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大集上的意外
眼前的老人姓韓，早些年和那位姓方的舊友認識時是四十多年前。
那時候各項政策開放了，方家那人就從山上離開，決定下山闖蕩。
不過他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哪怕有著一股拼勁，初入城市，依舊有許多不懂的地方，然後碰了許多釘子。
而韓老爺子當年雖然生在城市，可家境並不優渥。
再加上他家裡兄弟姐妹眾多，父母沒精力，也沒那個能力去給他鋪一條人生好路。
所以韓老爺子當時也決定自己去拼一把。
機緣巧合之下，兩人便去到了同一個目的地，然後認識了。
兩個都是年紀相當且有抱負的年輕人，雖然出身不同，之前也互不相識，但是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就發現彼此性格很相似。
不僅如此，偶爾遇到點麻煩的時候，他們都會彼此幫襯。
漸漸的，兩人關係越來越好，最後乾脆結拜為兄弟。
兩人都是能吃苦耐勞的性子，在外地打拼了一段時間後，也積攢了一點本錢，於是便商量著合夥做點生意。
他們肯拼，再加上運氣也還不錯，所以生意從做起來那一刻開始，就異常順利。
眼看著兩人的生意即將步入正軌，卻突生變故。
他們在外地根基不深，很快便被當地的一些同行給盯上了。
他們倆的生意好了，同行的生意自然就被分走了一些，很快便遭到另一群人的眼紅。
那個年代非常講究人際關係，有關係的人暗處使絆子，能讓你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韓老爺子兩人就算再有能耐，也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他們那時候生意才剛剛起步，哪裡有那麼大的能耐和當地的人斗。
兩人雖然明白，這個時候要識時務為俊傑，服軟或者主動和對方談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只是當時兩人都年輕氣盛，面對這種不公與欺壓，他們並不想低頭。
於是在一次送貨的途中，在經過一處僻靜的馬路時，兩人便被一伙人攔住了。
方老爺子從小生活在山裡，並且常年干體力活，身體素質要比當時的韓老爺子強不少。
要是對方只有兩三個人的話，他倒是還能試著搏一搏。
可對方來了好幾個人，他很清楚憑藉自己的本事，是不可能把這幾個人都揍趴下的。
於是最後他便和韓老爺子分頭跑路，並且他自知自己對山林的熟悉程度比韓老爺子更高，主動想辦法將人往山里引。
而韓老爺子那邊，則讓他快速離開這裡去求助。
幸運的是，最後兩人都成功獲救，沒有嚴重的生命危險。
可不幸的是，方老爺子的腿在逃亡過程中摔傷，落下了終身殘疾。
方老爺子當時無法接受自己往後都將變成殘疾的事實，心氣一下子散了，再也沒了那股闖勁。
於是他提出了不在家繼續做生意，想回老家的想法。
韓老爺子對此完全能夠理解，並且他深知方老爺子當時是因為想引走那群人為他爭取逃跑的時間。
要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可能往那麼危險的山裡跑。
因此真要說起來，他心裡的愧疚與悔恨並不比任何一個人少。
兩人當時的生意是他們倆共同出錢做起來的，在方老爺子提出想回老家的時候，韓老爺子不僅將當初方老爺子投進來的那筆錢還給了他，還將那時他們生意上能抽出來的所有錢都給了對方。
這些還無法抵消他的愧疚，他還提出往後每個月他都會給方老爺子匯錢。
只是方老爺子卻拒絕了。
他很清楚，他腿受傷的事和韓老爺子並沒有什麼關係，要怪就怪那群同行找的人，同時也怪他自己太過粗心大意。
至於韓老爺子給他的那一大筆錢，最後他選擇收下。
但關於對方提出的以後每個月都給他匯錢這一點，他態度堅決的拒絕了。
那個年頭，交通和通訊都不發達，他們倆也都是萍水相逢才湊到一塊的，彼此間沒有任何親戚關係和朋友聯繫。
