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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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申府。

  陳天這些日子被申允白勒令不許出府,一直在院子中待著,而申允白也日日忙的不見人影,這一日,他不顧阻攔,守在書房門口,才算是見著了外出回府的申允白。

  申允白看他一眼,眉眼有些疲憊。

  「大哥,我有話同你說。」

  申允白看了眼四周下人,吩咐都退下,引著陳天進了書房。

  書房門一合上,陳天就迫不及待開口,「那什麼楊雯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為何又成了她的孩子?還是以那種…丟人現眼得方式?」

  「這就是你們想出的,要給我一個身份的辦法嗎。」

  申允白坐在書案後,手指摁著眉心輕揉,「楊雯的事兒是一個意外,本是想利用她給你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不曾想她會…」

  是她擅自爬上龍床也好,是淑妃以她來固寵也罷,終歸陳天是她兒子就行,卻不曾料到她會有此手段。

  「雖和我們起初所想不同,但她礙於家人性命,總是將你的身份公布出去了,你且忍上一段時日,等時機成熟,再洗清污濁就是。」

  「家人?」陳天直直盯著申允白,「大哥,你抓了她的家人?」

  「你不是答應我,不會再濫殺無辜的嗎?」

  「我沒有殺他們。」申允白頓了頓,又道,「且她的家人,已經被李懷言救走了。」

  「呵。」陳天輕笑一聲,說不清是什麼意味,失魂落魄的在申允白對面坐下。

  「你們用前淑妃之死設計,威逼她的宮女時,就該想到那宮女的忠心,會不會被她反噬,如今你們目的達成了,可我卻成了那些人鄙薄的笑資,這就是不擇手段要來的身份?」

  申允白沒有說話,眉眼陰沉沉的。

  他找到楊雯時,她有兒有女,已經有了家室,本以為和淑妃之情早已過去數年,怎會抵家人重要,卻不想…

  「她是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潑那人一身髒水,只是想蕭淵念及她忠心,救下自己的夫君兒子而已。」

  「天兒,旁人怎麼議論並不重要,你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就可,不需要將那些人言辭放入耳中。」

