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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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序瞥他:「你不是走了嗎?」

  他的理由信手拈來,把拿在手裡的圍巾戴到她脖子上:「圍巾忘記給你了。太冷了,怕你凍著。」

  他纏了一圈又一圈,一圈比一圈緊,霜序懷疑他想勒死她。

  「……」

  淡定也就裝了那麼幾秒鐘,他懶得裝了,乾脆揪著圍巾兩端把人拽向自己,鴉黑的睫毛遮蓋著他眸底的一絲威脅:「聊完了嗎,我順路送你去上班。」

  「聊完了。」霜序回頭對沈聿說:「哥,我先走了。」

  沒等沈聿回答,賀庭洲就勾著肩膀把她帶走了。

  沈聿站在瑟瑟秋風裡,看著他們離開。

  上了車,賀庭洲捏住霜序左邊臉頰,她輕嘶一聲:「疼。你幹嘛?」

  「還知道疼。」賀庭洲幽幽的語氣,「我以為你這半邊臉沒睡醒,沒知覺呢。」

  「……」霜序把他的手打掉。

  「跟你哥都聊什麼了?」賀庭洲問。

  「沒聊什麼。」

  這件事還是不要讓他知道比較好,不然以後的日子不用過了,每天喝不完的醋。

  賀庭洲沒說話,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含義不明的眼神睨她片刻。

  「昨天心情不好是因為他?」

  霜序看向他。

  「知道他喜歡你,然後呢。」賀庭洲一瞬不瞬盯著她,「動搖了嗎?」

  霜序靜默片刻,解開安全帶朝他傾身過去,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她嗓音輕細柔和,在他耳邊說:「賀庭洲,你可以自信一點。」

  賀庭洲側眸瞥她,她已經退回去坐好,把臉轉向了窗外。

  賀庭洲盯她片刻,身體松懶地靠到座椅上。

  車廂里凝滯的空氣終於重新流動起來,老徐暗暗鬆了口氣。

  賀庭洲把她送到飛雪樓下,霜序下了車正要走,他又拉著圍巾把她拽回去。

  「回來。」

  霜序被他扯到跟前,無語道:「這是圍巾又不是遛狗繩,你又幹嘛?」

  賀庭洲像個霸道又幼稚的幼稚園兒童:「跟我說再見。」

  霜序:「……再見。」

  賀庭洲這才施施然放開她:「去吧。」

  霜序轉身,旁邊正好經過目睹了全程的小廖發出嘿嘿的偷笑聲。

  霜序端起老闆架子:「幾點了,你又遲到。」

  「還有一分鐘才打卡!」小廖馬上拔腿衝刺。

  中秋表演秀的內容霜序沒去打探,尊重客戶隱私,不過表演雖然是大神帶人負責,但還有很多東西需要他們配合來準備。

  中秋節一日日逼近,飛雪每一天都忙碌不停。

  節前一日,岳子封跑來飛雪給她送岳子昭親手做的月餅,在她辦公室跟她閒聊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霜序才知道賀庭洲跟司令吵架的事。

  「是因為我?」她啃了一口月餅。

  「你也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他們父子倆這麼多年關係一直有點微妙,庭洲對他媽媽的犧牲耿耿於懷,司令覺得虧欠他,不管他怎麼不敬自己這個父親都忍下了,積攢久了也是疙瘩。」

  岳子封翹著二郎腿安慰她,「這怪不著你,你頂多就是灑在火藥上的火星子。」

  霜序並沒有安慰到,慢吞吞地咀嚼,不知道在想什麼。

  岳子封說:「不過你有空也勸勸他,也就你說話他樂意聽幾句。讓他別跟司令置氣,司令多在意他我們都看在眼裡,當初他差點把鄭祖葉掐死,老爺子那麼寵孫子,恨不得讓他償命,全是司令硬護著,一根手指頭沒讓人碰他。」

