,不像她這般,像是要將人生生疼昏過去。

  「皇上,老奴們要給娘娘接生了,還請您外面等候。」穩婆大著膽子開口,將床榻周圍的簾帳拉上,連同太醫都退去了屏風後。

  蕭淵卻並不肯走。

  沈安安推了推他,「聽話,你在這裡,大家都拘著,反倒不好。」

  便是尋常百姓家生子,男人也是不容許進入產房的,她們覺得不吉利,是污穢之物,沈安安雖然並不苟同,但蕭淵畢竟是皇帝,她不想給他名聲落下詬病。

  況且,她也當真不想他看見如此狼狽不堪的自己。

  「安安,我想要陪著你。」他從不知,生產竟如此可怕。

  穩婆不敢催促,已經開始忙活起來,隨著沈安安的慘叫聲和一盆血水被端出來,一股寒意從蕭淵腳底升起,遍布全身。

  「你去…去看看聞音來沒來。」沈安安誆騙他。

  「慶安已經去了。」

  沈安安努力弓起身子,朝那些穩婆看了一眼,她自己瞧著都有些頭皮發麻,更因為這種生產得方式,讓她極為不適,尤其是蕭淵在一旁看著。

  「皇上,若…若我生的不是女孩,你…」

  「我都喜歡,男女都好。」蕭淵柔聲安慰著她。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沈安安疼的已經徹底沒了力氣,血水卻在源源不斷往殿外端。

  林雨柔一顆心直往下沉,她清楚的知曉,若是繼續下去,會發生什麼。

  她想開口說什麼,被沈安安微微搖頭制止。

  「蕭淵,你出去。」她這話已經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的語氣。

  「安安…」

  「你在,我使不上氣,你出去等我,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的。」

  蕭淵看著她不容置疑的杏眸,薄唇緊緊抿起,。

  她作勢就要起身去推他,嚇了穩婆好大一跳,「娘娘莫動。」

  「好,我出去。」蕭淵一步三回頭的退去了外殿,沈安安轉頭又對林雨柔道,「勞煩嫂嫂,幫我關上門。」

  「娘娘,您想做什麼?」

  「快去。」沈安安推了林雨柔一把,她只能照做。

  蕭淵看著殿門被重重合上,心緊緊的提著。

  沈長赫抱著哼哼唧唧哭著的果果,走上前安慰,「皇上別擔心,當初雨柔生果果時也是如此,不會有事兒的。」

  生子哪有不遭罪的。

  蕭淵沒有言語,不過沈長赫也只是說的好聽,當時林雨柔疼的幾乎昏厥,他在外面急得沒頭蒼蠅一般亂撞,若非沈夫人攔著,定是要衝進去不可。

  殿中,沈安安看著折回的林雨柔,虛弱的笑了笑,對穩婆吩咐,「本宮接下來說的話,你們都記好了,不究一切代價,你們都必須要保住這個孩子,不必…不必過問皇上。」


  穩婆們嚇得麵皮都開始哆嗦,「皇后娘娘,這如何使得。」

  皇上對娘娘的愛重,她們都看在眼裡,怎麼敢不顧娘娘死活。

  「在鳳儀宮,本宮說了算。」

  穩婆不敢言語,對視幾眼,始終不敢下手。

  「娘娘,」林雨柔眼圈發紅,「絕對不成,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皇上會瘋的。」

  「嫂嫂。」她朝林雨柔虛弱的笑了笑,「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我…體力就要耗盡了,很難撐住了。」

  不論是記憶還是什麼,她都算不上一個健全的人,相比她和蕭淵的孩子,她一定會選孩子。

  那是她能留給蕭淵最好的禮物,是她生命的延續。

  「動手吧。」

  她冷聲下令。

  「老奴們儘量。」沈安安雖如此吩咐,穩婆卻不敢當真如此毫無顧忌。

  太醫和穩婆在這方面都算是見過世面的,可眾人聯手,依舊沒辦法將孩子的胎位轉過來,而皇后娘娘的體力也已是強弩之末。

  最重要的是,再繼續下去,就連腹中孩子都要保不住。

  「還是去稟告皇上吧。」

  一位太醫顫顫巍巍的說道。

  此時,沈安安已經是半昏迷狀態。

  殿外的蕭淵聽著沈安安一聲接著一聲的慘叫,面色蒼白泛青,就要硬闖進去。

  太醫張院判卻先一步開了門。

  「皇上,」他行了個禮,嘴張了幾張,都有些不敢說出口,可皇后娘娘情況實在緊急,只得心一橫。

  「胎位不正,娘娘體力已然耗盡,娘娘的意思是,要保小,臣來詢問皇上的意思…」

  蕭淵腦子轟隆一聲,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瞬間失去了顏色。

  他抬起一腳踹在了門上,闊步上前揪住了張院判的衣領。

  「皇,皇上。」張院判臉都白了,想著若非自己有從龍之功護體,方才那一腳踹自己身上,非要他半條命不可。

  「你的意思是,你們太醫院沒辦法?」

  張院判上下牙齒都打著顫,「皇上,娘娘這種情況實在罕見,若是再耗下去,那就是難產,很有可能是要一屍兩命的。」

  蕭淵眸中的狂風暴雨竟慢慢歸於平靜,冷冷盯著張院判,突然鬆開了手,「保皇后!」

  「皇后有失,所有人,都陪葬。」

  「是。」張院判大大喘口氣,著急忙慌的跑回了殿中。

  蕭淵抬步跟著進去。

  模糊間,沈安安看見了那抹明黃色身影朝自己靠近,不安的蹙了蹙眉,「不是不讓你進來嗎。」

  蕭淵沒有回答,而是平靜對穩婆命令,「保皇后。」

  穩婆心中一驚,看了眼沈安安。

  「不,我要孩子,蕭淵,我要孩子。」

  「乖,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蕭淵坐在床沿,輕柔的將她汗濕的頭髮撥開。

  「不,不會有了,你騙我。」

  沒有龍子,就連大梁的江山都會不穩。

  「我不騙你,」蕭淵勉強扯了扯唇角,「等你恢復好身體,我們就去遊山玩水,蕭氏宗族中有不少才俊可以勝任這個位置。」

  他知曉沒有子嗣對皇帝意味著什麼,所以,他放棄了孩子,也放棄帝位。

  沈安安拼命的搖頭,

  可比起皇后,所有人自然是聽皇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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