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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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沈安安送走了?」李懷言問道。

  蕭淵沒有回答,他走到書案後,重重靠了下去,一臉冷銳的死寂。

  李懷言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呢。」既然捨不得,又何必非把人送走,我們籌謀多時,輸贏可猶未可知。

  「她有身孕了。」蕭淵很是平靜的一句話,讓李懷言愣了好一會兒,旋即便明白了蕭淵得心思。

  便是有九成把握,終歸還是有一層的不可定因素,他賭不起,況且最為重要的,是他們手中無兵可用,謀反沒有兵,才是致命的缺陷。

  蕭淵平復了下心情,開始說起了正事兒,「宮中遞出消息,御林軍已經被蕭天掌控,今夜宮殿被看管的極嚴,只能進不得出。」

  李懷言眸色深沉,「他是按耐不住要動手了,那如今便就只差最後一劑猛藥了。」

  蕭淵微微點頭,唇瓣勾起一絲冷笑,「想來,是在等邊關的消息吧。」

  李懷言嗤笑一聲,「我這就去兵部。」

  他推開門要離開,才發現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水不大,毛毛細雨在空中慢慢形成了一道雨幕,模糊了眼界讓人瞧不清前方的景象。

  李懷言一頭扎進了雨幕中,很快消失不見。

  蕭淵站在窗欞前,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清雋的側臉在燭火映照下更顯冷硬。

  今夜,註定不會平靜。

  ……

  皇帝的寢宮。

  太醫院張院判照常把完脈,給皇帝餵了藥就要退下,卻突然被蕭天叫住。

  「父皇的情況可有好轉?」

  張院判輕輕嘆了口氣,凝重的搖了搖頭。

  蕭天臉色瞬間沉暗了下去,壓低了聲音道,「依你看,還有多長時間?」

  這話問出,嚇了張院判一跳,臉都白了,「這個…臣不敢妄言。」

  他越是如此,蕭天眸子就越是冷沉。

  「不過…」他話鋒一轉,說道,「皇上求生欲很強,若是能挺過這關,想來再過個十年八年是沒問題的。」

  蕭天面色一頓,轉眸看向了主殿,眸子微微眯起。

  「知道了,你退下吧。」

  張院判看了他一眼,急匆匆退了下去。

  蕭天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闊步往殿中走去,在龍榻前站定腳步,他也不出聲,只是靜靜看著昏睡的皇帝。

  手側的燭火燃的很亮,他隨手拿起一個東西,撥了撥燈芯,燭火發出噼里啪啦一聲響,一股略濃的煙氣慢慢擴散。

  「都已經這樣了,你生命力怎麼那麼頑強。」

  蕭天低低呢喃,平靜的眸底迸發出凌厲的鋒銳暗芒。

  「兒臣費心已久,怎麼能讓你安好呢。」

  言罷,他轉身離開了宮殿,劉公公就守在門口,瞧見他立即垂下頭,恭敬的立在一側。

  「公公不用怕,事成之後,我自會記著你的功勞。」

  劉公公頓了頓,低低應了聲「是。」

  「看好殿門,不許任何人靠近,我去去就回。」

  「是,五皇子放心。」

  蕭天闊步離開,等人走出很遠,劉公公才微微抬頭,朝蕭天的背影投去一眼,旋即淡淡收回,那絲慌亂轉為了平靜,轉身快步走進了大殿。

  蕭天在宮道上七拐八繞,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假山旁停住腳步,確定四下無人後,快速閃了進去。

  「主子。」黑暗中站著一個高大身影。

  「邊關有消息了嗎?」

  那人隱在暗色中,聲音沙啞,「據咱們的人從兵部透出的消息,沈長赫已死,永寧侯府世子也被困邕城,申叔已經帶了一隊精銳趕來了,最快兩日就能到。」

  蕭天眸中驚喜一閃而過。

  沈長赫死了,凌辰逸不在,御林軍又在他的手中,蕭淵無兵可用,他等的時機,終於到了。

  「傳令下去,可以動手了。」

  「主子,」那人聲音壓低,「我們還不曾接到申叔準確的消息,萬一他不能趕來,豈不是……」

  畢竟此事只能成功,不容許半點失敗,他還是覺得,當小心謹慎為上。


  蕭天不以為意,「兵部堪輿圖已經在他手中,兵部有關大梁兵敗的軍情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做不得假。」

  有堪輿圖在,兩日之內回京絕對沒問題,他只要控制了皇宮,便能裡應外合。

  籌謀多日,總算是等到了這一日。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最終微微應聲。

  雨勢漸大,馬車軲轆壓在地面上濺起不少水漬,夜色很靜,沈安安趴伏在車窗上,看著沿路模糊不清得樹木灌叢,沉默不言。

  墨香怕她著涼,心疼的給她披上一件外衣,「皇子妃,您是不是捨不得姑爺啊。」

  沈安安收回視線,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沒有說話,墨香卻能看出她面上的勉強。

  「您別難過,咱們只是暫且去住上幾日,等您肚子裡的小主子無大礙了,就可以回去了,姑爺不也說過幾日就會來陪您的嗎。」

  沈安安抬眸看著墨香。

  墨香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被沈安安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奴婢有什麼不妥嗎,您怎麼這麼看著奴婢?」

  「沒有,只是突然覺得,傻一些,挺好的。」

  「……」

  墨香聽懂了,皇子妃是在說她傻。

  沈安安抱著手臂,歪在車壁上,微斂的眸子看著車板,令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腦中卻有無數根繩,在慢慢交集,最後團成一團。

  從數日前大哥傳來的捷報,如今卻突然變成了失蹤,生死未卜,以及他向自己保證,大哥絕對安全……

  還有帶兵離開的凌辰逸…

  他早半月前就已經在布局了,他是在逼著陳天動手,今夜的朝堂,奪權想必已經拉開了帷幕。

  她清醒的時候,能明白其中的關鍵,可她不能說出來,因為她幫不上他,更不能成為他的軟肋和負擔。

  沈安安手輕輕覆上小腹。

  尤其,是有了她之後,她得護好她,不論結果如何,那都是他們生命的延續,是所有一切的希望。

  一滴滴水珠從沈安安光潔的下巴滴落,暈染在她粉色的衣裙上。

  她很安靜,安靜的令墨香覺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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