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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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他犯了,罪他也認了,反正就是一副認打認罰的樣子,活脫脫一個滾刀肉。

  裴遠無奈,板著臉道:「你二人朝堂鬥毆,君前失儀,各罰俸半年!」

  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盧子維委屈得嗚嗚嗚。

  趙國公光棍的領罰,還趁機告狀,「陛下,臣看這盧子維好像不滿意。」

  盧子維立刻跪下,把血水都吞進肚子,「陛下,臣認罰!」

  正在聽李蒿講課的季今宵被莫名其妙的告知要去一趟金鑾殿。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突然把我叫去金鑾殿,能不能給我說說什麼情況?」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

  內侍沒收,推了回去,一邊走一邊小聲跟他說:「季公子,馮公公是奴婢的乾爹,乾爹時常提起季公子。」

  季今宵笑道:「原來是自己人,你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內侍簡潔的把朝堂上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季今宵被叫走,盧俊川和種元魁坐不住了。

  「大哥怎麼突然被叫走了?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

  「應該沒事吧?」盧俊川說道,「咱們現在出去也找不到人問,等中午我回去問問我爹。」

  「那我也回家跟我爺爺打聽打聽。」

  季今宵第一次上金鑾殿。

  外面陽光正好,裡面氣氛卻十分壓抑,他渾然不懼,還有心思琢磨別的。

  這窗戶的透光度不行,顯得裡面黑壓壓一片,這玻璃要是做好了,或許這金鑾殿上可以先換上。

  裴遠看到一路走上前來的季今宵居然還有心思左右打量,心中詫異。

  是膽大包天,還是有恃無恐?

  趙國公和龐賓看著季今宵一派輕鬆的模樣,心裡稍稍安定。

  蔚修文擔憂的看著他,他不信季今宵是這樣的人。

  袁鴻飛憂心忡忡,不知道自己這回賭對還是賭錯,但季今宵的狀態給了他幾分把握。

  季今宵所過之處,遇到熟人他都眼神示意,不像被宣上殿來問責,冷靜又從容。

  看來他季今宵混的不算差,還是有人願意幫他說話的。

  走到最前面,他恭敬行禮。

  裴遠語氣平淡的問道:「季今宵,有人彈劾你收容罪臣之子樂憲東,知法犯法,你可認罪?」

  季今宵原本還冷靜從容的表情突然變成了委屈,像是遇到六月飛霜般的天大冤屈。

  他突然跪倒,大聲喊冤。

  「陛下,小子冤枉啊——」

  「小子為了給富平縣的災民早日籌集到足夠的錢糧,那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每天起早貪黑,就是想要為陛下分憂,為百姓解難……」

  「為了籌集錢糧,小子連太華殿的課業都耽誤了,但這都是小的應該做的,小的無怨無悔,小子也不求誰的感激,只想默默為陛下盡力。」

  「沒想到居然有人嫉妒小子的才能,言語惡毒,彈劾小子,求陛下為小子做主啊——」

  一番嚎叫,簡直是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雖然裴遠知道季今宵本來就不願意去太華殿讀書,但季今宵為了籌集賑災的錢糧之事,確實花費了很大的功夫,這件事辦得既漂亮又體面。

  他微微頷首。

  「季今宵!」盧子維站了出來:「你莫要左顧而言他!現在說的是你包庇罪臣之子的事情!」

  「你縱然有功,但也不能以功掩過!否則綱紀何在?!」

  季今宵瞟了一眼對方,看到對方鼻青臉腫的模樣,默默的給趙國公在心裡點了個贊。

  季今宵立刻站起來問:「敢問陛下,那富平縣縣令樂建鴻可是已經判決?」

  「還在審理當中。」

  季今宵大聲道:「既然樂建鴻還在審理當中,那他的兒子樂憲東又怎麼能稱得上是朝廷要犯?小子又怎麼能說得上是窩藏朝廷要犯?!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蔚修文突然驚醒,樂建鴻的兒子並不算犯人,所以季今宵確實不算什麼窩藏之罪。

  盧子維氣急敗壞,「那樂建鴻知法犯法,隱瞞不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還沒判決之前他就不是罪犯。包庇之罪又從何而來?」季今宵雙手一攤。

  他語重心長道:「這位大人,禍從口出,你身為朝廷命官,更要謹言慎行啊。」

  盧子維雙眼噴火,牙齒咬得嘎嘎作響,季今宵的眼神和話語都在嘲笑他。

  「放肆!」盧子維大聲呵斥,動作太大,扯動了臉上的傷口。

  趙國公以更大的聲音道:「你才放肆!陛下當面,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話?!」

  這小子果然不會讓他失望。

  他轉頭對季今宵擠眉弄眼,季今宵也對他眨了眨眼睛。

  「好!」盧子維壓下了心中的火氣,滿臉陰沉道:「就算如此,季今宵你收受賄賂是事實吧?!」

  這次看你怎麼狡辯!

  季今宵大驚失色,道:「這位大人,剛才小子都跟你說過了,作為朝廷官員說話更要謹慎,你怎麼還張口就來?」

  「那樂憲東給了你一百兩銀子請你幫忙撈他父親,難道不是事實?!」盧子維振聲道。

  季今宵眼睛一眯,盧子維這麼斬釘截鐵,看來當初派人翻牆的應該也是他的人?或者是盧子維背後的人指使?

  「這本就是一件小事,沒想到大人居然這麼清楚,不知道還以為大人日日在小子家裡偷聽呢。」他調侃道。

  裴遠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莫要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收受賄賂之事總是真的了吧!」盧子維怒道。

  季今宵慢悠悠的解釋道:

  「小子確實收了樂憲東一百兩銀子,他也確實拜託小子幫他打聽他父親的事情。」

  眾臣一片譁然,顯然沒想到季今宵這麼痛快就承認了。

  裴遠輕咳了兩聲,「季今宵,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縱然他父子二人現在還算不得朝廷罪犯,但這收受賄賂一樣要被處罰。」

  季今宵轉頭對裴遠作揖,道:「陛下,小子確實收了那樂憲東一百兩銀子,他也確實讓小子幫忙救他的父親,但是小子沒答應,那一百兩不是賄賂,是他的賠禮。」

  「樂憲東打碎了小子的玉佩,那一百兩銀子遠不足以償還,所以小子才把人留下來做事,當做抵押,不是這位大人說的什麼收留。」

  所以不管樂建鴻有沒有判決,他都有辯駁的餘地。

  「原來如此,」趙國公恍然大悟,轉頭不陰不陽的對盧子維道:「盧大人現在清楚了沒?這麼大的人了,還揪著個孩子不放,老夫都替你臊得慌。」

  裴遠滿意道:「既然是誤會,說清楚了就好。」

  「陛下,季今宵說的就是事實嗎?」盧子維不死心。

  袁鴻飛站出來,道:「盧大人,捉賊拿贓,莫非盧大人能夠證明季今宵說的是假的?」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

  「季今宵,那樂建鴻雖然沒有判決,但他的兒子終究關係重大,不能再留你府上。」

  季今宵坦然接受,古代一人得到雞犬升天,一人受難,自然要全家受累。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的時候,季今宵突然朗聲道:

  「陛下,小子也要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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