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人可以不死，但席不能不吃
一番雞飛狗跳之後，兩腿發軟的村醫被人抬著進了後廚。
過了許久，村醫兩腳虛浮地走出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神情。
「活了，確實活了。」村醫一邊抹汗一邊親口蓋章認證。
「老雷之前應該是進入了假死狀態，我去的時候心臟都不跳了，氣也斷了，看起來不就是死了嘛。」
「村里又沒有大醫院那些先進儀器，診斷沒那麼詳細，幸好他福大命大，在下葬前醒了過來，不然到時候假死也變真死了。」
村民們聽著連連稱奇，又半信半疑。
膽子大的敢湊上去伸手摸一摸，膽子小的老早就跑回家裡縮進被窩。
「真的活了嗎？別是迴光返照吧。」
「我看他生龍活虎的，聽說吃了兩盤肉呢！能吃就能活！」
「你是說他一醒來就跑去後廚吃東西了？吃的是糖醋排骨嗎？嘖嘖那味道簡直絕了，香得我眼前起霧，走路都打飄！」
村里一些年紀大的、見識豐富的老人，從頭到尾都一臉淡定。
他們捋著白鬍子，慢悠悠跟身旁的人說：
「死而復生這事兒也不稀奇，我小時候就聽說過，隔壁村有人在葬禮上醒了，又活了十來年才走的。」
「不過以前只是聽說，沒想到有生之年見到真的了。」
比拼見識的時刻來了，年邁的老者終於有了在年輕人面前秀的機會。
「呵呵，年輕人還是見識太少，浮躁，這點事跑什麼跑。
之所以會有停靈的習俗，就是害怕埋的太快，萬一人醒過來發現不了。」
「原來如此，這下長見識了。」年輕人們紛紛點頭，一副「受教了」的模樣，假裝不知道老人不是不想跑，是腿哆嗦跑不快。
村民們在外頭議論紛紛，忽然齊齊噤了聲。
原來是倆兒子一左一右地架著老雷從廚房裡出來了。
他們不是要把老爸扭送給道士，而是送去醫院檢查身體。
即使人從假死狀態甦醒，還是要去大醫院檢查檢查，確認真的沒事了才能放心。
老雷被抓著胳膊掙脫不開，氣得他連連跳腳，一蹦三尺高。
「放開我！放開我！先讓我吃飽了再去！
你們倆兔崽子，餓了我這麼久，好不容易有點好吃的，還不讓我吃飽……」
村民們看著老雷的狀態，莫名覺得去醫院做檢查的錢要白花了。
大兒子苦口婆心地勸：「爸，您先別急著吃，做完檢查再吃，萬一吃太撐又給吃壞了呢……」
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留下滿院子看熱鬧的賓客面面相覷。
「所以老雷這是死到一半又不死了嗎？」
「那這席還吃嗎？我禮金都交了。」
「不知道哎，要不等他們回來再問問看？」
「可那糖醋排骨的味道太香了！都把老雷香醒了！我好想嘗嘗到底有多香，才能把死人香活！」
「我也是，我也想嘗嘗！」
醫院裡。
做完基礎的查體之後，醫生確認了老雷基本沒事，倆兒子的心總算稍稍放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去做進一步的檢查。
由於老雷一醒來就吃了東西，不能驗血，剩下能做的檢查就有限了，只能拍拍x光、照照ct什麼的。
在等待父親做核磁共振期間，大兒子接到了村里打來的電話。
掛斷電話以後，他的表情變得說不出的古怪。
小兒子疑惑地問：「哥，怎麼了？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說，既然菜都買好了，禮金都交了，人也來齊了，與其浪費時間退菜退錢，不如把白宴改成喜宴，權當慶祝咱爸死而復生……」
其實說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人可以不死，但席不能不吃。」
小兒子聽完也沉默了。
他著實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展開。
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人們大老遠跑來，總不好讓人餓著肚子回去。
想了想，小兒子說：「正好，咱爸也鬧著要回去吃自己的席，那就接著辦吧，記得給咱爸留一份菜。」
「哥，要不你回去主持大局，有我在這裡陪著爸，我們拿到檢查結果就回去。」