一旦方老爺子離開這裡回到老家，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他們很有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不過到底相識一場，並且還互認了對方為兄弟，雖然前路再不相同，在分別的時候，雙方還是交換了彼此的老家地址，表示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還會再見面。
在方老爺子的腿休養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他便坐上了回家的車，離開了這個拼搏了一段時間、並且曾經以為將會是他人生新的起航的地方。
回到老家後的方老爺子，最終再也沒有離開過大山，
因為在他回到山上的第二年，就因傷病去世了。
可遠在異地的韓老爺子對此毫不知情。
雖然方老爺子在離開的時候曾說過，他以後不會再有機會做這種生意，並且表現出來的模樣，似乎也對這生意再無任何期盼。
但這個店是他們倆一起做起來的，韓老爺子怎麼會不知道，方老爺子只是嘴上那樣說，心裡肯定也對這家店充滿期待。
於是在方老爺子離開之後，他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家店越做越大，將他們的生意越做越紅火，承載著他和方老爺子的理想，一直往前走。
其實在之後的幾年裡，他曾給方老爺子寫過信，告知過對方生意的情況。
可惜從未收到過方老爺子的回信。
次數一多，他便也漸漸停止了這種單方面的信件來往。
畢竟方老爺子沒有回信，很有可能是真的放下了。
或者在對方看來，自己寄過去的這些信，還有信里所說的那些事，反而會給對方帶來困擾。
最後兩人便算是徹底失去了聯繫。
一直到韓老爺子生意做得越來越好，自己也結婚生子，有了更多更棘手的事情需要處理，他也逐漸將方老爺子的事情淡忘了。
只是每當有人詢問他關於創業初期的事情時，他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方老爺子。
甚至後來很多和他認識了多年，甚至幾十年的生意夥伴，他都只將對方當做普通朋友，再也沒有交過一個真正的摯友，兄弟。
他時常在想，自己明明和方老爺子認識的時間也不過一年，可那份情誼，卻再無人能比擬。
所以在韓老爺子去世之後，無牽無掛，便決定去找一找自己曾經的摯友方老爺子，看看對方如今怎麼樣。
他去世的時候才八十不到，在這個年代來看，其實不算特別長壽。
他想著方老爺子如果還生活在山裡，那氣候和環境都比城裡好了不知道多少，或許對方的身體還硬朗著，比自己還健康。
誰知道當他沿著記憶中的地址來到這座山頂村莊時，才發現整個村子竟然都荒廢了。
還好他發現村里還有兩個留守的村民，那自然就是方豐年的爺爺和奶奶。
為了打聽到摯友的下落，他只能向方爺爺和方奶奶詢問。
不過還沒想好該怎樣和方爺爺方奶奶兩人交流，他便發現了摯友的墳墓。
並且從這墳墓存在的時間來看，摯友應該已經去世幾十年了。
這件事情對韓老爺子的打擊很大，他頓時覺得支撐著他的那口氣散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再去做什麼。
最終便決定在這個村子裡停留一段時間，就當在摯友曾經生活的地方，體驗一下他曾經的生活。
至於和方爺爺方奶奶搭上話，純粹是偶然。
他分明沒有主動在他們面前顯露原形，卻被兩人所發現了。
當時為了不嚇到兩人，他只能臨時編造了一個身份，暫時將用摯友親戚的身份頂上。
也虧得當年他那摯友方老爺子去世的時候，方爺爺年紀小，因此對於那一家的印象並不深。
所以壓根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還真以為是早些年下山闖蕩的方家親戚回來了。
既然假身份都穿上了，並且對方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而韓老爺子也決定在這裡多待幾天。
