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下次得注意一下CD
安卿魚邁步走進了房間。
在他身後，純白的金屬門無聲地合攏，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房間裡的青年依舊沒有抬頭，手指在掌機的十字鍵上飛速按動，屏幕上的像素小人上躥下跳，吃著金幣。
安卿魚就這麼靜靜地站著，觀察著這個被囚禁了十三年的「人造神」。
終於，在屏幕上的像素小人跳進一個城堡後，青年按下了暫停鍵。
「你終於來了。」
他開口了，聲音清澈而平靜，完全不像一個被囚禁者，更像是在等一個約好的朋友。
「外面的『遊戲』，打得很熱鬧啊。」
安卿魚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能『看』到外面？」
「嗯。」青年抬起頭，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兩顆黑曜石。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視野的右上角，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我的『小地圖』上，一直有很多紅點在天上飛來飛去。就在剛剛，一個超大的BOSS級紅點，對著基地的護盾砍了一下，砍出了一個缺口。」
他描述的，正是柚梨黑哲燃燒生命斬出的那一刀。
「然後那個大紅點就跑了，後面還跟著四個精英怪一樣的小紅點。」青年陳述著，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安卿魚的思維飛速運轉。
小地圖、紅點、BOSS、精英怪……
這傢伙，將整個世界都認知成了一場遊戲。
唐教官的小說里，也曾出現過類似的角色，擁有「遊戲人生」禁墟的瘋子，能將現實數據化，但眼前這個……似乎更加徹底。他不是將現實數據化，而是他本身的世界觀，就是基於「遊戲」這個概念構建的。
「你的頭頂上，也有一個藍色的標記。」青年看著安卿魚，然後又抬眼看了看天花板的方向，「還有一個，躲在更上面，是綠色的。」
他歪了歪頭，似乎在讀取什麼信息。
「我能看到這個世界裡，所有東西的『等級』。」
「你，是lv68。」
「躲在上面的那個姐姐，是lv45。」
他準確無誤地說出了安卿魚和江洱的實力層級，用一種聞所未聞的、遊戲化的方式。
這一刻，安卿魚終於確定，神諭使們犯下了一個何等荒謬又致命的錯誤。他們創造出的，根本不是一個溫順的「容器」，而是一個自帶規則的「玩家」。
一個，將他們所有人都當成NPC的……終極玩家。
「那你呢？」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的等級，是多少？」
聽到這個問題，青年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雜質的笑容，與這個冰冷殘酷的實驗室格格不入。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機屏幕，仿佛在查看自己的角色面板。
「我嗎？」
他輕聲說道。
「lv97。」
lv97。
這個數字像一枚無聲的子彈，瞬間擊中了安卿魚的思維核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數字代表著什麼。
那是人類目前已知的、理論上的天花板！是總司令葉梵，是那位坐鎮京都的夫子，才可能觸及的領域！
【淨土】這群自作聰明的瘋子，在他們愚蠢的「造神計劃」中，竟然真的製造出了一個……神。
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等級97的BUG。
「安卿魚！快出來！」江洱驚駭欲絕的尖叫聲猛地在耳機里炸開，聲音都變了調，「他的能量讀數……爆了！系統檢測不到上限！他在吸收整個【淨土】的能源！快跑！」
幾乎在江洱話音響起的瞬間，盤腿坐在地上的柚梨瀧白，忽然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層層阻礙，精準地「看」到了正通過監控窺探此處的江洱。
「那個姐姐，好吵啊。」
他輕聲抱怨了一句，像個嫌媽媽嘮叨的孩子。
然後，他對著空氣，說出了兩個字。
「安靜。」
咔。
一聲輕響。
仿佛有人按下了宇宙的關機鍵。
維持著【淨-土】運轉的低沉嗡鳴，應急通道的幽暗指示燈，遠處傳來的警報餘音，以及江洱在耳機里焦急的呼喊……
所有聲音，所有光，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抹除。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降臨了。
安卿魚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片虛無，視覺、聽覺，甚至連對空間的感知都變得模糊。
