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帝王文寵妃女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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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呢,讓朕也跟著笑笑。」著明黃五爪金龍袍滿身威儀的皇帝走進來,沈盡枝帶著笑迎上去。

  「陛下來啦,怎的招呼也沒打一聲,臣妾這就讓人去泡您愛喝的茶。」

  皇帝正要往裡走,忽而聽見偏殿裡的笑聲,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不知怎麼就被那帶著朝氣的笑聲給吸引了,朝偏殿走過去。

  他是知道俞歡的存在的,沈盡枝同他打過招呼,也知道雲執宴,當初還是他叫人把雲執宴送到朝暉殿的,只是一直沒放在心上。

  偶爾也會撞上幾次,遇見的時候會恍惚想起這裡還有個他的孩子,只是轉瞬又忘了,待到下次遇見才能重新想起。

  但到底遇見的次數太少了,終究還是慢慢的被旁的事覆蓋了下去。

  如今站在門外,看見猛然間拔高一大截的孩子,竟然還有些恍惚。

  殿內,正值弱冠之年的少年執筆坐在桌案前,青珀色束腰寬袖常服,腰板挺直如同一截青竹,寫著字,眉眼間漾著輕笑。

  旁邊的桌案上,是手撐著臉手肘拄在桌案上打瞌睡的少女,筍綠的對襟盤扣浣花錦衫,搭著件雪白羅裙,俏麗的如同池塘里那亭亭玉立的淡綠花苞。

  夫子兩隻眼都閉上,也還是瞧不下去,敲了敲桌子。

  俞歡猛的驚醒,看著近在咫尺的夫子倉皇坐好,坐好之後又睜大眼睛露出一臉茫然之色:「我是不是快睡著了?」

  竹萍在旁邊說:「您睡醒了。」

  「噗嗤。」守在裡面的小宮女們都忍不住偷笑起來。

  多好。

  都是青春煥發、風采動人的階段,看著便讓人心生感慨。

  都說伴君如伴虎,這話也不假。縱然皇帝一直以來都有著仁和之名,但皇帝的心思誰能猜的明白了,保不齊在什麼事上就觸怒了他。

  沈盡枝一向謹慎的很,得到機會便提醒了一聲,叫偏殿裡的人都看見皇帝來了。

  一行人都怔愣住,反應了兩息才行禮。

  皇帝看著雲執宴,這個他從來沒留心過的皇子,望著他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孺慕之色,只是眼底有著驚訝,緊接著便低下了頭。

  皇帝早已經記不清他的生母是誰了,但日光從敞開的窗外照射進來,打在雲執宴側臉上,和他有幾分相像。

  「起來吧。」他抬了抬手,眼中情緒翻湧,但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

  皇帝讓雲執宴單獨進去同他說話了,沈盡枝看眼色的本事一向俱佳,立即尋了個盯著小廚房的由頭出來。

  甭管皇帝打的是什麼心思,她都不感興趣,也不想惹得別人的懷疑。

  「珠珠。」俞歡站在檐下,興致勃勃的拿一根草葉逗鸚鵡。

  沈盡枝看著她嘆了口氣,皇帝一來,夫子便沒再接著授課,她可算占了便宜,高興起來了。

  日頭正盛的時候,劉沂出來了,尋沈盡枝,說是時候用午膳了。

  席間,一切如常,沈盡枝沒看出來什麼不同,便也只當無事發生。

  等皇帝走後,她問了問雲執宴,皇帝同他說了什麼。

  「只說了些家常,問了問,生辰,功課之類的。」雲執宴答。

  說來也好笑,親生父親,連他今年多大都不知道。但這種事情發生在皇家,便是毋庸置喙的事了。

  雲執宴心中倒也沒有別的想法,生在這皇宮之中,他便從來沒有渴望過和父親親近。

  也沒什麼別的意思。

  沈盡枝便沒有多問。

  日子一天天過下去。

  文妃接連在御書房外哭訴了兩天,最後哭暈過去叫人給抬回去了,醒來還要往御書房來,宮人拉都拉不住,最後還是叫皇帝禁足在宮殿裡,才安穩下來。

  只是又生怕皇帝拿二皇子怎麼樣似的,整日整日抱著多年前皇帝賞的一把琴彈。

  琴聲裊裊,心境好的時候有心情欣賞,心境差的時候卻只令人覺得煩悶。

  皇帝已經叫人將她禁足了,總不能再叫人去把她的琴弦扯了,只好忍著突突跳的額頭。

  這樣的煩悶之下,他又去了幾趟朝暉殿。那是唯一一個能叫他心靜下來的地。


  只是,到了殿裡,又想起了他關心最少的七皇子,將他叫去說了幾次話。

  皇帝心裡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當天,皇帝在朝暉殿吐了血之後,各宮都急躁起來,妃嬪們自告奮勇的要來侍疾。然而到最後皇帝一個人也沒讓留,反倒是召見了平日裡教導各位皇子的夫子密談。

