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想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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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子封提前交代過,霜序一到藍夜,門口就有人來接,將她領到二樓VIP包廂。

  服務生送來酒水和水果:「宋小姐您先休息片刻,岳少已經在路上了。」

  霜序自己開了酒,倒了一杯。

  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她面前的酒瓶已經空了一半。

  岳子封的聲音響起:「妹妹怎麼不等我們,就自己先喝上了。」

  「給你們留了的。」霜序以為他是跟左鍾等人一起來的,抬頭不見其他人,卻看見他身後跟著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她臉上的一點笑容在剎那之間消失。

  賀庭洲把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唇一扯:「不歡迎我啊。」

  剛剛在他面前丟人現眼一番,霜序當然不想他來,但不能承認。

  「我以為你還在吃飯。」

  「吃飯哪有哄你重要。」賀庭洲拖著輕懶的調子,徑直走向對面的那張單人沙發,疊腿坐下來。

  這個角度正對著霜序,他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她身上。

  這讓霜序忽然生出一種站在講台上供人觀瞻的侷促。

  「你庭洲哥哥正好在附近,就叫上他一起來了。」岳子封拎著酒杯在霜序旁邊坐下來,「今天不是相親去了嗎,怎麼跑來喝酒?」

  霜序往玻璃杯里倒酒的動作微頓:「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相親?」

  「你相親對象那個餐飲公司,我朋友參了一股,前兩天付姨還來托我打聽他人品呢。」

  霜序靜默幾秒,語氣如常地問:「那你覺得他怎麼樣?」

  「人是挺不錯,白手起家能創業這麼成功,個人能力是必須肯定的。這種執行力、精力,不是誰都有的。」

  霜序聽出他還有話:「但是——?」

  岳子封笑了笑:「但是呢,我覺得他跟你不是一路人。」

  賀庭洲伸手拿了杯酒,隨口問:「怎麼不是一路人。」

  「事業心太強的男人,最在乎的都是自己的事業,他們做事以目的為導向,手段反而是其次。」

  這間屋裡就他們仨,都是自己人,岳子封也就直言不諱:「說直白點,這種憑藉一己之力摸爬滾打起來的男人,都是很功利的。霜序妹妹是顆明珠,珍珠都是怎麼養成的不用我說了吧?外在堅固的保護,內在柔韌的磨礪,缺一不可,她是需要人呵護的。」

  「沈聿能做她的蚌殼,把她養得這麼好,但是魏謙做不了,魏謙這種人是矛。」

  岳子封一貫吊兒郎當的,沒想到這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

  賀庭洲對他的觀點沒有發表任何見解,喝了口酒,嘲道:「跟你前女友進修生物學去了?」

  「她學的是微生物學,跟我說的有半毛錢關係,承認我有文化就這麼難?」岳子封道,「你就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賀庭洲:「字太多,懶得聽。」

  岳子封:「……」

  霜序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形容她心裡那種海水倒灌一樣的感受。

  以前沈聿是她的蚌殼,但現在那個蚌殼已經被人暴力破開了。

  「其實我也不用別人保護,」霜序這樣說,「珍珠長成之後,都會被取出來的。」

  岳子封說:「你看櫥窗里那些價格昂貴的珍珠,為什麼都標著產地呢。」

  岳子封其實已經說得很委婉了,霜序是個又漂亮又招人疼的小姑娘沒錯,男人要是說喜歡她,多少都會有兩分真心。

  但更多的,是垂涎她身後的背景。

  這不能說不對,是人都會權衡利弊,越是他們這個階層,越清楚利益才是最原始的驅動力。

  只不過霜序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跟親妹妹沒兩樣,她要是交男朋友,岳子封當然希望是個拿十二分真心疼她的。

  霜序明白他的意思,魏謙真正看中的,也是她的「產地」吧。

  他對賀庭洲的過度熱情,她都能看出來,賀庭洲這種被人追捧慣了的人,肯定心如明鏡。

  好丟臉。

  她沒抬頭看賀庭洲,默默喝酒。

  賀庭洲視線從她身上移向岳子封:「嘴挺甜啊,晚飯吃的竹葉青吧。」


  岳子封這才發現霜序情緒有點低,知道自己多嘴了,趕緊哄人:「嗨,我不是說你是個商品,我的意思是,對很多人來說,你是個寶貝,妹妹你懂哥哥的意思就行。」

  「我明白。」

  岳子封把她當自己人,才會跟她說這些心裡話。

  霜序不否認魏謙是一個優秀的青年才俊,但顯而易見,她與這位青年才俊對彼此都做不到真正的欣賞。

  與其跟他浪費時間,不如換一個自己能接受的。

  如果她交男朋友,付芸就能放心的話,也算是一個能解決這種僵局的辦法。

  「子封哥,你身邊有沒有合適的人,可以介紹給我?」

  賀庭洲慢慢靠到後面,拿著酒杯的右手掛在扶手上,高挺的眉弓下方,黑眸幽淡。

  岳子封也有些意外:「怎麼突然想讓我給你介紹男朋友了?」

  理由很容易找,霜序道:「我想談戀愛了。」

  岳子封嘶了聲,用手搓著臉,在自己認識的人裡頭開啟搜尋模式:「你喜歡野蠻霸道的,那還真不好找。」

  他怎麼還記得這茬?霜序下意識看一眼賀庭洲。

  小動作被岳子封捕捉到,岳子封樂道:「你可別看他。這位賀爺可不是我說了算的。」

  賀庭洲沒搭腔,意興闌珊地靠在那。

  岳子封人緣不錯,通訊錄幾千個好友,這會愣是想不出來一個合適的。

  那些個紈絝,要麼不成器,要麼換女人如衣服,都是些歪瓜裂棗。

  「這事還得讓你哥親自來,給你找男朋友,你哥的標準那得多挑剔,家世、長相、人品、性格、事業……不得樣樣滿分才夠格?」岳子封不敢攬這活,「我要是隨便給你介紹個人,他回頭得找我算帳。」

  「我就是隨口一問。」霜序說,「別告訴我哥。」

  岳子封的電話響起來,他接起來聽了兩句,匆匆放下酒杯:「我家那孽障又跟人家打架了,我回去看看。庭洲,一會你送妹妹。」

  賀庭洲不置可否,包廂門開了又關上,將外面的噪音都隔絕。

  霜序察覺到一束目光盯著自己,存在感太強烈,她想裝無視都不行。

  抬頭看賀庭洲,他神色不明,手腕輕輕轉了轉,杯子裡琥珀色的酒液隨著他動作晃蕩。

  「你很缺男人?」

  這話犀利又刺耳,霜序不樂意聽:「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就要走,聽見身後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跟過來。剛把門拉開,就被一股不容抵抗的力道壓回去。

  賀庭洲骨節分明的手按在門板上,聲線從她後方落下:「問你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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