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9章 已經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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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73章 (▽`)已經綁定了

  終於!

  黛玉見探春解釋得還不夠透徹,或者說,紫鵑和雪雁尚未真正理解那『無常客』三個字背後所代表的沉重與兇險?

  所以,她再次輕輕嘆了口氣,接過了話頭,用她那特有的、清冷而又帶著一絲悲憫的嗓音,開始更為詳細地解釋了起來:

  「罷了,其中曲折,還是由我來分說罷……」

  說著,她攥著令牌的同時,將目光投向了舷窗外流動的雲海,聲音仿佛也飄渺了幾分。

  「『無常客』者,非地府鬼差之『黑白無常』。」

  「此『無常』,乃是『天道無常,世事無常』之『無常』,寓意執此令者,行事可遵循『無常』之道,無有定規。」

  她緩緩道來,如同在講述一個古老的、塵封的傳說那般,同時還蹙眉望向窗外遠處的雲影。

  「其源流,書中寫有,據說可追溯至千萬年前的凡間武林,就是那種拿錢辦事、專司追緝亡命之徒的『捉刀人』一脈?」

  「後來,天庭統御三界日久,監察萬方,雖設天網,布星斗,遣天兵,設土地城隍,然卻終究發覺,天道恢恢,終有疏漏之處;天網密密,亦有難及之隅。」

  「世間總有一些罪惡,或因天條律令未曾明載,或因牽扯過廣、天兵巡查難以企及,或因涉及某些身份特殊、不宜明面處置之人……」

  「而那些『漏網之魚』、『法外之惡』,如同附骨之疽般,侵蝕著三界秩序和天庭的根基。」

  「於是,不知是始於何時,天庭之中某位或某幾位天尊掌權者,便動了心思。」

  「他們暗中將類似於『捉刀人』的這類游離於天庭體制外的力量,納入了天道體系的暗面,並授予了特殊的權柄。」

  「這,便是『無常客』的最先的由來。」

  「他們最先被賦予存在的意義,便是『補天網之漏!』。」

  黛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洞察世情的透徹和輕靈。

  「不過……」

  「無常客卻無天庭仙籙,不列天庭朝班,不受仙官俸祿。」

  「他們,是天庭藏於陰影中的『暗刃』,是天道運行中自行運轉的『補丁』。其職司,大抵有三……」

  說到這裡,黛玉忽抬眼,眸光清凌凌的,還伸出了三根纖纖玉指:

  「一曰『收漏』。」

  「凡天條律令未曾明載、或天兵仙吏巡查不及,然其行徑確鑿悖逆天道倫常、禍亂陰陽秩序之事者,無常客皆有權『收』,即『殺』之。」

  「只要『無常令』認可,殺之……無罪!」

  「此乃代天行罰,補天網之缺。」

  「二曰『斷網』。」

  「世間有些因果,糾纏過深,牽涉過廣,如同亂麻,已然阻塞了天地氣運的正常流轉,甚至影響到局部天網的穩定?」

  「對於此類惡性因果,無常客有權『代天出手』,以非常手段強行『了斷』,剪除孽緣,疏通滯礙。」

  「三曰『鎮諱』。」

  「此條最為兇險,也最易招致殺身之禍。」

  說到這,黛玉下意識將令牌按在胸前,聲音漸低卻字字清晰。

  「世間總有一些人,或因身份尊貴無比,或因背後勢力盤根錯節,其罪行不便被天網記錄在案……天庭出於種種考量,或許是平衡,或許是忌憚,或許是利益交換,不宜、不能、或不願以明正典刑處置。」

  「對於此類『特殊』目標,無常客……可『自行處置』。」

  「然此舉,無異於火中取栗,刀尖跳舞,無論成敗,必遭酷烈反噬。」

  說到這裡,黛玉停頓了一下,眼中開始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正因如此,無常客資料不被登記在冊,也不被天網記錄,身份信息無人可查詢,即便天帝亦不知。」

  「故,他們行事,需奉行其『無常』之道。」

  「即:無常法,不拘泥於固定仙術神通;無常形,可偽裝千面,行蹤不定;無常情,需冷酷果決,不為外物所動。」

  「他們唯一的身份憑證,便是這樣的一枚玄鐵鑄造、黑白分明的『無常令』。」


  「行動之時,無常客只需出示此令,引動靈力,心中默念或口誦令上那十六字口訣,若能引動令牌共鳴,便意味著此次行動得到了『天網』的默許,獲得了『無常客』的權柄加持,可規避或干擾天網的常規監察,行事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然而,說到這,她的語氣卻變得低沉起來。

  「此職司雖看似代天行道,權柄特殊,實則……兇險無比,且後來因某些原因而備受爭議,甚至一度引發混亂。」

  「據悉,有段時期,還引得天庭的仙官們聯名反對,斥之為『以暴制暗,有損天庭光明正大之威嚴』?」

  「再就是,更因無常客往往在執行任務時,觸及太多不可告人的隱秘,動搖諸多勢力的既得利益,故早在數百上千年前,天庭便已不再承認『無常客』的存在,也聲稱天庭從未有過此序列。」