  皇帝膝下一共有十八個皇子,除卻早夭三個的還有十五個,再刨除五個歲數不足還在牙牙學語的,能擔當大任的也就剩十個。

  這十個裡面,又有六個母族身份低微,背後沒什麼靠山的,真正叫前朝看好的,只有四個。

  從前雲執宴就是那六個之中的一個。

  後來他歸在了朝暉殿中,那些人忖度他時就多了一層考量。只是他一直藏拙,為自己免去了許多麻煩。

  原本一直是相安無事的,他最大的希望不過是得一塊離京近點的封地,到時候回來看她,也方便些。

  如今皇帝的反常,卻是把他晾在火上烤了。

  近日他已經收到幾封試探著朝他示好的密信,也有站其他幾位皇子的大臣,暗地裡使了些手段試圖栽贓陷害,他嚴防死守才躲過一劫。

  ·

  皇帝壯年時胸懷大志,為剷除韃虜御駕親征,胸口曾中過一支毒箭。

  他以為自己的身體急轉直下是那支毒箭的事,直到查出身邊有人給他下藥。

  他誰也沒驚動,叫人順著往下查,就查到了文妃身上。

  怪不得,這麼急切,怪不得,生怕他將二皇子怎麼了,原來是知道他如今已經撐不了多久,害怕二皇子錯過這機會。

  他其實知道文妃這樣做的原因。文妃曾幾次在他面前哭訴,因著在麗妃那裡受了委屈。

  只是麗妃貌美,得他喜愛,他便沒怎麼留心。能受什麼委屈,不過是今日搶了個簪子明日多拿了匹布料。

  他想不到這宮中能有多磋磨人,也想不到無數個日夜積累起的恨有多深。

  文妃哭到眼睛痛,也沒得來任何垂憐的時候,便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她不能這樣一輩子,她得叫她的孩子,有個好結果,萬萬不能再像她一樣無能。

  ……

  臨終之際,一切反而都看得開了。

  文妃依舊叫他禁足在宮裡,皇帝既沒傳喚她也沒問責他,他只是靠在床前靜靜思索,他走後誰能延續他的豐功偉績。

  麗妃所生的大皇子得他寵愛,卻被寵愛的優柔寡斷,無才無能;文妃所出的二皇子是絕不能行了;三皇子正直善良,性情卻柔弱,難以當大任;

  四皇子偏執狂妄,五皇子頑劣不堪……

  思來想去,一時間竟找不到一個人選。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試藥的雲執宴身上。

  他是在朝暉殿吐的血,太醫來了來了藥,卻不敢挪動他,那些鑽破了腦袋想要進來的人都被攔在了門外,也就只有沈盡枝和雲執宴侍疾了。

  「聽夫子說,你功課做的不錯?」他喘了幾口氣,才把這句話說出來。

  雲執宴不知他心中所想,低著眼睛回應的很謙遜。

  「他說,你有治國理政之才……我看了你寫的策論,確實不輸你幾個哥哥,也有我當年的風範。」皇帝半合著眼,極慢的說著。

  「是夫子過獎了……」雲執宴嗓音乾澀起來,藥味縈繞不散,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朕倒是覺得他說的不錯。」皇帝掀開有細褶的眼皮,望著空中塵埃,緩緩道,「朕已經不行了……你願意,試一試嗎?」

  雲執宴的臉先白了兩個度,他最先意識到的是接受了這些後,他給他身邊帶來的危險。

  他近來已經喝出兩杯被加了東西的茶,換了三波宮女,這樣的事定然不會少,以後,難免殃及到她們。

  「兒臣能力有限,比不上大哥二哥……」他急迫開口。

  「朕,把這個交給你。」

  一塊冰冷的木牌塞到他手裡。

  皇帝閉上了眼,昏昏沉沉道:「其餘的,便看你自己了。」

  將軍大臣是皇帝明面上的勢力,背地裡,他還有一支暗衛,影子一般隱匿在暗處。

  「叫沈貴妃進來吧。」皇帝對劉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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