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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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房門突然被敲響。

  「什麼事?」

  「姑娘,齊將軍來了,說是有事要和姑娘說。」

  浴桶中的華笙明顯瑟縮了一下,緩緩露出頭來。

  沈安安瞧了她一眼,嘆口氣,「我先出去,你若是想清楚了,收拾一番可以去尋我。」

  齊錦平修長如松的身軀就屹立在院中。

  「小舅舅,你找我?」

  「聽說你在查當年有關五皇子的事?」

  沈安安點頭,「不錯。」

  齊錦平眉眼攏著一層陰鬱,沈安安立即問,「莫不是小舅舅知曉內情?」

  「並不全面,略知一二,也許對你會有幫助。」

  沈安安眸中染上驚喜。

  是啊,皇上對齊家一直諱莫如深,那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她餘光掃見窗欞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黑影來回晃動,抿唇說,「院子裡冷,不若我們去宴會廳說。」

  齊錦平沒什麼意見,二人轉腳去了宴會廳。

  人一離開,華笙立即把墨香叫進屋,「快,墨香,給我梳妝。」

  「梳最近最流行的髮髻。」

  「腮紅,腮紅太薄了,再多一些,還有口脂,顏色不要太艷,也不能太寡淡,不然會顯的人很沒氣色。」

  ……

  「小舅舅都知道什麼?」沈安安親手斟了杯茶,推給齊錦平。

  他淡淡端起來,擰眉似在回憶,「若是按時間推算,那位五皇子應同淵兒差四歲,大約還是個少年。」

  四歲,

  「所以,陳天確實是五皇子。」

  齊錦平去見過一次陳天,但時間久遠,人早就變了相,他也很難確定。

  「當年,那位和…淑妃娘娘也曾有過一段恩愛美好的日子,只是一切都被後來出現的這位江南女子給打破了。」

  「他慢慢變的瘋狂,偏聽偏信,為了那位江南女子做盡了癲狂之事,屢屢傷害淑妃,二人就是那時候一步步生分的。」

  二人隔閡的開始,就是蕭淵出生不久後,只是那時他年歲也小,只能依晰記得大概。

  齊錦平音調平靜,整個人卻仿佛攏在陰暗中,透著縷縷陰鷙。

  「既是如此喜愛,那他為何不曾給予那女子名分?」

  「我也不知。」齊錦平眸中都是諷刺,「許是那女子不願意吧。」

  「那女子並不喜歡皇上?」沈安安有些驚訝。

  「可能吧,聽說她不願意留在宮裡,為此鬧絕食,甚至是自殺,只是他是帝王,威嚴不容挑釁,所以即便是那個讓他幾乎瘋魔的女子,也一樣不例外!」

  逃不開那座高瓦宮牆的牢籠。

  「那她最後是怎麼死的?」

  齊錦平突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是被人刺殺而死。」

  「被誰?」

  「不知道,宮裡妃嬪無數,想她死的人太多了,但最後,是齊家替幕後黑手背了這口黑鍋。」

  沈安安一愣。

  「皇帝懷疑,是齊家殺了那女子?」

  所以才會對齊家有怨?連提及都不願提及。

  齊錦平緩緩點頭。

  沈安安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齊錦平看著她。

  「若…若說宮中最恨那女子的,應當屬先前最為得寵的淑妃娘娘,齊家會對那女子出手,確實有理有據。」

  「你說得對。」齊錦平沒有生氣,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你從不曾同淑妃有所接觸,理應如此分析,可同淑妃做了數年夫妻的他,不該懷疑她的品行。」

