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藏品守門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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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開了一段路。

  夏明昂實在受不了沉悶的氣氛。

  他總覺得大家應該都發現了什麼,現在不拿出來討論,難道怕守門人聽到?

  但有雲昭在啊。

  結出屏障不就行了?

  於是夏明昂出聲打破了沉默,「畸變種和熱鬧本身沒有關係對不對?這就是個幌子,守門人真正的『真身』一直隱藏在熱鬧之下?」

  「是也不是。」

  江牧難得出聲提醒他:「你好好想想賀二叔當時說的話。」

  ——【它喜歡被人參觀,經常躺在露天廣場上,被人流外三層里三層的包圍……】

  但眼前的情況完全對不上啊。

  夏明昂從副駕位探出頭,一臉懷疑地往後看:「所以我們要去找露天廣場?」

  江牧:「……」

  算了,和中二少年計較什麼。

  「剛才引走畸變種,我們已經得出一個結論,熱鬧與人氣無關。」

  伏姲開口補充:「情況和賀二叔描述的大相逕庭,而賀二叔不可能說謊,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所以我們必須去其他地方再次確認。」

  夏明昂被噎住。

  什麼可能?

  你倒是說啊。

  結果就沒了下文,車內眾人這會兒也沒有挑明的打算,只剩下夏明昂在那抓心撓肝的。

  車子又開了一段路。

  伏姲和江牧頻頻抬手查看時間。

  過了近二十分鐘,窗外異常靜謐的山水飛速倒退,卻遲遲沒有看到下一處場景。

  明顯不對勁。

  就算污染區範圍再大,以車的速度早該看到環境變化了。

  謝途手握著方向盤,眼睛望向外面每一寸看似相同的風景,想尋找著細微的破綻。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

  車頭正前方不到十米處,路邊立著一塊棕色的景區指示牌,上面清晰標註著停車場、公交站的方向。

  坐在副駕位的夏明昂看得十分清楚,眼睛陡然睜大,「是古鎮的指示牌!」

  他們又回來了?

  「鬼打牆?」伏姲的聲音冷了下去,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它這是不想讓我們離開古鎮?」

  「難怪,難怪不限制遊戲的猜測次數。」

  雲昭語氣平淡地說道:「感情在這等著呢。」

  謝途瞥了眼指示牌,絲毫沒有減速,繼續往前開。

  果不其然,小鎮的入口很快出現在視野中。

  他們從出口離開,竟然在公路上繞了一大圈,回到了前門。

  謝途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眾人抬頭望去。

  古色古香的建築,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蠕動的畸變種,連一絲影子都沒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像被一種莫名的陰氣籠罩著,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平白在路上浪費了半個小時,它真是好算計。」

  江牧被氣笑了,拍了拍雲昭的座位靠背,「看來它說的『猜』,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提供擴大搜尋的機會,純靠他們發揮想像力。

  世間物品種類何其多,光藏品一類,目錄就可達幾萬,甚至幾十萬,真要純靠猜,六個小時怎麼可能猜得出來。

  「它給出的條件是『猜出我的真身』,真身……這個詞很關鍵。」雲昭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冷靜。

  夏明昂憋著一口氣,看向伏姲,「現在出不去了,可以說是什麼可能了吧?」

  害他思考了半天。

  謝途拿起自己的行軍背包,已經打開車門下車,回道:「不急,試過之後就能知曉答案。」

  夏明昂氣道:「你當然不急,我急啊!」

  好像人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他多沒面子!

  雲昭揮手在秦叔叔面前試了試,看他還是沒有反應,不由有些失望。

  門在她和叔叔的左右兩邊。


  她不下車坐在後面的江牧和伏姲出不去。

  雲昭拉開車門,先將背包遞給候在門邊的謝途,從車上下來,才語出驚人地說道:「大家是懷疑這裡已經被合併了。」

  地圖經過克里確認,賀二叔說得情況卻對不上。

  掌握的線索完全相反,排除賀二叔故意欺瞞,除了更換了守門人,沒有其他可能。

  「合併?!!!」夏明昂的反應十分震驚。

  他猛地轉身,手裡的武器碰到車壁,發出一聲脆響。

  江牧輕輕抬眼:「別一驚一乍,伏姲不是暗示過你要去往其他地方確認。」

  如果下一處場景,仍是全都對不上,那麼他們就能百分之百確定。

  至於剛才為什麼不說,大家各自心照不宣。

  ——雙塔。

  誰知道中二少年連暗示都聽不出來。

  夏明昂:「……」自己處於食物鏈最底端了?

  「現在走不出去,沒必要防著守門人偷聽了,就在這猜吧。」伏姲從車上下來,看向謝途和雲昭。

  根據地圖來看,和藏品守門人接壤的是丹頂鶴……

  沈映,曙光基地的創始人。

  雲昭的心情很複雜。

  沈映已經接管了這裡嗎?

  身為嚮導,她當然有能力屏蔽掉哨兵們的感官。

  那麼說出她的名字,是否遊戲就贏了?

  按照打賭的規則,贏了守門人便會主動現身,接下來……她要殺掉沈映嗎?

  一個創建了曙光基地,為了救世而犧牲的前輩……

  雲昭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謝途。

  男人正巧回望回來。

  「你怎麼想的?」雲昭拿手裡的北極狐玩偶,拍了下他的肩膀。

  思考得太投入。

  差點把站在玩偶上面的小青鳥忘了,小青鳥腳下落空,撲騰了下翅膀。

  雲昭手忙腳亂地收回玩偶,捧起小青鳥道歉安撫。

  「無論她曾經是誰,現在,她是守門人。」

  謝途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他在曙光基地長大、在基地效忠,此刻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沈映和她的小夥伴們創立曙光基地的初衷,是為了在廢墟上保留最後的人性火種,在漫漫長夜裡點燃一盞不滅的燈。

  那份理想過於熾熱,責任過於沉重。

  最初的守護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轉折點,悄然扭曲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執念。

  從絕望中走向了極端,變成一場盛大而悲涼的……墮落的聖歌。

  而5S小隊,不得不親手為其畫上句號。

  雲昭捧著小青鳥,手指輕撫著它的腦袋,目光怔然地盯著謝途的側臉。

  她收回視線,深吸了口氣,「那麼我來吧。」

  說著,雲昭抬頭望向暗沉沉的天空,一字一句說出口。

  「守門人是……沈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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