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要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處理完這些,殿門外的哀嚎聲也漸漸小了些,沈長赫闊步走進殿中,拱手向龍椅上的皇帝稟報。

  「皇上,他招了,說是那些銀子乃是戶部一位官員的贓銀,他是幫忙洗錢的。」

  將這些金條不著痕跡的運回西域,在折去一半給那人,就能躲過朝廷的監視,於兩者而言都是雙贏。

  皇帝聞言威嚴的面容變得無比陰冷,「朕的好愛卿們,還是不肯說實話嗎?」

  戶部三位大人依舊說著冤枉,無一人敢承認,皇帝冷笑一聲,「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沈愛卿,他所指何人,直接拖下去砍了吧。」

  「是,」沈長赫應下,一揮手,立即有官兵進來將地上的張大人給拽了起來。

  所有人都驚了一驚,怎麼都沒想到會是張家,更不曾想到張大人會有如此膽量!

  張大人臉木了一瞬,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人往外拖去,他抬頭看向了龍椅上的皇帝,才驚覺反應了過來。

  「不可能,陛下,不是微臣,絕不是微臣,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您就是給微臣一百個膽子,微臣都不敢做出通敵之事啊。」

  「皇上……」他怎麼都沒想到,今日這事兒竟會牽連到自己,「皇上,微臣要求當殿對峙,微臣不服。」

  他一臉驚恐,使勁掙扎著,烏紗帽和朝服都被撕扯的凌亂不堪。

  二皇子這會兒都傻了!

  王乾之通敵?張大人私吞庫銀?

  今日不是衝著蕭淵來的嗎,最後怎麼都是他的人遭了殃。

  他臉一陣青,一陣白,在張大人開口求他,讓他幫忙求情時更是心虛膽怯,盡力縮在人群中,不敢抬頭看皇帝的臉色。

  「等等。」

  蕭淵突然開口,制止了官兵,他冷掃了張大人一眼,對著皇帝說道。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不能只聽信西域人片面之詞,一無證據,二無其他人證,若如此就斬我大梁朝廷命官,若是對方受人挑唆,故意誣陷,我們豈不是順了他們的意,成為了笑話。」

  西域王族本就圖謀不軌,他們說出的話,指認的人,一定要經過確切證實。

  張大人又看到了希望,連忙掙脫開官兵朝前爬去,「是啊,皇上,微臣敢以身家性命擔保,此事絕不是微臣所為。」

  「你身家性命已經不保了。」皇帝沉著臉怒喝。

  今日,他作為大梁天子的臉簡直都被丟盡了。

  「那微臣就以九族擔保,請皇帝明察。」

  他用力磕著頭,整個奉天殿中只有他頭磕在地上發出的沉悶聲。

  可惜的是,昔日的官僚,黨派,無一人開口幫他說一句話。

  蕭淵沉沉的目光掃過張大人,不著痕跡的遞給了凌辰逸一個眼色。

  凌辰逸立即站了出來,「皇上,臣有一提議,您或可考慮一二。」

  皇帝掃了他一眼,「說。」

  「西域與我大梁不合已久,正如四皇子所言,西域人的指認並構不成確鑿證據,若是因此斬殺我大梁朝廷命官,傳揚出去委實不妥,甚至會成為那些小國的笑柄。」

  「微臣以為,可以將張大人暫時收押,張家一門幽禁,由禁軍統領沈大人查辦,若是真能查到證據,皇上再斬不遲!!」

  皇上微微擰眉,一時沒有說話,旋即以凌辰逸為首的官員,紛紛出來附和。

  「沈愛卿,你覺得呢?」皇帝將問題拋給了從先前就開始沉默了的沈文。

  沈文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緩緩開口,「回皇上,老臣以為,四皇子和凌世子所言…有理,張大人畢竟是我戶部大員,如此確實草率了些。」

  皇帝點了點頭,「既然沈愛卿都如此說,那就依照凌世子的意思,暫且收押吧,若是查出證據,張家三族以內,全部問斬。」

  「是。」沈長赫出列應下,揮手讓人將張大人暫且帶了下去。

  皇帝早就坐的身心疲憊,這會兒雙腿都有些微微發僵,他身後大太監立即將他攙扶了起來,隨後離開了奉天殿。

  本威嚴挺拔的身影,這會兒落在群臣眼中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蕭淵眸底划過一抹什麼,又很快隱去,他心知壓在父皇身上的不止有大梁的江山,還有兩個兒子你死我活的爭鬥。


  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喝退朝,文武百官才終於敢挪動著僵硬的步子,離開奉天殿。

  今日,可真是波雲詭譎的一日!