最後，兩人一鬼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鄰居。
但秉承著不嚇到兩個老人家的原則，韓老爺子只能想盡各種辦法，為自己「鬼」的身份做遮掩。
比如和他們交流的時候，基本上都選在晚上或者清晨，在陽氣比較弱的時候。
至於白天，他畏懼陽光不敢出來，便找了個藉口說自己生了病，白天需要休養。
其實他來到這個村子裡有幾天了，和方爺爺方奶奶他們說話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尤其是主動找他們的次數，更是只有兩次。
一次就是找他們旁敲側擊地打聽自己那位摯友一家曾經的情況，另一次則是拜託他們讓晚輩幫忙帶點香燭紙錢上山。
他在去世之前，並沒有想到過摯友會比他先離世這麼多年，自然也就沒有準備那些東西。
現在他都變成鬼了，更沒有辦法去籌備香燭紙錢那些東西了。
因此只能向方爺爺方奶奶他們求助。
他打算拿著那些東西去給摯友上個墳。
他這幾天晚上，每個晚上都去摯友的墳墓周圍停留，可惜從未見到過摯友的魂魄。
估計對方早就已經投胎轉世了。
但他投他的胎，自己這邊還是想給他燒點紙錢下去。
誰知道方爺爺方奶奶兩人的孫子這麼警覺，竟然只通過一段視頻，就發現了不對勁。
……
韓老爺子將這些事情說完後，忍不住又輕嘆了一口氣。
「諸位，如果有什麼冒犯的地方，我再次向你們道歉，但我確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來這個村子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昔日舊友。」
方家一家子聽後，不由得一陣感慨。
原以為這個鬼是帶著某種壞心思來到村子裡，卻沒想到對方只是因為多年前的一份情誼，才想來找一找曾經的好友。
只可惜……
方爺爺方奶奶也算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對於那個年代，交通和通訊有多不方便，深有感觸。
同時，也對那個年代人們之間的友誼、情誼有多深也更為了解。
他們完全能夠理解韓老爺子的這份心情，因此，立刻對孫子方豐年道。
「豐年，明天早上你就下山，去給這位韓爺爺買他要的東西，聽到沒。」
方豐年聞言立刻點了點頭，欣然接下了這個任務。
他雖然無法切身感受韓老爺子的這份心情，但對於剛剛所聽到的一切，內心也深感震撼。
只要不是什麼傷害他爺爺奶奶的壞鬼，他也沒想著要對對方做什麼。
而且該說不說，要是換做他有一個好兄弟遇上了這樣的事，他肯定也會很難過的。
現在這鬼出現的原因終於弄清楚，但還有一個問題，他表示不理解。
方豐年立刻看向林熙。
「大師，那我爺爺和奶奶是怎麼發現這位韓爺爺的？該不會還真像我之前猜測的那樣，他們倆的眼睛，是啥……」
長出了陰陽眼吧？
林熙聞言搖了搖頭，解釋道。
「你爺爺奶奶能夠看見鬼，不是，因為他們長出了陰陽眼，而是因為年紀大了，生氣薄弱了，再加上這山上夜間陰氣比較強，他們便能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就如同她之前所說過的那樣，一些沒有陰陽眼的人，在特定的年紀和時間，其實也能看到鬼。
聽了林熙的解釋後，方豐年幾人才恍然大悟。
不過從林熙的話語中，方豐年三人也得知了老兩口現在年紀大了，生氣不足。
換句話說就是，老兩口很有可能隨時離開。
於是一家子再次好好地商量了一番，最後還是把兩位老人家勸下了山。
第二天早上，方豐年便趕緊跑下山去買了韓老爺子所需要的東西。
他下山的時候是和林熙一塊下的山，這次依舊是走的「捷徑」。
幾百米的山，他被林熙拎著，跟坐跳樓機似的，嗖的一下就從山頂落到了山腳。
還好有了昨天的經驗，方豐年不至於嚇得腿軟。
下山之後，他聽從林熙的吩咐，將林熙放在了山下最近的城鎮，將報酬轉給了林熙，便獨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而林熙則在附近逛了起來。
之所以想在這個城鎮逛一逛，是因為她發現今天恰好是這裡的趕集日。
