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對我應該有一點興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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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霜序為付芸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到沈家,付芸吃過藥需要午睡一會,霜序少見地撒嬌:「乾媽,我跟你一起睡行嗎?」

  付芸臉上閃過意外之色:「那有什麼不行的。」她笑著拍拍床,「來。」

  霜序脫掉鞋子爬上去,把腦袋靠在付芸肩上,付芸握住她的手。

  雖然她養尊處優,一雙手保養得十分細嫩,跟年輕人一樣,但霜序總覺得她的手握起來感覺是不同的。

  對她來說,付芸就是媽媽一樣的位置。

  付芸摟著她:「還是有個閨女好。」

  此時兩人依偎在一起,沒有那些試探,沒有那些提防,這幾日來的焦慮擔憂都暫時卸下了,難得的靜謐和安心。

  「這幾天辛苦你了。」她守在病床前,親力親為地照顧,付芸都看在眼裡。再回想她回國以來自己的所作所為,付芸生出滿心愧疚。

  她無法言明,只是此情此景讓她想起些舊日回憶:「你剛來家裡的時候,怯生生的,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都是我哄著你睡的。」

  霜序剛到沈家的時候,就像一個初到陌生地盤的小動物,很沒安全感,半夜睡不著去撓沈聿的門。

  沈聿把她送回房間,過一會她又去撓。最後他妥協,放了她進去。

  所以剛開始的幾天,她都是偷摸在沈聿房間睡的。

  之後付芸聽說她不敢自己睡覺,喜滋滋地每天來她房間哄她睡覺,以釋放自己的母愛,一直到她適應了新環境,半夜不再莫名驚醒。

  霜序笑了笑,輕聲說:「真希望一覺醒來時間又回到那時候。」

  付芸心裡也頗為感慨,像哄孩子似的拍拍她的背。

  等付芸睡著之後,霜序小心翼翼地起身,離開臥室。

  她給沈聿打了一通電話,想找他商量,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傳來是陸漫漫的聲音:「小九,你哥已經睡了,你找他有事嗎?」

  霜序愣了一下:「有件事想和他商量一下。」

  「他這幾天太累了,剛剛睡著,我不忍心叫醒他。」陸漫漫壓著音量說,「等他醒了,我幫你轉告他。」

  霜序說:「我在家等他。」

  「好。」陸漫漫答應。

  霜序坐在客廳等著,王嫂問要不要給她拿條毯子睡會,她搖搖頭。

  她仰靠在沙發上,腦子一幀一幀地回放起從前。

  十五年前的街頭,一雙白色球鞋為她停留,沈聿牽著她的手,將她領進這棟房子,此後的十年,這裡成了她的家。

  霜序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起頭的時候,夜色已悄無聲息地鋪展開。

  時光匆匆而過,她好像在這幾個小時裡,又走完了一個十年。

  沈聿沒有回來,也沒有給她回電話。

  霜序自己做了決定。

  從家裡出去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她站在夜風裡,撥通賀庭洲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起,卻沒有聲音傳來,彼端一片安靜,在等她先開口。

  「庭洲哥。」

  賀庭洲聲線平淡:「怎麼。」

  「我能見你一面嗎,有事想找你。」

  靜默幾秒,賀庭洲說:「過來吧。」

  從沈家到燕西半個小時車程,賀庭洲的別墅在太和院,坐落在燕城西郊最稀缺的貴胄之地,順著寬闊平坦的車道一路開進去,別墅的大門早已開啟等候。

  他喜歡熱鬧的環境催眠,這棟別墅卻異常幽靜。

  霜序將車停在院裡,門沒鎖,她推門而入,賀庭洲已經在客廳等她。

  他穿著襯衣西褲,像是剛從外面回來的樣子,手指支著太陽穴,靠在沙發里的姿勢很懶,捏著手機心不在焉地轉來轉去。

  聽見腳步聲,他眼瞼輕抬,沒太大反應,只是手裡的手機停下不轉了。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霜序走過去,等她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才開口:「為沈家來的?」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霜序點點頭:「是。」

  「你來找我之前,還找過誰?」賀庭洲問。

  「我爸。」


  「你爸沒告訴你,這事有多棘手嗎?」

  霜序說:「所以我才來找你。」

  「你怎麼就有把握,我會幫你呢。」

  這個問題問到致命點上,霜序望著他,那雙杏眼清透得不摻雜一絲雜質,乾淨如水,盛著期冀:「我沒有把握,庭洲哥,你能幫我嗎?」

  賀庭洲撐著頭一瞬不瞬看了她片刻,才慢悠悠地說:「能啊。」

  他話音一轉:「你拿什麼籌碼跟我談?」

  這句話讓霜序短暫地怔了一下,實誠地回答:「我沒有籌碼。」

  她除了自己,什麼都沒有,財富不如他多,權力不如他高,她連能夠依仗的後盾都沒有。

  「那我憑什麼幫你呢。」賀庭洲說。

  心底還未來得及燃起的希望被迎頭澆下來的冷水凍住,霜序明亮的眸子慢慢暗下去。

  能理解的,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唯恐惹禍上身,他不插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賀庭洲幫過她很多次,以致於她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以為她們到了朋友的範疇。

  當然,每次產生這種誤解的時候,他都會及時提醒她,別自作多情。

  「不憑什麼。」她總是忘記,自己沒有那麼大面子,「打擾了。」

  她說完就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手握上門把手,卻遲遲沒有拉開。

  現在從這裡走出去,她沒有更好的辦法能夠幫沈家解憂。沈家曾經為她遮風擋雨,而現在沈長遠遇難,她甚至什麼都做不了。

  賀庭洲是她唯一的希望。

  賀庭洲起身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水,沒看她一眼。

  霜序在門口靜默片刻,折返回來,走到他跟前。

  「我什麼籌碼都沒有,我只有我自己。」她捏緊了手指尖,不讓自己的聲音露怯,「但你對我,應該……有一點興趣吧。」

  她其實沒有很多的底氣,這樣無異於把能盡情侮辱、戲弄她的把柄遞到賀庭洲手裡。去賭那天在藍夜,他眼神里存在過的一絲欲望,不是她理解錯誤的訊號。

  要是賭錯了,他肯定會肆無忌憚地嘲笑她、挖苦她,那她就真的一點臉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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