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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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庭洲今天開的是一台庫里南,停在公交站台的正對面,霜序沒見過,怪不得剛才沒注意到。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

  掛斷電話,坐在地上不動的狗站起來,朝人行道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轉身看她。

  霜序並不想過去找賀庭洲,對狗說:「你自己過去吧,我要回家了。」

  杜賓折返回她跟前,示意她跟自己走。

  霜序說:「我不去。」

  這狗跟主人一脈相承的霸道,直接用嘴咬住她褲腳,往那邊拽了拽。

  「……」

  它力氣蠻大,霜序實在不想大庭廣眾之下不體面地跟一隻狗打起來。

  主要是,這狗太兇,她的確有點怕。

  硬是被它押送犯人似的,一步一盯,從人行道過了馬路,帶到賀庭洲的車旁。

  賀庭洲已經下車,抱著手臂靠在車門上,看著她被狗牧羊似的趕過來。

  黃昏光薄,如一層幽藍濾鏡,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有些模糊。

  賀庭洲眉骨高挺,眼型狹銳,線條一壓一抬,形成了極具衝擊性的英俊。

  一身白衣黑褲,在將暗未暗的街道上清晰得過分。

  霜序走到離他一米多遠的地方就停下:「狗給你送回來了。」

  賀庭洲直起身朝她走來,霜序本能後退一步,沒他腿長,賀庭洲撈住她手臂,猛地把她拽到懷裡。

  霜序沒防備他突然的行為,撞到他身上時,那種冷調的松杉氣息瞬間就勾起她的記憶。

  心跳不穩的時候,聽見一輛摩托車速度很快地從她身後開了過去。

  賀庭洲鬆開她手臂,垂眸睨她:「臉紅什麼。」

  霜序神色鎮定:「你被打一下你臉也紅。」

  賀庭洲目光慢騰騰地從她左臉走過。

  紅腫得很厲害,皮下毛細血管估計破了,她皮膚嬌氣是一方面,動手的人一點沒留情。

  霜序把他的手推開,賀庭洲問了句:「蛋糕好吃嗎?」

  「什麼?」霜序問完,在他漆黑的眸色里明白過來。

  她抿了下唇,被打耳光還要聽這種嘲諷,沒好氣地說:「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她的出言不遜一點沒有激怒賀庭洲,他微微一哂:「可惜了,沒機會,敢打我臉的人還沒出生。」

  霜序就不說話了。

  他囂張的口氣雖然很欠揍,但是實話。

  誰敢打他太子爺的臉?

  賀庭洲從車裡印著藥店logo的袋子裡拿出一隻藥膏,旋開蓋子,指尖沾了藥膏靠近她臉。

  霜序下意識避開,賀庭洲直接扣住她下巴,把她臉固定住。

  「沒毒。別動。消腫的。」

  「我自己來。」霜序試圖反抗。

  賀庭洲語帶譏誚:「坐那展覽半天,沒見你自己來呢。」

  什麼叫展覽。

  賀庭洲說著,手指已經觸摸到她臉頰,微微的涼意有立竿見影的鎮痛效果。

  霜序放棄抵抗,側著臉,目光落在路邊的綠化帶上。

  即便不看,依然能感受到鎖定在臉上的、存在感極強的那道視線。賀庭洲低著頭,因為塗藥,目光專注得讓她臉頰不由自主地發熱。

  霜序後背抵住車門,儘可能地拉開距離。

  「他們要看,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挖了他們的眼珠子。」

  她五官明艷精緻,若再嫵媚一些,該是艷光四射的。

  但她偏偏又攜帶一種天然的純淨感,眼型偏圓,柔和靈動,很容易讓人生出保護欲。

  距離太近,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在微光里若隱若現,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地顫。

  賀庭洲虎口扣著她下巴,按在她臉側的拇指一動,她的腦袋就乖巧地跟著他擺動。

  他將藥膏塗抹開,垂著眼道:「為什麼不能,沒帶勺子?」

  霜序有點無語,轉過眼睛看他:「你挖人眼用勺子?」

  賀庭洲挑眉:「不然用什麼。」


  他眼型很特別,有劍鋒般的冷峭狹銳,眼尾上揚的弧度又風流多情,兩種特質的結合矛盾又危險。

  霜序把眼睛扭開:「我又沒挖過,我怎麼知道。」

  塗完藥,賀庭洲鬆開她,把藥膏扔回車裡。

  霜序悄悄舒了口氣。

  莫名地感到不自在,正想離開時,賀庭洲慢條斯理擦乾淨手指,又從車裡拎出一個蛋糕,遞給她。

  霜序看看那隻蛋糕,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賀庭洲勾著蛋糕盒上的白色綢帶,薄唇懶散一牽:「開胃菜都吃過了,不吃點正餐?」

  「……」

  這人。

  霜序分得清好歹,靜默片刻,最終還是將蛋糕接過來。

  她坐在路邊的椅子上慢慢吃著蛋糕,賀庭洲倚在庫里南的車門上。

  不知從哪摘了片葉子,在手指間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

  狗蹲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霜序吃蛋糕。

  這塊提拉米蘇意外的好吃,霜序吃著吃著,感覺到直勾勾的目光。

  轉頭,杜賓一直酷酷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她手裡的蛋糕,舔了下自己的嘴。

  霜序問賀庭洲:「它能吃嗎?」

  賀庭洲瞥狗一眼,簡單粗暴:「下毒了。狗吃了會死。」

  杜賓失落地趴到了地上。

  吃完蛋糕,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

  臉似乎沒那麼痛了,心情也回歸平靜。

  賀庭洲送她回家,到達松明路9號時,夜色已深。

  霜序在門口下車,站在那靜默片刻,還是對賀庭洲說:「謝謝。」

  語氣有些微的緊繃,一碼歸一碼,今天的藥和蛋糕並不能抵消他那天的惡劣。

  賀庭洲扯唇,靠著座椅背閒閒道:「先別謝,記住我此刻在你心裡的偉岸形象,下次罵我之前先翻出來想一想。」

  她罵過他嗎?那都不算吧。

  「我沒罵你。」霜序說,「每次都是你先戲弄我,我只是被壓迫之後的反抗。」

  賀庭洲黑眸懶洋洋睇過來:「怎麼,我還得給你道個歉?」

  霜序很硬氣地說:「你也先別道了,下次欺負我之前先翻出來想想。」

  她說完轉身進去,走到樓下時,看到沈聿的車停在那。

  沈聿立在車旁,垂在身側的手裡捏了根煙,兀自燃燒著。他目光眺著遠處,梧桐樹的陰影落在他身上,他不知在想什麼,霜序走過去他都沒察覺。

  「哥,你怎麼來了?」

  沈聿回神,見她過來,把煙掐掉。

  「去哪了?」

  「見到一個朋友。」霜序說。

  「臉上的傷處理過了?」沈聿看看她左臉,紅腫已經消退一些。

  霜序點點頭:「塗過藥了。」

  進入五月後,氣溫回升的速度變得很快,夜風不再讓人覺得寒冷,而是變成潛移默化、要後知後覺才會感受到的涼意。

  沈聿問她:「在醫院的時候想跟我說什麼?」

  想要像沒長大的孩子一樣依賴他的衝動勁,已經冷卻下來,霜序搖搖頭:「沒什麼。」

  她不能一直待在沈聿的羽翼之下,享受他的庇護,這種權利五年前就已經被剝奪了。

  沈聿今天似乎情緒不高,靜靜看她一會,抬手揉了下她頭髮。

  他眼神很好地被夜色掩蓋住了,溫聲道:「上去吧。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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