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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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安安在屋中軟榻上半躺著,看著屏風後影綽的人影說話。

  蕭淵眸子很沉,「你確定,皇子妃身子沒有任何問題?」

  太醫點頭,「臣確實沒有瞧出病症,但若是就四皇子而言,記憶衰退,人的確有可能隨著記憶的消失而散失心智,回到記憶所在的那年。」

  蕭淵眉頭緊緊擰起。

  太醫垂頭彎腰,不敢言語。

  「你的意思是,若她記憶愈發衰退,停留在幼時,她心智可能也是幼時的心智?」

  「理論而言,確實如此。」

  蕭淵轉眸,看向了屏風後的裡屋,雖瞧不真切,卻知曉她定是在看著自己。

  他閉了閉眼,將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再次睜開眼時,他對太醫平緩的開口,「你退下吧,此事兒不許對任何人提及。」

  「是,四皇子放心,臣一定守口如瓶。」太醫長鬆了口氣,心覺四皇子要比四皇子妃好說話多了。

  蕭淵站在外面緩和了一會兒,才抬步重新進入裡間,一抬眸對上的就是沈安安盈盈的笑。

  她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蕭淵坐過去。

  蕭淵柔柔的勾唇,順著她意在她身側坐下,輕輕撫上她的腦袋。

  「和太醫在外面都說了什麼?」沈安安突然詢問。

  蕭淵手一頓,搖了搖頭,「沒說什麼,讓他給你把個平安脈,瞧瞧我們什麼時候能有孩子。」

  「然後呢,他怎麼說?」

  沈安安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蕭淵只得斟酌了個措辭,道,「太醫說,我們還不夠努力,讓我們加把勁兒,說不定很快就懷上了。」

  沈安安一愣,臉上迅速紅了起來,小聲說,「什麼破太醫,竟是胡言亂語。」

  「怎是胡言亂語。」蕭淵將她擁入自己懷中,揉著她後腦勺按在自己胸口,「此事兒湯藥只是輔助,關鍵還在於勤奮才是。」

  沈安安從他胸口抬起頭,眨了眨眼,「勤能補拙?」

  蕭淵沉眸,半摟著她壓了下去,「你說我拙?」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沈安安無力的辯駁聲慢慢消失,變成了讓人臉紅心跳的嗚咽。

  *

  沈安安疲憊的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時,她習慣性的摸了摸床榻,身側空空蕩蕩的,早就沒有人了。

  她揉著眼睛,半坐起身,墨香立即小步進來,掃見沈安安裸露在外面的身子,又立即羞澀的低下了頭。

  沈安安拉了拉被子遮住,問,「夫君去書房了?」

  「是,凌世子和李國公一早就來了,姑爺在書房和他們議事兒。」

  「什麼大事兒來那麼早。」她嘟囔了一句,讓墨香伺候她更衣梳洗。

  收拾妥當用完早膳,她看了會兒冊子,便吩咐墨香去廚房準備些吃食,她想去書房瞧瞧。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悶在梧桐苑,連尋蕭淵都很少去,墨香一聽她要去書房,立即就去準備。

  兩刻鐘後,沈安安提著點心穿過連廊,來到了書房院子。

  慶安瞧見她愣了一下,立即要去稟報,被沈安安抬手制止了,「不必通報,我就進去送些點心,別打擾他們正事兒。」

  慶安微微點頭,可瞧著皇子妃輕手輕腳的模樣,一時有些無言。

  「皇子妃,裡面就主子和凌世子,李國公三人。」

  不必偷偷摸摸,像是要進去捉姦一樣。

  沈安安微微蹙眉,一旁的墨香狠狠瞪眼慶安,壓低聲音,「皇子妃要做什麼要你置喙。」

  慶安,「……」

  他有說什麼嗎?

  可墨香卻是迅速紅了眼眶。

  慶安再次無言,選擇了閉嘴,默默垂下頭。

  沈安安這些日子脾氣愈發有些孩子氣,墨香和蕭淵都會順著她鬧,她悄悄推開書房門,踩著極輕的步子走了進去。

  墨香配合她,悄無聲息的合上房門,還不忘再瞪慶安一眼,「以後莫再胡說,皇子妃敏感,惹了她不高興,瞧姑爺不罰你。」


  慶安死死抿住唇,眨巴著眼睛看著墨香,只一味點頭。

  書房裡面,凌辰逸的聲音響起,「明日五皇子宴會,皇帝勢必會宣布蕭天和鄭家的婚事兒,若是不加以阻止,那往後朝堂上,他就又有了一個強有力的依仗。」

  氣氛靜默了一瞬,沉默良久的李懷言一抬頭,發現二人都齊齊看著自己,頓時擰眉,「想辦法就想辦法,你們都盯著我幹什麼?」

  凌辰逸,「起初不是你信誓旦旦,一定能解決此事兒?如今事到臨頭,你倒成了鋸嘴葫蘆。」

  「……」李懷言耷拉下眼皮,不吭聲。

  凌辰逸手臂勾住他脖頸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詢問,「前些日子你還和鄭家姑娘黏黏膩膩,這兩日卻又留宿青樓,你老實說,是不是吵架了?」