大兒子點頭：「行，那你看好咱爸，千萬別讓他跑了。我看他老是心心念念著排骨，就怕他不肯老實做檢查。」
小兒子當即立下軍令狀：「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不管爸打我還是罵我，我都一定逼他把檢查都做了再回去。」
有句話叫：一語成讖。
接下來，所有檢查加起來耗時5分鐘，小兒子挨的打卻長達2小時。
另一邊。
大兒子快馬加鞭趕回了村里。
他滿以為在他離開期間，村裡面應該是亂成一團，群龍無首。
哪想到，在他回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所有賓客都已經有序入席、坐等上菜的局面。
而且那些做白事的幡子也已經扯下來了，棺材也運到房間裡藏起來了，現在看起來就像普通聚餐的場景。
啊，這……這麼井井有條的麼，給他整不會了。
本來他著急趕回來是想主持大局，由他出面跟村民們說：
「想吃的可以留下來吃，不想吃可以選擇退禮金，不用不好意思，人情他記下了。那些過來義務幫忙出了力的，不用交錢，吃完再回去。」
結果打眼一瞧，幾乎所有人都在這兒，沒人選擇退禮金走的。
甚至……感覺人數還變多了？
更離譜的是，入席的賓客中怎麼還有生面孔啊？看著也不像他們村裡的人呢。
大兒子好奇地去找負責登記禮金的人問，得到了讓他震驚的答案。
登記禮金的簿子比他離開之前又多了幾頁名字，一些住得很遠且關係上八竿子打不著的村民居然也過來交錢吃席了。
而那幾張陌生面孔，果然不是村里人。
說是過來旅遊，住在莊二家民宿的客人。
他們看到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聚在這，竟然也來湊熱鬧，交了禮金一起等著吃席。
這場面別說莊二沒見過，村里其他人也沒見過。
但是只要你抬頭往空氣里一聞，心裡所有的疑惑都煙消雲散了。
此時的空氣中不再只有糖醋排骨單一又霸道的味道，而又增添了更多其他食物的香味。
河鮮的鮮香，糯米的糯香，紅薯的甜香，還有野菜的清香，乾鍋的干香，白切的原香……
所有的香味在空氣中百花齊放，爭奇鬥豔，只恨人為什麼僅僅長了兩個鼻孔，根本聞不過來。
過了許久，村醫兩腳虛浮地走出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神情。
「活了，確實活了。」村醫一邊抹汗一邊親口蓋章認證。
「老雷之前應該是進入了假死狀態，我去的時候心臟都不跳了，氣也斷了，看起來不就是死了嘛。」
「村里又沒有大醫院那些先進儀器，診斷沒那麼詳細，幸好他福大命大，在下葬前醒了過來，不然到時候假死也變真死了。」
村民們聽著連連稱奇，又半信半疑。
膽子大的敢湊上去伸手摸一摸，膽子小的老早就跑回家裡縮進被窩。
「真的活了嗎？別是迴光返照吧。」
「我看他生龍活虎的，聽說吃了兩盤肉呢！能吃就能活！」
「你是說他一醒來就跑去後廚吃東西了？吃的是糖醋排骨嗎？嘖嘖那味道簡直絕了，香得我眼前起霧，走路都打飄！」
村里一些年紀大的、見識豐富的老人，從頭到尾都一臉淡定。
他們捋著白鬍子，慢悠悠跟身旁的人說：
「死而復生這事兒也不稀奇，我小時候就聽說過，隔壁村有人在葬禮上醒了，又活了十來年才走的。」
「不過以前只是聽說，沒想到有生之年見到真的了。」
比拼見識的時刻來了，年邁的老者終於有了在年輕人面前秀的機會。
「呵呵，年輕人還是見識太少，浮躁，這點事跑什麼跑。
之所以會有停靈的習俗，就是害怕埋的太快，萬一人醒過來發現不了。」
「原來如此，這下長見識了。」年輕人們紛紛點頭，一副「受教了」的模樣，假裝不知道老人不是不想跑，是腿哆嗦跑不快。
村民們在外頭議論紛紛，忽然齊齊噤了聲。
原來是倆兒子一左一右地架著老雷從廚房裡出來了。
他們不是要把老爸扭送給道士，而是送去醫院檢查身體。
即使人從假死狀態甦醒，還是要去大醫院檢查檢查，確認真的沒事了才能放心。
老雷被抓著胳膊掙脫不開，氣得他連連跳腳，一蹦三尺高。
「放開我！放開我！先讓我吃飽了再去！
你們倆兔崽子，餓了我這麼久，好不容易有點好吃的，還不讓我吃飽……」
村民們看著老雷的狀態，莫名覺得去醫院做檢查的錢要白花了。