就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亮了起來。
是柚梨瀧白手中的那個掌機屏幕。
屏幕上，原本正在歡快跳躍的像素小人消失了，復古的8bit音樂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由像素方塊組成的，猩紅色的巨大單詞。
【You Dead！】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You Dead！】的猩紅像素字塊在掌機屏幕上閃爍了三秒，便悄然隱去，恢復成之前那個蹦跳的像素小人。
隨著掌機發出「滴嘟」一聲輕響，整個房間的燈光與聲音，仿佛被按下了重啟鍵，瞬間恢復了原狀。
江洱那帶著哭腔的驚叫聲重新從耳機里傳來：「安卿魚！你還活著嗎？！回答我！那傢伙的數據模型徹底崩了，他……」
「我沒事。」安卿魚打斷了她，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仿佛剛才經歷生死一線的不是他。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落在依然盤腿坐在地上的柚梨瀧白身上。
柚梨瀧白也正好奇地看著他，那雙亮得不真實的黑曜石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困惑。
「奇怪，你沒有被『刪除』。」他歪了歪頭，像是在研究一個出了BUG的程序，「我的【規則覆寫·關機】技能，應該能讓所有等級比我低的目標，強制下線才對。」
安卿魚的內心毫無波瀾。唐教官曾在他的小說《程式設計師的自我修養》中提出過一個猜想：當一個存在本身就游離於世界規則之外，那麼世界的規則就無法對其生效。自己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或許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被讀取的亂碼。
「或許是你的技能有冷卻時間。」安卿魚冷靜地給出了一個遊戲化的解釋。
「嗯……有道理。」柚梨瀧白接受了這個說法，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掌機，嘴裡小聲嘀咕，「下次得注意一下CD。」
他似乎完全沒把剛才的「攻擊」當回事，對安卿魚這個「倖存者」也失去了興趣。
在他身後，純白的金屬門無聲地合攏，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房間裡的青年依舊沒有抬頭，手指在掌機的十字鍵上飛速按動，屏幕上的像素小人上躥下跳，吃著金幣。
安卿魚就這麼靜靜地站著，觀察著這個被囚禁了十三年的「人造神」。
終於，在屏幕上的像素小人跳進一個城堡後，青年按下了暫停鍵。
「你終於來了。」
他開口了，聲音清澈而平靜，完全不像一個被囚禁者，更像是在等一個約好的朋友。
「外面的『遊戲』，打得很熱鬧啊。」
安卿魚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能『看』到外面？」
「嗯。」青年抬起頭，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兩顆黑曜石。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視野的右上角，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我的『小地圖』上，一直有很多紅點在天上飛來飛去。就在剛剛，一個超大的BOSS級紅點，對著基地的護盾砍了一下，砍出了一個缺口。」
他描述的，正是柚梨黑哲燃燒生命斬出的那一刀。
「然後那個大紅點就跑了，後面還跟著四個精英怪一樣的小紅點。」青年陳述著，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安卿魚的思維飛速運轉。
小地圖、紅點、BOSS、精英怪……
這傢伙，將整個世界都認知成了一場遊戲。
唐教官的小說里，也曾出現過類似的角色，擁有「遊戲人生」禁墟的瘋子，能將現實數據化，但眼前這個……似乎更加徹底。他不是將現實數據化，而是他本身的世界觀，就是基於「遊戲」這個概念構建的。
「你的頭頂上，也有一個藍色的標記。」青年看著安卿魚，然後又抬眼看了看天花板的方向，「還有一個，躲在更上面，是綠色的。」
他歪了歪頭，似乎在讀取什麼信息。
「我能看到這個世界裡，所有東西的『等級』。」
「你，是lv68。」
「躲在上面的那個姐姐，是lv45。」
他準確無誤地說出了安卿魚和江洱的實力層級，用一種聞所未聞的、遊戲化的方式。
這一刻，安卿魚終於確定，神諭使們犯下了一個何等荒謬又致命的錯誤。他們創造出的，根本不是一個溫順的「容器」，而是一個自帶規則的「玩家」。
