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融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昭卻搖搖頭,「我不能逃避。」

  她不知道現在這情況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問題。

  就像那些在重壓下崩潰的人,幻想出一個強大的第二人格來接管一切。

  傲慢的小公主,可以隨心所欲,不計後果。

  交給她似乎一切都不用愁了。

  但,獲得片刻的解脫毫無意義,她不能逃,不能讓老白百年的堅守徹底淪為笑話。

  於是雲昭果斷拒絕,「這是我的責任,我的戰場。」

  就算得了精神分裂,那也應該由她作為主體,來面對一切。

  「那你快殺掉他。」

  小雲昭偏頭看向男人虛無的身軀,語氣老氣橫秋,「反正他已經死了,他現在的心愿是去和自己心愛的人還有夥伴們團聚,成全他不就好了。」

  在小雲昭看來,這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

  她不明白長大後的自己為何要糾結。

  「我們擁有的力量,足以凌駕在這個世界之上,其他人的眼光和期望,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一定要被「救世主」這個身份綁架?

  力量的根源,或許不在於能承擔多少外界的期望,而在於有多堅定的自我。

  不遠處。

  其他四人應付得很吃力,顧不得被侵蝕的風險,所有人都放出了精神體。

  火鳳的破壞力太強,在防守戰中幾乎幫不上什麼忙。

  謝途再次躲過致命一擊,提著秦叔朝著夏明昂所在的方向移動。

  本人雖然不靠譜,但他有個防禦力滿級的精神體。

  贔屓偌大的身軀落地,整個混沌空間發生輕微震動,它擋在最前面,攔住窮追不捨的哨兵,給了所有人喘息的餘地。

  江牧舊傷添新傷,看起來頗為狼狽,「是精神牽引?」

  「嗯。」謝途簡短應道,眉頭緊鎖。

  他將秦叔交給伏姲照看,隨即立刻抬頭望向雲昭所在的方向。

  雲昭此刻的狀態極為詭異。

  她靜靜地站在那,已經許久沒有動靜。

  在她的周遭,方圓數十米的空間光線扭曲、摺疊,使她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

  令謝途有些不安的是雲昭的表情。

  臉上出現極致的空洞與茫然,嘴唇偶爾無聲地翕動,像是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謝途握緊了手中的唐刀,強烈的擔憂在心中蔓延。

  他無法判斷雲昭正在經歷什麼,是深度冥想,是精神對抗,還是……更糟糕的情況?

  「你說對了一半。」

  雲昭站在風暴中心,她望著小雲昭那雙不染塵埃的眼睛,緩緩道:「力量的根源,確實在于堅定的自我。但『自我』不是憑空生長的石頭。」

  小雲昭第一次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傲慢姿態。

  她歪著頭,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這個「長大後的自己」。

  她無法理解這種羈絆,但她能感受到雲昭說這話時,靈魂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光亮,那是純粹的力量至上主義從未給予過的溫暖。

  「我的『堅定』,恰恰是因為見過他們如何燃燒自己,才被點燃的。」

  雲昭指了指不遠處的白述,「所以,成全他的方式不是送他去見逝者,而是證明,他和他夥伴的犧牲,能換來值得的未來。」

  她能替全人類許諾一個未來嗎?

  這才是困住她的枷鎖。

  小雲昭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逝的遲疑。

  「看吧。」

  小雲昭的聲音里沒有嘲諷,反而帶著近乎殘酷的清明,「你連自己都不信,一邊說著漂亮話,一邊害怕重蹈他們的覆轍。」

  她飄近一些,指尖幾乎要點在雲昭的心口。

  「我們不需要向死人證明任何東西。」

  小雲昭的視線越過雲昭,落在站在外面的謝途身上,「讓廚子能笑著看到明天太陽升起,比對著墓碑發誓一萬遍都有用,難道不對嗎?」

  雲昭渾身一震。


  「你不想將身體交給我那算了,反正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小雲昭說著,沖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我不關心他們,但我們得去找爸爸,快點結束這一切,弄死那個大傢伙,然後讓廚子給我們造一艘飛船,去找爸爸和媽媽。」

  那雙稚嫩的小手終於觸碰到了她。

  兩道身影在光芒中迅速重疊。

  曦光乍現,淡綠色的光芒在一瞬間化作萬千縷純淨的白金色流光,如同歸巢的靈雀,溫柔卻不可抗拒地注入她的四肢百骸。

  周遭的黑色氣流,不停朝外震盪。

  小青鳥的身軀瞬間變得透明,消失在了半空中,它能感覺到,本體的力量正源源不斷湧入自己的身體,衝破了爸爸留下的白霧。

  領域中的白霧迅速消散,終於露出了那座充滿童趣的兒童醫院。

  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窗,灑在色彩斑斕的牆壁和散落一地的玩具上,斑駁而溫暖。

  童年的傲慢與成年的責任不再衝突,緊密交織,構築成堅實的靈魂基石。

  雲昭感到前所未有的完整。

  力量不再是需要刻意調動的外在之物,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轉的本能。

  她甚至能「看」到精神圖景深處,青鸞舒展著流光溢彩的羽翼,發出清越的啼鳴,與她的心跳完美共鳴。

  周遭的青綠色螢光,正一點點的變成白金色。

  白金色的光芒往四面八方蔓延,那些渾濁的、充滿遺憾的碎片屏障,幾乎在觸及瞬間,通通被化為粉末飄散在空中。

  僅僅一個照面,將籠罩天幕的污濁黑暗輕柔地抹去。

  整片混沌之地竟隱隱有了崩塌之勢。

  那五名哨兵停止了攻擊,像個木頭樁子般停滯在原地。

  白述遭到重創,身軀變得搖搖欲墜。

  北極狐焦急地來到他身邊,拼命用爪子扒拉著什麼。

  可他在笑,聲音低低的,帶著氣流的嘶聲,卻異常的輕快、釋然。

  沒有悲憤,沒有不甘。

  反而像長途跋涉的旅人,終於在盡頭看到了等候的燈火,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半透明的身軀在笑聲中波動得更加劇烈,雙手撫過北極狐的頭頂,將它抱起來,輕輕拍了拍它。

  「沒關係……別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