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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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淵得知皇帝沒有大礙後,就打算離宮前往朗悅湖。

  他讓聞音暫且留在宮中,守著宮殿中的皇帝,至於前朝,以及對五皇子一黨的處置,則讓人回沈府叫了沈文暫且坐鎮。

  「李懷言呢?」

  慶安蹙著眉,「聽說李國公來之前在府中遭遇了刺殺,國公夫人為國公擋刀受了不小的傷,李國公回國公府去了。」

  蕭淵聞言,眉頭緊鎖,「讓太醫院張院判走一趟,務必要治好國公夫人。」

  將一切都安排妥當,蕭淵就離宮了。

  ——

  皇帝在聞音的救治下呼吸平穩了下來,但依舊有些弱。

  聞音忙活了半晚上才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加之先前受的磋磨,早就精疲力盡,這會兒連站立都很是困難。

  「大師先去偏殿歇歇吧,皇上這,由咱家守著就是。」

  「也好。」聞音是實在撐不住了,「老納讓御膳房熬的湯藥,一會兒皇上醒來,勞煩公公餵下,若是有什麼變故,即刻來尋老納。」

  劉公公滿臉溫和,「就兩步遠的事兒,大師放心。」

  聞音大師打著哈欠,疲憊的進了偏殿,劉公公眼珠子掃了一圈,便也走進了宮殿。

  龍榻上的皇帝還昏睡著,他輕手輕腳的走上前,立在一旁靜靜的候著。

  皇帝這一覺睡得不怎麼踏實,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舒展,仿佛在夢中遇上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冷汗順著他鬢角往下滑落,不一會兒就布滿了一張臉。

  「朕不是故意的,淑妃,你別走,別恨朕。」

  他呢喃說著,倏然睜開了眼睛。

  「皇上,您醒了。」劉公公立即拿了帕子給皇帝擦掉額頭的冷汗,「您是不是做噩夢了?」

  皇帝怔愣了一會兒,呼吸了一口氣,才緩了過來,「淵兒呢?」

  「四皇子出宮去朗悅湖接四皇子妃了。」

  「嗯。」提及沈安安,皇帝又想起了蕭淵說沈安安有孕的事兒,眉眼立即舒展開來。

  只是可惜,那混小子不說是男是女。

  愣神間,劉公公噗通一聲跪在了龍榻旁,深深的垂下頭。

  「你這是幹什麼?」皇帝蹙眉,「怕朕追究你背主之罪?」

  皇帝身邊人被買通乃是大忌,可此次關鍵時候,也是劉公公冒險,屢屢救他,便也算是功過相抵。

  「不。」劉公公搖頭,「是老奴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蹙眉,「說。」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隱情能是他聽不得的。

  「是。」劉公公重重磕了個頭,才說,「老奴和聞音大師關在一起得時候,無意間聽聞音大師說,五皇子…五皇子他…不是您的兒子!!」

  殿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皇帝猛然彎起身子死死盯著劉公公,臉色因扯動傷口而蒼白如紙。

  「你說什麼?」

  「皇上,五皇子不是您的皇子,而是那位和申大人的,您可還記得,當年淑妃娘娘月月陪著那位去香覺寺,五皇子就是那個時候懷上的,八字年歲都不差,聞音大師親口說的。」

  皇帝呆呆看著劉公公,一口氣鬱結在胸,憋的他面色萎白。

  怎麼會?柔兒明明承認了,孩子就是他的。

  「皇上您仔細想想,當年那位懷五皇子的時機,是不是那段時間,且您對申大人已經起了殺心,那位就算是為了腹中孩子,也斷斷不敢承認不是您的啊。」

  所以,當年柔兒是在騙他,蕭天,也是她的那個男人的孽種,他們…他們……

  劉公公眼圈發紅,「淑妃娘娘心善,應該就是知曉五皇子不是皇上的,才會幫那女子脫離皇宮,不曾想她對皇上恨之入骨,倒打一耙,說淑妃娘娘命齊家殺害她,皇上您想想,若是淑妃娘娘想要她死,在宮中無數個日夜不都是最好的機會嗎?」

  噗——

  皇帝身子突然前躬,一口黑紅的血噴灑而出,濺在了地上,龍榻上,以及劉公公的袍子上。

  「所以,朕為了那孽種,險些害死自己的親生兒子,險些葬送了蕭氏的江山!!」皇帝呢喃說著,又連連吐了幾口血。


  他無力的倒在龍榻上,一雙龍目瞪的很大很大,「我的淵兒啊~」

  「淑…淑妃,朕對不住你。」

  劉公公安穩的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直到皇帝的呢喃聲慢慢消失,他才抬起頭,那雙滿是卑微的眸子,此刻一片冷凝的平靜。