一個，將他們所有人都當成NPC的……終極玩家。
「那你呢？」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的等級，是多少？」
聽到這個問題，青年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雜質的笑容，與這個冰冷殘酷的實驗室格格不入。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機屏幕，仿佛在查看自己的角色面板。
「我嗎？」
他輕聲說道。
「lv97。」
lv97。
這個數字像一枚無聲的子彈，瞬間擊中了安卿魚的思維核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數字代表著什麼。
那是人類目前已知的、理論上的天花板！是總司令葉梵，是那位坐鎮京都的夫子，才可能觸及的領域！
【淨土】這群自作聰明的瘋子，在他們愚蠢的「造神計劃」中，竟然真的製造出了一個……神。
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等級97的BUG。
「安卿魚！快出來！」江洱驚駭欲絕的尖叫聲猛地在耳機里炸開，聲音都變了調，「他的能量讀數……爆了！系統檢測不到上限！他在吸收整個【淨土】的能源！快跑！」
幾乎在江洱話音響起的瞬間，盤腿坐在地上的柚梨瀧白，忽然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層層阻礙，精準地「看」到了正通過監控窺探此處的江洱。
「那個姐姐，好吵啊。」
他輕聲抱怨了一句，像個嫌媽媽嘮叨的孩子。
然後，他對著空氣，說出了兩個字。
「安靜。」
咔。
一聲輕響。
仿佛有人按下了宇宙的關機鍵。
維持著【淨-土】運轉的低沉嗡鳴，應急通道的幽暗指示燈，遠處傳來的警報餘音，以及江洱在耳機里焦急的呼喊……
所有聲音，所有光，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抹除。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降臨了。
安卿魚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片虛無，視覺、聽覺，甚至連對空間的感知都變得模糊。
就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亮了起來。
是柚梨瀧白手中的那個掌機屏幕。
屏幕上，原本正在歡快跳躍的像素小人消失了，復古的8bit音樂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由像素方塊組成的，猩紅色的巨大單詞。
【You Dead！】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You Dead！】的猩紅像素字塊在掌機屏幕上閃爍了三秒，便悄然隱去，恢復成之前那個蹦跳的像素小人。
隨著掌機發出「滴嘟」一聲輕響，整個房間的燈光與聲音，仿佛被按下了重啟鍵，瞬間恢復了原狀。
江洱那帶著哭腔的驚叫聲重新從耳機里傳來：「安卿魚！你還活著嗎？！回答我！那傢伙的數據模型徹底崩了，他……」
「我沒事。」安卿魚打斷了她，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仿佛剛才經歷生死一線的不是他。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落在依然盤腿坐在地上的柚梨瀧白身上。
柚梨瀧白也正好奇地看著他，那雙亮得不真實的黑曜石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困惑。
「奇怪，你沒有被『刪除』。」他歪了歪頭，像是在研究一個出了BUG的程序，「我的【規則覆寫·關機】技能，應該能讓所有等級比我低的目標，強制下線才對。」
安卿魚的內心毫無波瀾。唐教官曾在他的小說《程式設計師的自我修養》中提出過一個猜想：當一個存在本身就游離於世界規則之外，那麼世界的規則就無法對其生效。自己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或許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被讀取的亂碼。
「或許是你的技能有冷卻時間。」安卿魚冷靜地給出了一個遊戲化的解釋。
「嗯……有道理。」柚梨瀧白接受了這個說法，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掌機，嘴裡小聲嘀咕，「下次得注意一下CD。」
他似乎完全沒把剛才的「攻擊」當回事，對安卿魚這個「倖存者」也失去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