  陳天深深看著申允白,唇緊緊抿著。

  「大哥,我不是在意旁人言論,我只是…無法接受如此卑劣不堪的手段。」

  「我們同淑妃並無過節,甚至她於爹娘,是有恩的,你如此做…」

  申允白冷冷打斷他的話,「什麼恩?你又怎知爹的死不是她和皇帝一同設計?」

  「可她也死了,誰會拿自己生命去設計旁人,況且還丟下幾歲的稚兒。」

  「大哥,我們報我們的仇,不要再牽連無辜之人了,好嗎?」

  申允白沉默,沒有說話。

  想讓百官信服,只能通過蕭淵的手將人帶到眾人面前,所以楊雯,是最好的選擇。

  陳天也沉默了一會兒,良久才沙啞關心道,「你的傷,好些了嗎?」

  「已經好全了。」申允白垂頭開始處理兵部遞上來的公文。

  有小廝輕叩了叩門後,推門走了進來,「大人,宮裡遞來消息,皇上宣您入宮。」

  陳天面色微微一變,見申允白起身要出去,立即攔住他,吩咐小廝退了出去。

  「大哥,你不能去,他一定是興師問罪的。」

  楊雯是大哥找來的,設好的局出了這樣的岔子,皇帝一定會斥他辦事不力,大哥身上的傷剛好,經不起棍棒了。

  申允白欣慰的拍了拍陳天的肩膀,「放心,不過是些皮肉之苦,況且,我已有應對之策。」

  繞開陳天,他抬步離開。

  御書房。

  申允白腳剛邁進去,一個白玉茶盞就飛了出來,狠狠砸在地上,他眸底冷了冷,避開碎瓷片走了進去。

  殿中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瑟瑟發著抖。

  「皇上。」他跪地行禮,微垂著頭,十分恭敬。

  「你辦的好事!」皇帝沉怒,揮手讓太監宮女都退出去。

  申允白低垂著頭,「當日抓楊雯家人時臣都已經交代好了說辭,那日回去後臣也反覆思忖,想來該是四皇子發覺了不對,策反了楊雯。」


  「策反?」皇帝眸子眯起,「可她還是按照交代,給了天兒身份。」

  他聲音很低,申允白一顆心直往下沉,「皇上明鑑,臣當真…」

  「住口。」皇帝面色發冷,「如今外面都在傳朕的昏庸,說朕薄情寡義,驕奢淫逸,你覺得,朕該信你的話嗎?」

  申允白身側的手微微收攏,又慢慢鬆開,他抬眸,直視著皇帝,「皇上是懷疑臣?」

  皇帝冷冷一笑。

  申允白是柔兒和那個人的兒子,定然對自己恨之入骨,若說楊雯的說辭是他教的,更合情合理。

  比起蕭淵,他當然更懷疑申允白,畢竟損毀自己名聲,對老四沒有任何好處,不像他行事作風。

  「皇上,您對天兒百般疼愛,臣縱然心中曾有怨,如今也都消散了,此事您聲名雖受影響,可天兒亦不能倖免,臣又豈會去害天兒,讓他被人議論不齒,立足朝堂被人詬病呢?」

  皇帝擰眉。

  旁的不說,申允白對陳天的感情做不得假。

  至於楊雯,人都已經死了,他就算再惱再恨,也是無法。

  「最好如此,莫忘了你是因為誰,才有了今日地位,朕能托起你,也能殺了你。」

  申允白拱手,「皇上所言,臣銘記於心。」

  「起來吧。」皇帝聲音淡淡。

  他心中火氣仍在,只是這個時候,他不能罰申允白,否則朝堂那些狐狸定會察覺出什麼。

  「此事,確實是臣辦事不力。」申允白拂了拂衣袍,緊接著道,「臣已經有了別的對策,讓天兒名正言順的進入朝堂。」

  皇帝擰了擰眉,「如今因為楊雯的話,各大臣都對天兒恢復身份一事兒十分牴觸,你能有什麼對策?」

  皇帝對申允白,如今保持很深的懷疑。

  「皇上,楊雯忠心之人是淑妃娘娘,那自然唯有淑妃娘娘,才能收尾這一切。」

  提及淑妃,皇帝眸子動了動,微微垂下頭,「淑妃已死數年,如何收尾。」

  「正因如此,且死人的話,才更容易被人相信忌憚。」

  皇帝眉頭一皺,審視著申允白,「你想做什麼?」

  「朕提醒你,淑妃乃是老四的逆鱗,你敢動手腳,他可是會掀天的。」

  申允白扯扯唇角,走上前同皇帝耳語了幾句。

  皇帝起先龍目微亮,而後又沉了下去,有些糾結。

  「皇上,這是最好的辦法,世人最是敬畏鬼神,事後不僅天兒可以步入朝堂,您身上的污名也可以盡數洗去,一舉兩得。」

  皇帝聽著,一時並未開口。

  平心而論,他對淑妃是有愧疚的,並不想她死後依舊不得安生。

  「她為朕,承受的已經太多了。」

  言外之意,便是不贊同。

  申允白眸子微沉,只是垂著頭,誰都瞧不見,「皇上,淑妃過世多年,早已化作一捧黃土,若是皇上實在過意不去,可以追封位份,點長明燈供奉。」

  「皇上,不論什麼時候,活著的人,才當是最重要的。」

  *

  四皇子府,書房。

  在梧桐苑待了幾日,她倒是沒什麼,蕭淵卻有些不高興,非要帶上她一起來書房陪他。

  於是他議事兒,她就坐一旁安靜的聽著。

  凌辰逸,「宮中遞出來消息,申允白今日被召進宮,在御書房待了足足半個時辰才離開。」

  李懷言,「皇上那麼在意名聲,就沒有罰他辦事不力?」

  凌辰逸搖了搖頭,具體都說了什麼,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並不得知。

  蕭淵手一直牽著沈安安,平緩開口,「如今他們當務之急,該是如何讓百官認可陳天的身份,步入朝堂參政。」

  凌辰逸點頭,「確實如此,如今就端看此局,申允白怎麼解了。」

  沈安安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凌辰逸身上,一直不曾移動。

  看的凌辰逸心裡直發毛,「嫂嫂,怎麼了嗎?」

  「申允白。」沈安安低聲重複了一句,緩緩搖頭,又重新趴了回去。


  凌辰逸和李懷言微微蹙眉,對視一眼,眸中都有擔憂。

  如今的沈安安,一眼就能看出來問題,眼中的清澈純粹,就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姑娘。

  放在以前,她是絕對不會如此溫順,更不會當著他二人的面,如此親近依賴蕭淵。

  只是看著蕭淵柔的滴水的神情,二人縱然心中有疑,卻都不曾敢開口說什麼。

  蕭淵要陪沈安安,要處理公務,忙的很,議事結束就趕二人離開。

  李懷言懶洋洋起身,「正好,鄭家姑娘約了我今日踏青,時辰不早,我也該去赴約了。」

  凌辰逸睨他一眼。

  「本是逢場作戲,倒讓你處的和真的一樣。」

  「嘖,你不懂。」李懷言在他肩膀拍了拍,「那姑娘…有幾分率真性情,確實不錯,可惜了,是鄭家女,。」

  「如今時局緊張,陳天上位第一件事兒,肯定就是成親,我不好好發揮,怎麼將人勾引住。」

  凌辰逸將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揮掉,「我看你,倒是快將假戲作了真。」

  李懷言呵呵一笑,意氣風發的走了。

  凌辰逸拱手,「那我也回了,嫂嫂,告辭。」

  沈安安不說話也不動,就像是並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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