  沈安安陷入了沉默。

  淑妃究竟是怎樣一個女子,她不知曉,但就長公主那愛恨分明的性子都和淑妃關係匪淺,說明她一定是一個不錯的人。

  所以齊錦平怨的不是旁的,而是皇帝身為夫君,對淑妃的不信任。

  「齊家後來沒落,就是因為這件事嗎?」


  「一半吧。」齊錦平淡淡說,「皇帝對齊家不滿,屢屢為難,甚至牽連了淑妃娘娘,齊家已經不適合再待在朝堂了。」

  「但真正遠離廟堂,是在淑妃娘娘死後。」

  其中細節齊錦平明顯不願意再提及,

  應是不想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痛苦過去。

  沈安安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小舅舅,淑妃娘娘…她真的是病死的嗎?」

  「是—吧。」

  他語氣夾雜著不確定,「當年那女子抱著剛出生的五皇子逃離皇宮,被人追殺而死,皇帝在那些刺客中找到了淑妃娘娘身邊近侍的屍體,所以才會把那女子的死歸咎於齊家頭上。」

  「而淑妃娘娘,就是在那女子死後不久病死的,很是突然,齊家也有懷疑過她的死因,暗中查探,卻一直沒有收穫。」

  若是皇帝做的,那他做的很好,天衣無縫,讓任何人都尋不出破綻。

  「那為何,蕭淵會對皇帝心有芥蒂?」她以為淑妃娘娘的死,是皇帝一手促成,甚至是主謀。

  只是憑懷疑?

  齊錦平猶豫片刻,緩緩開口,「淑妃……是積鬱成疾,突然暴斃的。」

  能讓一個女子積鬱成疾,該是承受了多少痛苦。

  應該說,是心靈上的摧殘,殺人莫過誅心,沈安安深有體會。

  所以,蕭淵恨皇帝是應該的。

  位高權重之人的喜歡,不是喜歡,更像是一時興起的玩弄,今日寵愛牡丹,明日鍾愛玉蘭,男人可以隨意把那丁點偏愛給任何人,而女子,只能接受。

  權貴之家尚且如此,何況是後宮。

  淑妃娘娘應也是驕傲的烈性子,若是能看開,也不會最後積鬱而終。

  「那個女子姓曹,江南南城人。」

  她這話幾乎是肯定。

  「是吧,好像是姓曹。」

  「當年皇帝為了她,所行之事讓文武百官甚為不滿,甚至曾被御史說成沉迷美色,荒淫無道。」

  若不是那女子後來死了,這場荒唐不知會演變成什麼模樣。

  色令智昏,那就是動搖國本了。

  沈安安這會兒明白齊錦平為何說後宮有太多人想讓那女子死。

  若是皇帝對她的瘋狂當真到如此程度,那莫說是後宮,就算是前朝,都不會讓那女子活。

  有些話,沈安安猶疑著該不該和齊錦平說。

  不說,自己又著實不知該如何查下去,畢竟齊錦平是唯一了解死去的淑妃的親人。

  「那位女子的大哥曹大人,被我殺了。」

  「聽說了。」

  「他死前說了些話,是有關於淑妃娘娘的傳言的。」

  齊錦平眸子掀了掀,看著微垂著頭的沈安安。

  「有關淑妃娘娘的那些傳言,小舅舅可曾聽過?」

  半晌,齊錦平發出一聲輕「嗯。」

  「他說,淑妃…娘娘是和人有染,才會被皇帝秘密處死,還有蕭淵,並不是皇帝的兒子。」

  齊錦平沒有說話,眸中卻突然迸發出無盡冰冷寒意,茶盞在他手中應聲而碎,瓷片掉在地上發出脆響。

  沈安安立即把帕子遞給他。

  齊錦平接過,隨意的纏繞在被劃破的掌心上止血。

  她可以理解齊錦平的心情。

  若淑妃是積鬱成疾而死,那曹培的污衊簡直是可恨至極!!

  謠言是因為淑妃每月都會去香覺寺小住引起的。

  她究竟為何要頂著輿論的壓力都不曾間斷過去香覺寺,讓沈安安很是不解。

  猶豫片刻,她還是將疑問問了出來。

  「我不知道,」齊錦平緩緩搖頭,「我那時也年幼,不知她去香覺寺做什麼,但淑妃,絕不是那等人。」

  他齊家,都不會有那種人。

  沈安安沉默。

  她好像是掀開了一角,慢慢撥開了雲霧,卻發現淺薄的雲霧之後,還有更深的陰霾!

  這個問題,也許只有蕭淵和香覺寺中的人可以解答。

  宴會廳沉默下來,一抹朱紅的影子端著點心走了進來。

  「表嫂,齊…齊將軍,我準備了一些點心,你們嘗一嘗。」

  沈安安堪堪回神,看了眼始終垂著頭,不敢抬頭的華笙。

  齊錦平禮貌的說了句謝謝,並沒有接,也沒有看華笙。

  「……」

  華笙把點心放在了桌案上,站在沈安安身後,竟是連偷看都沒有膽量。

  心裡同時又很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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