  「……也不算。」李懷言揮開他手臂道,凌辰逸立即來了興致,「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你倒是說說看。」

  李懷言睨了眼他那張布滿八卦的臉,眸子陰沉沉的,「你究竟是為了公事兒,還是單純想看我笑話?」

  凌辰逸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李懷言輕哼一聲。

  一直沉默不語的蕭淵緩聲開口,「辰逸也是顧及你的心情,蕭天和鄭家不能結親,真到那一步,動用一些手段時,定是會波及鄭家姑娘,我們知曉你的意思,心中才有分寸。」

  李懷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好半晌,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那姑娘是個不錯的,附和我娶妻的標準,但若說多麼多麼喜歡,也著實談不上。」

  他無奈的靠在椅子上。

  凌辰逸挑眉,「那就且先吊著,等過了明日宴會,有無數時間供你培養感情,再行計較就是。」

  「我也想如此,可…」李懷言嘆了口氣,一臉惆悵,「人家是閨閣千金,不是青樓那些陪你玩鬧的女子,哪肯一直沒個說法的和你往來。」

  凌辰逸和蕭淵這回聽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凌辰逸,「那鄭家姑娘,問你要名分了?」

  「談不上,總之…我還下不了那個決定。」

  她只是問自己的心意,告訴自己她要被許配五皇子了,若是自己中意她,就該有下一步動作了。

  讓他提親?娶妻在李懷言看來那是頂天大的事兒,哪能如此草率,就他這風流性子,要是挑不好,回頭娶個母夜叉回去,還不把李國公掀個底朝天。

  雖然他覺得,那鄭家姑娘應該不是這種人。

  蕭淵默了默,緩聲開口,「既然你無意她,那明日就好辦多了,辰逸,你找人……」

  「等等。」李懷言開口阻止,一臉糾結,「她畢竟是姑娘家,能不能不從她下手?」

  凌辰逸和蕭淵對視一眼,好整以暇的看著李懷言。

  看的李懷言都開始不自在,卻還是小聲說,「不然…先把她爹扳倒吧,我們手中那些證據足夠扒了他官服了。」

  凌辰逸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淡聲說,「可以是可以,但宴會在明日,定是來不及的,只能選擇讓他們先定親,再對付鄭大人。」

  「那怎麼行,」李懷言皺眉,「訂了婚,鄭家又沒了,那不是逼人姑娘去死嗎。」

  「怎樣都不行,那你說個折中的法子。」凌辰逸放下茶盞,擰眉看著他。

  李懷言再次陷入沉默。

  蕭淵餘光一掃外間,瞬間定住了目光。

  屏風後,一小團光影正在浮動,他唇角微勾,站起身走了過去。

  凌辰逸和李懷言齊齊抬頭朝他看去。

  便見他站在屏風旁,伸出手指戳了戳屏風,還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二人一頭霧水,然後就見屏風後露出了一個腦袋,艷麗的小臉,笑盈盈的望著蕭淵。

  「嫂嫂。」凌辰逸起身行了一禮,李懷言也跟著行禮。

  旋即他調侃一笑,「你們兩口子倒是會玩,這是閨房情趣?」

  沈安安紅了臉,「我聽丫鬟說,你們在議事兒,正巧廚房新做了點心,就帶了些給你們嘗嘗。」

  她拎著食盒出來,放在了桌案上打開。

  二人都探頭往裡看去,見都是甜食,都不怎麼感興趣,但還是很給面子拿起一塊嘗了嘗。


  沈安安親自拿了一塊,遞給蕭淵。

  他輕咬一口,就甜的麵皮抽搐,「廚房怎麼又做這麼甜的東西。」

  沈安安只笑,也不接話。

  凌辰逸和李懷言對視一眼,總覺得今日的沈安安和以前又有些不同,行事作風差異太大。

  不過二人都不敢言語,默默將那塊甜的發齁的點心吃進肚子裡,就找了個理由告辭了。

  等人都離開,沈安安在蕭淵方才坐的椅子裡坐下,兀自拿了一塊點心吃,狀若無意的開口,「剛才聽你們說,明日有什麼宴會?」

  「嗯,父皇要給蕭天舉辦喬遷宴。」

  其實說白了,就是告訴大臣他對蕭天的重視,趁機讓他結交權貴重臣而已。

  沈安安眸子微微發沉,蕭淵正好捕捉到,這一刻,他仿佛又瞧見了以往的她。

  「安安。」

  「嗯。」她再次抬眸,眼中又浮上了清澈。

  「你明日可以帶我一起嗎?」

  蕭淵有些猶豫。

  沈安安知曉他擔心什麼,便伸手扯住他衣袖輕輕的搖,「你放心,我明日跟著你,絕對不會亂跑的,也不輕易和旁人說話,讓人瞧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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