  「蕭淵。」蕭澤大步走出奉天殿,在御階下追上了準備離開的蕭淵,他臉色發青,眸子狠戾,「你可當真是好手段,讓二哥好生佩服。」

  「四弟值得二哥佩服的還有後面。」蕭淵冷掃他一眼,就直接離開了。

  蕭澤不甘心的又追了幾步,問「你是何時知曉王張兩家通敵叛國的?」

  他這個主子都全然不知,蕭淵竟然知曉,那豈不是說明他的一舉一動都全在蕭淵掌控之中嗎。

  思及此,一股涼意從蕭澤後背直竄頭頂,寒意徹骨。

  蕭淵眉梢挑了挑,偏頭看向了蕭澤,「二哥何以為我是提前知曉,為何不覺得是四弟我栽贓陷害呢?」

  蕭澤愣了一瞬,想說什麼時,蕭淵已經不再理會他,抬步離開了。

  他恨的牙根都發癢!

  今日若是他勝,他定是會狠狠奚落他一番,落井下石,可他卻好似並不放在心上,就好像,從不屑將他放在眼中,當成對手。

  他心知自己肚量狹窄,更恨蕭淵的風度卓然。

  離開了奉天殿有一段距離,凌辰逸才淡聲說,「皇上說要夷張家三族,這回,想必張大人該坐不住了。」

  「讓沈長赫密切注意著牢中動向,尤其是宮中的人,若有人私自見張大人,讓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事後向我稟報就是。」

  凌辰逸點了點頭,「若淑妃娘娘之死,他當真參與,這兩日他就該和背後之人遞信求救了,蕭淵,你當真做好了接受結果的準備?」

  凌辰逸眸中浮上憂慮,當年齊家的鼎盛蓋過如今的沈家,且齊家晚輩人才輩出,遭皇上忌憚數年。

  深究起來,淑妃娘娘之死和齊家突然之間的沒落,極為可能同金鑾殿中的那人有關係。

  蕭淵目光一瞬間沉暗了下去,薄唇抿的很緊,面色也有些微微發白。

  「最差的結果,也總比被蒙在鼓裡自欺欺人的好。」

  從他吩咐戶部尚書取庫銀,栽贓張家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哪怕是他,縱使父子反目,他也得要一個結果。

  凌辰逸輕嘆一聲,不再開口,直到走到了馬車旁,他才又低聲說,「若……當真是皇舅舅,咱們就要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了。」

  如今的平和只是假象,若是不久後撕開了這層父子和睦的表皮,依皇舅舅的性子,怕是不會允許蕭淵還活著。

  「不過也說不準,畢竟當年皇舅舅對淑妃娘娘的寵愛是真的,這些年對你,也算盡心盡力。」

  畢竟是親兒子,或許……皇上不會如此狠心。

  蕭淵面容冷酷,他負手而立,看著從宮門口走出的沈家父子,唇畔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辰逸,永遠都不該將生死寄予旁人身上,我母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若非她被感情沖昏了頭腦,從不曾設防,又怎會年紀輕輕就殞了命。

  「你說的也對。」凌辰逸重重一嘆,在蕭淵肩膀上拍了拍,「不論你想怎麼做,我都幫你。」

  哪怕奪了舅舅的皇位!

  沈家父子已經走了過來,蕭淵冷沉的面容微微收斂了些,「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

  凌辰逸挑眉,一抬眸就看見了沈家父子,臉上的沉鬱立即一掃而空,換上了戲謔。

  「今日能圓滿收尾,可多虧了沈大人助攻,你可要好生謝謝你未來的岳父大人啊。」

  蕭淵淡淡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冷沉的眉眼卻溫和了些許。

  「我走了。」凌辰逸鑽進了馬車,車夫一拉韁繩離開。

  此時沈家父子也到了跟前,蕭淵抬步迎上一步,「沈太尉,今日朝上,多謝了。」

  他極少有笑顏,這會兒冷峻的面容尚算的上溫和。

  沈文站定腳步,行了一禮,才說,「老臣只是就事論事,並不明白四皇子什麼意思。」

  蕭淵勾唇一笑,「不明白沒關係,只要你我目的一致就好。」

  沈文笑笑,依舊裝蒜,他想要的只是蕭澤倒霉,至於別的,他並不感興趣。

  「近些日子赫兒奉命負責二皇子的案子,以免口舌爭議,四皇子還是避開著些好。」

  他意思說的十分明顯了,今日他只是實話實說,絕無站隊之意。

  蕭淵溫和笑笑,沒有絲毫怒意,「多謝沈太尉提醒。」

  「……」沈文抬眸看了眼蕭淵,他竟不知四皇子臉皮何時如此厚了。

  他輕咳了一聲,直接了當的問,「既然事情都結束了,四皇子打算何時將我的女婿放出來。」

  此話一出,一旁的沈長赫都驚了一下,果不其然,蕭淵原本尚算和煦的臉色倏然陰沉了下去,冷意森森。

  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沈文半寸不讓,「小女的定親之日已經到了,還望四皇子行個方便,將人還給我沈府。」

  蕭淵袖中五指收的很緊,隱隱能聽見骨節的脆響,過了好半晌,他才努力平復下洶湧的戾氣,皮笑肉不笑的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