原本以為能夠安心逛逛這裡的大集，卻沒想到在這個小鎮也能遇到意外。
那時候各項政策開放了，方家那人就從山上離開，決定下山闖蕩。
不過他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哪怕有著一股拼勁，初入城市，依舊有許多不懂的地方，然後碰了許多釘子。
而韓老爺子當年雖然生在城市，可家境並不優渥。
再加上他家裡兄弟姐妹眾多，父母沒精力，也沒那個能力去給他鋪一條人生好路。
所以韓老爺子當時也決定自己去拼一把。
機緣巧合之下，兩人便去到了同一個目的地，然後認識了。
兩個都是年紀相當且有抱負的年輕人，雖然出身不同，之前也互不相識，但是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就發現彼此性格很相似。
不僅如此，偶爾遇到點麻煩的時候，他們都會彼此幫襯。
漸漸的，兩人關係越來越好，最後乾脆結拜為兄弟。
兩人都是能吃苦耐勞的性子，在外地打拼了一段時間後，也積攢了一點本錢，於是便商量著合夥做點生意。
他們肯拼，再加上運氣也還不錯，所以生意從做起來那一刻開始，就異常順利。
眼看著兩人的生意即將步入正軌，卻突生變故。
他們在外地根基不深，很快便被當地的一些同行給盯上了。
他們倆的生意好了，同行的生意自然就被分走了一些，很快便遭到另一群人的眼紅。
那個年代非常講究人際關係，有關係的人暗處使絆子，能讓你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韓老爺子兩人就算再有能耐，也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他們那時候生意才剛剛起步，哪裡有那麼大的能耐和當地的人斗。
兩人雖然明白，這個時候要識時務為俊傑，服軟或者主動和對方談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只是當時兩人都年輕氣盛，面對這種不公與欺壓，他們並不想低頭。
於是在一次送貨的途中，在經過一處僻靜的馬路時，兩人便被一伙人攔住了。
方老爺子從小生活在山裡，並且常年干體力活，身體素質要比當時的韓老爺子強不少。
要是對方只有兩三個人的話，他倒是還能試著搏一搏。
可對方來了好幾個人，他很清楚憑藉自己的本事，是不可能把這幾個人都揍趴下的。
於是最後他便和韓老爺子分頭跑路，並且他自知自己對山林的熟悉程度比韓老爺子更高，主動想辦法將人往山里引。
而韓老爺子那邊，則讓他快速離開這裡去求助。
幸運的是，最後兩人都成功獲救，沒有嚴重的生命危險。
可不幸的是，方老爺子的腿在逃亡過程中摔傷，落下了終身殘疾。
方老爺子當時無法接受自己往後都將變成殘疾的事實，心氣一下子散了，再也沒了那股闖勁。
於是他提出了不在家繼續做生意，想回老家的想法。
韓老爺子對此完全能夠理解，並且他深知方老爺子當時是因為想引走那群人為他爭取逃跑的時間。
要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可能往那麼危險的山裡跑。
因此真要說起來，他心裡的愧疚與悔恨並不比任何一個人少。
兩人當時的生意是他們倆共同出錢做起來的，在方老爺子提出想回老家的時候，韓老爺子不僅將當初方老爺子投進來的那筆錢還給了他，還將那時他們生意上能抽出來的所有錢都給了對方。
這些還無法抵消他的愧疚，他還提出往後每個月他都會給方老爺子匯錢。
只是方老爺子卻拒絕了。
他很清楚，他腿受傷的事和韓老爺子並沒有什麼關係，要怪就怪那群同行找的人，同時也怪他自己太過粗心大意。
至於韓老爺子給他的那一大筆錢，最後他選擇收下。
但關於對方提出的以後每個月都給他匯錢這一點，他態度堅決的拒絕了。
那個年頭，交通和通訊都不發達，他們倆也都是萍水相逢才湊到一塊的，彼此間沒有任何親戚關係和朋友聯繫。