  見她還是不說話,岳子封問:「想啥呢,一聲不吭的。」

  霜序痛苦道:「太幹了,噎得慌。」

  岳子封趕忙給她拿水,一邊幸災樂禍:「你看還是我明智,那小混蛋做的東西我可不敢吃。」

  「……」霜序灌了幾口水,好容易咽下口中乾巴巴的月餅。

  轉眼來到中秋節當日。

  一大早霜序就到了公司,跟大家一起忙前忙後,為晚上的表演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付芸打來電話,叫她晚上回家一起吃飯。

  那天的對話揭開了兩人之間的舊瘡疤,但也拔除了釘子,這幾天付芸每天都送湯過來,知道他們公司員工最近辛苦,每次都送很多,人人都有份。

  「乾媽,我今晚有工作,不能陪你們吃飯了。」霜序說,「我明天回去看你們。」

  付芸表示理解,還問了她表演的時間和位置,要過去看現場:「你乾爸今晚也有空,到時我們一起過去。」

  掛斷電話,霜序想了想,給賀庭洲發信息。

  【你今晚有空嗎?】

  她留了點小心機,沒直接說目的,想等他回復有空再勸他回家陪司令過節,但很不巧。

  賀庭洲回覆:【晚上有事,想我了?】

  霜序沒轍,思考片刻,跟舒揚說要回家一趟,匆匆趕回太和院。

  在中國人的血統中,中秋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日子,再大的事都比不上團圓二字。

  賀郕衛難得這段時間休假,都待在燕城,但自從那天的爭執之後,賀庭洲一次都沒踏進這個家門。

  被兒子放了狠話要斷絕關係,賀郕衛拉不下臉去求和,提前叫老林給他打了電話,叫他回來吃飯。

  電話是打了,就怕這位大少爺不給面子,傍晚老林特意跟徐楨聯繫一次,讓他務必提醒賀庭洲別忘了今晚的家宴。

  賀郕衛不喜鋪張,軍人刻在骨子裡的生活習慣堪稱節儉,既不養女人,也沒什麼收藏古玩之類的燒錢愛好。唯獨對這個兒子,是鐘鳴鼎食金尊玉貴著養,怎麼奢侈都縱著。

  家裡那十二個傭人伺候他一個,近來他不回家,一幫傭人的日子過得跟享福差不多。

  家裡的廚師準備了滿滿一大桌子菜,賀郕衛坐在餐桌前,從六點等到七點,從七點等到八點,等到一桌子菜都涼透了,賀庭洲也沒回來。

  往年雖然只有父子二人,也算不上熱鬧,但到底一家人是整齊了。

  今年乾脆只剩他獨自一人,蕭條冷清得讓人於心不忍。

  老林勸道:「您要不給少爺打個電話,先低個頭……」

  賀郕衛冷哼道:「他甩臉子走人,我還得給他低頭,以後我叫他爹算了。」

  「那您一個人……」

  「我一個人就不能吃飯了?」賀郕衛說,「給我拿瓶酒來。」

  父子倆骨頭是一個比一個硬,老林嘆息著去給他拿酒,倒了一杯。

  賀郕衛自己喝著酒,老林在旁邊無聲地陪著。

  院裡車聲響起時,老林馬上轉頭看過去,驚喜萬分:「少爺回來了。我就知道,他嘴上不服軟,心裡還是惦記您的!」

  賀郕衛還是繃著他肅穆的臉,但肉眼可見的高興,甚至站起身來往門口走了幾步去迎。

  來的是司機老徐,他恭敬地鞠躬問候:「司令。」

  賀郕衛目光落向他身後,後面並沒有人。

  老徐一隻手提著月餅,一隻手提著蛋糕,畢恭畢敬地遞過去,說:「賀總今晚有事要忙,不能回來陪您過節了,特地讓我給您送月餅和蛋糕過來,祝您節日快樂。」

  賀郕衛沉默了許久,才道:「是那丫頭讓你送的吧。」

  自己生的兒子自己知道,那兔崽子的字典里就沒有孝順這兩個字。

  這麼細心的事,一看就不是他的作風。

  老徐沒想到他上來就看穿了,也不敢說謊:「是……」

  賀郕衛什麼也沒說,背著手轉身回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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