大兒子苦口婆心地勸：「爸，您先別急著吃，做完檢查再吃，萬一吃太撐又給吃壞了呢……」
三人的身影漸行漸遠，留下滿院子看熱鬧的賓客面面相覷。
「所以老雷這是死到一半又不死了嗎？」
「那這席還吃嗎？我禮金都交了。」
「不知道哎，要不等他們回來再問問看？」
「可那糖醋排骨的味道太香了！都把老雷香醒了！我好想嘗嘗到底有多香，才能把死人香活！」
「我也是，我也想嘗嘗！」
醫院裡。
做完基礎的查體之後，醫生確認了老雷基本沒事，倆兒子的心總算稍稍放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去做進一步的檢查。
由於老雷一醒來就吃了東西，不能驗血，剩下能做的檢查就有限了，只能拍拍x光、照照ct什麼的。
在等待父親做核磁共振期間，大兒子接到了村里打來的電話。
掛斷電話以後，他的表情變得說不出的古怪。
小兒子疑惑地問：「哥，怎麼了？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說，既然菜都買好了，禮金都交了，人也來齊了，與其浪費時間退菜退錢，不如把白宴改成喜宴，權當慶祝咱爸死而復生……」
其實說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人可以不死，但席不能不吃。」
小兒子聽完也沉默了。
他著實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展開。
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人們大老遠跑來，總不好讓人餓著肚子回去。
想了想，小兒子說：「正好，咱爸也鬧著要回去吃自己的席，那就接著辦吧，記得給咱爸留一份菜。」
「哥，要不你回去主持大局，有我在這裡陪著爸，我們拿到檢查結果就回去。」
大兒子點頭：「行，那你看好咱爸，千萬別讓他跑了。我看他老是心心念念著排骨，就怕他不肯老實做檢查。」
小兒子當即立下軍令狀：「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不管爸打我還是罵我，我都一定逼他把檢查都做了再回去。」
有句話叫：一語成讖。
接下來，所有檢查加起來耗時5分鐘，小兒子挨的打卻長達2小時。
另一邊。
大兒子快馬加鞭趕回了村里。
他滿以為在他離開期間，村裡面應該是亂成一團，群龍無首。
哪想到，在他回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所有賓客都已經有序入席、坐等上菜的局面。
而且那些做白事的幡子也已經扯下來了，棺材也運到房間裡藏起來了，現在看起來就像普通聚餐的場景。
啊，這……這麼井井有條的麼，給他整不會了。
本來他著急趕回來是想主持大局，由他出面跟村民們說：
「想吃的可以留下來吃，不想吃可以選擇退禮金，不用不好意思，人情他記下了。那些過來義務幫忙出了力的，不用交錢，吃完再回去。」
結果打眼一瞧，幾乎所有人都在這兒，沒人選擇退禮金走的。
甚至……感覺人數還變多了？
更離譜的是，入席的賓客中怎麼還有生面孔啊？看著也不像他們村裡的人呢。
大兒子好奇地去找負責登記禮金的人問，得到了讓他震驚的答案。
登記禮金的簿子比他離開之前又多了幾頁名字，一些住得很遠且關係上八竿子打不著的村民居然也過來交錢吃席了。
而那幾張陌生面孔，果然不是村里人。
說是過來旅遊，住在莊二家民宿的客人。
他們看到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聚在這，竟然也來湊熱鬧，交了禮金一起等著吃席。
這場面別說莊二沒見過，村里其他人也沒見過。
但是只要你抬頭往空氣里一聞，心裡所有的疑惑都煙消雲散了。
此時的空氣中不再只有糖醋排骨單一又霸道的味道，而又增添了更多其他食物的香味。
河鮮的鮮香，糯米的糯香，紅薯的甜香，還有野菜的清香，乾鍋的干香，白切的原香……
所有的香味在空氣中百花齊放，爭奇鬥豔，只恨人為什麼僅僅長了兩個鼻孔，根本聞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