一旦方老爺子離開這裡回到老家，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他們很有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不過到底相識一場，並且還互認了對方為兄弟，雖然前路再不相同，在分別的時候，雙方還是交換了彼此的老家地址，表示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還會再見面。
在方老爺子的腿休養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他便坐上了回家的車，離開了這個拼搏了一段時間、並且曾經以為將會是他人生新的起航的地方。
回到老家後的方老爺子，最終再也沒有離開過大山，
因為在他回到山上的第二年，就因傷病去世了。
可遠在異地的韓老爺子對此毫不知情。
雖然方老爺子在離開的時候曾說過，他以後不會再有機會做這種生意，並且表現出來的模樣，似乎也對這生意再無任何期盼。
但這個店是他們倆一起做起來的，韓老爺子怎麼會不知道，方老爺子只是嘴上那樣說，心裡肯定也對這家店充滿期待。
於是在方老爺子離開之後，他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家店越做越大，將他們的生意越做越紅火，承載著他和方老爺子的理想，一直往前走。
其實在之後的幾年裡，他曾給方老爺子寫過信，告知過對方生意的情況。
可惜從未收到過方老爺子的回信。
次數一多，他便也漸漸停止了這種單方面的信件來往。
畢竟方老爺子沒有回信，很有可能是真的放下了。
或者在對方看來，自己寄過去的這些信，還有信里所說的那些事，反而會給對方帶來困擾。
最後兩人便算是徹底失去了聯繫。
一直到韓老爺子生意做得越來越好，自己也結婚生子，有了更多更棘手的事情需要處理，他也逐漸將方老爺子的事情淡忘了。
只是每當有人詢問他關於創業初期的事情時，他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方老爺子。
甚至後來很多和他認識了多年，甚至幾十年的生意夥伴，他都只將對方當做普通朋友，再也沒有交過一個真正的摯友，兄弟。
他時常在想，自己明明和方老爺子認識的時間也不過一年，可那份情誼，卻再無人能比擬。
所以在韓老爺子去世之後，無牽無掛，便決定去找一找自己曾經的摯友方老爺子，看看對方如今怎麼樣。
他去世的時候才八十不到，在這個年代來看，其實不算特別長壽。
他想著方老爺子如果還生活在山裡，那氣候和環境都比城裡好了不知道多少，或許對方的身體還硬朗著，比自己還健康。
誰知道當他沿著記憶中的地址來到這座山頂村莊時，才發現整個村子竟然都荒廢了。
還好他發現村里還有兩個留守的村民，那自然就是方豐年的爺爺和奶奶。
為了打聽到摯友的下落，他只能向方爺爺和方奶奶詢問。
不過還沒想好該怎樣和方爺爺方奶奶兩人交流，他便發現了摯友的墳墓。
並且從這墳墓存在的時間來看，摯友應該已經去世幾十年了。
這件事情對韓老爺子的打擊很大，他頓時覺得支撐著他的那口氣散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再去做什麼。
最終便決定在這個村子裡停留一段時間，就當在摯友曾經生活的地方，體驗一下他曾經的生活。
至於和方爺爺方奶奶搭上話，純粹是偶然。
他分明沒有主動在他們面前顯露原形，卻被兩人所發現了。
當時為了不嚇到兩人，他只能臨時編造了一個身份，暫時將用摯友親戚的身份頂上。
也虧得當年他那摯友方老爺子去世的時候，方爺爺年紀小，因此對於那一家的印象並不深。
所以壓根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還真以為是早些年下山闖蕩的方家親戚回來了。
既然假身份都穿上了，並且對方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而韓老爺子也決定在這裡多待幾天。
最後，兩人一鬼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鄰居。
但秉承著不嚇到兩個老人家的原則，韓老爺子只能想盡各種辦法，為自己「鬼」的身份做遮掩。