  「但,不知為何,『無常令』之權柄內核卻並未被廢除,依舊有效。」

  「持有者仍可行使那三項職權,只是……天庭徹底剝離了與此相關的責任與庇護。」

  「從此,無常客不歸天庭管束,亦不受天庭保護。」

  「他們如同遊走於光明與黑暗縫隙間的影子,維繫著三界某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卻不為黑白任何一方所真正接納。」

  「一旦被發現,必遭雙方追殺!」

  「因此,曾有無常客自嘲作偈云:『天不容我,因我知天亦有私;魔不容我,因我令魔亦生畏。』一語道盡了其中孤寂與兇險。」

  接著,不管紫鵑和雪雁兩人難看的臉色,黛玉做著最後的總結,聲音帶著一絲絲的悲涼。

  「故而,千萬年來,無常客皆是以此非正式之身,行那最嚴酷、最隱秘之天罰。」

  「他們無名無分,無俸無祿,往往即便是付出了性命,卻什麼也得不到。」

  「更因身份特殊,行動需隱秘,稍有不慎,或是身份暴露,便會遭遇酷烈圍剿,所以很多時候,暴露便意味著滅亡。」

  「無數的無常客,便這樣死於非命,屍骨無存。」

  「而『無常令』也因持有者的不斷隕落而越發稀少,近幾百年來,已罕有聽聞『無常客』活動的消息了。」

  「或許,就像某些人所說的那樣,他們已經被圍剿一空了?」

  「又或許……」

  「還有傳承隱匿於世間,但他們已經變得更加小心,不敢輕易暴露,更不敢貿然行動。」

  「否則……」

  否則怎樣,林黛玉搖了搖頭沒有說,只是以手掩唇,略有些凝重地側身望向窗外。

  而她這一番長篇解釋,條理清晰,深入淺出,差不多將『無常客』以及『無常令』的來歷、職責、權柄、兇險與危險處境剖析得淋漓盡致,以至於駭得紫鵑和雪雁都不敢吱聲了,船艙內也是一片寂靜,只有雲天飛舟破開雲層的細微嗡鳴聲。

  「……」

  「……」

  紫鵑和雪雁此時早已聽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她們只是緊緊握著手中那枚突然變得無比沉重、甚至有些燙手的『無常令』,臉上血色盡褪。

  而雪雁更是覺得喉嚨發乾,許久才猛地轉向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大仙,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後怕:

  「大、大仙……」

  「照小姐剛剛那麼說,我們……我們拿了這令牌,豈不是……豈不是將自己置於了萬分兇險的境地?」

  「一旦被人發現,怕不是天上地下都難有容身之處?」

  「這、這哪裡是什麼方便行事的令牌,分明是催命符啊!」

  說著,她就待將那『無常令』給還回去。

  「……」

  ()

  可安妮只顧拿起一串新的水晶葡萄吃著,也不去接,許久才歪著頭,碧色的眸子瞥向對方並理所當然地說道:

  「對呀!」

  ( ̄~ ̄)嚼!

  「所以人家剛剛不是說了嘛,你們要好好偽裝,要蒙面,還要速戰速決,不能讓人發現呀!」

  (゜▽^*)

  說完,她甚至還俏皮眨了眨眼,語氣中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怎麼樣?」

  ()

  「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樣比之前偷偷摸摸去打那些山溝里的邪修,要刺激多,還要更好玩許多?」

  (`)~

  「!!」

  「好、好玩?!」

  雪雁一聽,差點沒跳起來,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這哪裡好玩了?」

  「這一點都不好玩!這是要命的事情啊!」

  「大仙!」

  「我、我們能不能把令牌還給您?」

  「我們不去做那什麼可怕的『無常客』了,行不行?」

  她看著手中那枚半黑半白的令牌,只覺得它如同燒紅的烙鐵,恨不得立刻丟出天舟外邊去,但卻又不太敢。

  「不行!」

  ()

  安妮想都不想,直接斷然拒絕!

  「我——」

  雪雁急了,只得看向她旁邊的紫鵑。

  「……」

  而紫鵑雖然比雪雁沉穩些,但此刻也是臉色煞白,雙手更是緊緊攥著令牌,求助般地看向旁邊低頭默然不知道是想些什麼的林黛玉,希望自家姑娘能拿個主意。

  「……」

  「……」

  林黛玉再次探春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苦笑了一下。

  很顯然,她們似乎比紫鵑雪雁更清楚這枚令牌所代表的意義和重量,也清楚其中更多的辛秘,甚至還發現了某些問題。

  所以,最終她開口了:

  「還不掉了。」

  「你們沒發現麼?」

  「這令牌上早染了你我的氣息,怕是師父那個促狹鬼……早悄沒聲兒地,就把咱們拴在一處了。」

  聞言,在黛玉用幽怨的眼神朝著她那師父剜去的同時,紫鵑和雪雁則再次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

  「……」

  「……」

  「……」

  就這樣,飛舟依舊在雲海中穿行,朝著未知的目的地堅定前行著。

  而握在四人手中的那幾枚『無常令』,其上的『無常』二字,在漸漸明亮的那日頭中,似乎也愈發顯得冰冷刺目了。

  此時,在船艙中的眾人,除了某個糟心的小女孩之外,黛玉、探春、紫鵑和雪雁四人只是各自心思各異地捧著各自的那枚令牌,然後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誰也沒有心思再去看外邊的風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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