  「皇上,您身上有傷,不可衝動啊。」他膝行上前,扶著皇帝躺好,皇帝突然死死攥住他的手,卻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劉公公平靜的看著他,皇帝喉嚨呵呵了一聲,就徹底頭一歪不動了。

  劉公公閉了閉眼,長嘆了一口氣,給皇帝蓋好錦被,「四皇子是個心軟的,即便如此,也從不曾想過要害皇上,可淑妃娘娘那麼溫和良善之人,卻遭受污名而死,老奴怎麼能不為她討一個公道呢。」

  「沒有淑妃娘娘,就沒有老奴的今日。」

  他給皇帝整理妥當,面上換上驚慌的神情,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聞音大師,聞音大師,不好了,不好了。」

  偏殿中的聞音被這聲音嚇的彈跳而起,一陣風的沖了出去,連鞋子都沒來及穿。

  劉公公眼圈通紅,「皇上,皇上…他不會動了。」

  「怎麼可能?」聞音先是不信。

  他忙裡忙外一晚上才將人救回來,自然知曉皇帝如今什麼狀況,只要不出意外,保住命是絕對沒問題的。

  他不由分說的走進了宮殿,直奔龍榻前,當看見已經沒了氣息的皇帝時,他呆了一瞬。

  「聞音大師,您還愣著幹什麼,趕快救人啊。」劉公公在一旁催促。

  聞音立在原地,依舊沒有動。

  救?怎麼救?人都已經涼了,他會醫術,但不是閻王。

  聞音臉上有著很深的疑惑,他明明已經將人救活了的,怎麼就睡個覺的功夫,人就死了呢?

  「皇上…已經不在了,讓人去通知四皇子吧。」聞音重重嘆了口氣,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什麼?」劉公公瞪大眼睛,淚珠子立即滾落下來,他不由分說的往外跑去。

  不一會兒,沉悶厚重的鐘聲在整個皇宮響起,甚至傳出了很遠,不少在府中官員聽見鐘聲,都面色巨變,立即更換朝服,備車進宮。

  蕭淵的馬車就要出城門了,也聽見了這此起彼伏的鐘聲,面色微變。

  他倏然掀開車簾,朝皇宮的方向看去。

  景陽鍾報喪,只能是帝後,是父皇不在了?怎麼會,他離宮時不是還好好的嗎,聞音不是在守著嗎?

  他面上的期盼喜色化為了沉冷,心中百味雜陳,一時說不清什麼滋味。

  慶安停下馬車,壓低聲音詢問,「主子,要不…還是先回宮吧。」

  皇帝薨逝,朝堂必然一團亂麻,沈大人怕是難以震懾百官,還需主子坐鎮,畢竟皇子是沒有了,可宗族還是有王爺世子的,絕不能再橫生枝節,讓那些人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鐘聲還在繼續。

  蕭淵攥著車扶手的手背泛白髮青,青筋暴起。

  他看了眼出城的路,微微閉了閉眼,「讓凌辰逸接皇子妃回城。」

  「是。」慶安鬆口氣,調轉馬頭往皇宮奔去。

  宮殿中,大臣們擠擠攘攘,早就將裡面擠的水泄不通,聞音和劉公公站在最前面,接受著來自蕭氏宗族得詢問。

  「四皇子。」

  蕭淵出現,那些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給他行禮。

  連同宗族那些人,瞧見蕭淵後,那股子盛氣凌人也收斂的無影無蹤。

  蕭淵在龍榻前站定,靜靜看著無聲無息的皇帝,沒有任何情緒變化,面色平靜異常,那些大臣也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這個時候,誰都不敢多話,畢竟在他們看來,四皇子的可怕程度不亞於皇上,甚至比之更甚,想起日後要侍奉的君王是這位,他們就一個個提心弔膽,精神抖擻。

  好半晌,蕭淵終於開口了,「父皇薨逝,著禮部操辦喪儀,入葬皇陵。」

  禮部尚書立即出列應下,去準備。

  蕭淵下一道命令又緊接著頒布,「沈大人。」

  沈文出列,「臣在。」

  「先五皇子一黨,凡參與其中有違法制的官員,盡數查辦,入獄候審。」

  「是。」沈文應下。

  眾多官員有人驚恐有人卻鬆了口氣,四皇子如此決策,已算是十分仁慈,只查辦了參與造反的官員,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定是要將五皇子一黨盡數剷除。

  於朝堂而言,可是不小的腥風血雨,無異於一次大的換血。

  不過那些人命雖然是保住了,但官途,怕也就止步於此了。

  「老四。」宗族中的一個老王爺站了出來,「本王知曉,皇兄膝下只剩你一個皇子,但繼承皇位,也是要名正言順,有玉璽和傳位詔書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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