比如和他們交流的時候，基本上都選在晚上或者清晨，在陽氣比較弱的時候。
至於白天，他畏懼陽光不敢出來，便找了個藉口說自己生了病，白天需要休養。
其實他來到這個村子裡有幾天了，和方爺爺方奶奶他們說話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尤其是主動找他們的次數，更是只有兩次。
一次就是找他們旁敲側擊地打聽自己那位摯友一家曾經的情況，另一次則是拜託他們讓晚輩幫忙帶點香燭紙錢上山。
他在去世之前，並沒有想到過摯友會比他先離世這麼多年，自然也就沒有準備那些東西。
現在他都變成鬼了，更沒有辦法去籌備香燭紙錢那些東西了。
因此只能向方爺爺方奶奶他們求助。
他打算拿著那些東西去給摯友上個墳。
他這幾天晚上，每個晚上都去摯友的墳墓周圍停留，可惜從未見到過摯友的魂魄。
估計對方早就已經投胎轉世了。
但他投他的胎，自己這邊還是想給他燒點紙錢下去。
誰知道方爺爺方奶奶兩人的孫子這麼警覺，竟然只通過一段視頻，就發現了不對勁。
……
韓老爺子將這些事情說完後，忍不住又輕嘆了一口氣。
「諸位，如果有什麼冒犯的地方，我再次向你們道歉，但我確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來這個村子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昔日舊友。」
方家一家子聽後，不由得一陣感慨。
原以為這個鬼是帶著某種壞心思來到村子裡，卻沒想到對方只是因為多年前的一份情誼，才想來找一找曾經的好友。
只可惜……
方爺爺方奶奶也算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對於那個年代，交通和通訊有多不方便，深有感觸。
同時，也對那個年代人們之間的友誼、情誼有多深也更為了解。
他們完全能夠理解韓老爺子的這份心情，因此，立刻對孫子方豐年道。
「豐年，明天早上你就下山，去給這位韓爺爺買他要的東西，聽到沒。」
方豐年聞言立刻點了點頭，欣然接下了這個任務。
他雖然無法切身感受韓老爺子的這份心情，但對於剛剛所聽到的一切，內心也深感震撼。
只要不是什麼傷害他爺爺奶奶的壞鬼，他也沒想著要對對方做什麼。
而且該說不說，要是換做他有一個好兄弟遇上了這樣的事，他肯定也會很難過的。
現在這鬼出現的原因終於弄清楚，但還有一個問題，他表示不理解。
方豐年立刻看向林熙。
「大師，那我爺爺和奶奶是怎麼發現這位韓爺爺的？該不會還真像我之前猜測的那樣，他們倆的眼睛，是啥……」
長出了陰陽眼吧？
林熙聞言搖了搖頭，解釋道。
「你爺爺奶奶能夠看見鬼，不是，因為他們長出了陰陽眼，而是因為年紀大了，生氣薄弱了，再加上這山上夜間陰氣比較強，他們便能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就如同她之前所說過的那樣，一些沒有陰陽眼的人，在特定的年紀和時間，其實也能看到鬼。
聽了林熙的解釋後，方豐年幾人才恍然大悟。
不過從林熙的話語中，方豐年三人也得知了老兩口現在年紀大了，生氣不足。
換句話說就是，老兩口很有可能隨時離開。
於是一家子再次好好地商量了一番，最後還是把兩位老人家勸下了山。
第二天早上，方豐年便趕緊跑下山去買了韓老爺子所需要的東西。
他下山的時候是和林熙一塊下的山，這次依舊是走的「捷徑」。
幾百米的山，他被林熙拎著，跟坐跳樓機似的，嗖的一下就從山頂落到了山腳。
還好有了昨天的經驗，方豐年不至於嚇得腿軟。
下山之後，他聽從林熙的吩咐，將林熙放在了山下最近的城鎮，將報酬轉給了林熙，便獨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而林熙則在附近逛了起來。
之所以想在這個城鎮逛一逛，是因為她發現今天恰好是這裡的趕集日。
原本以為能夠安心逛逛這裡的大集，卻沒想到在這個小鎮也能遇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