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這種痛,希望你們永遠不會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嵐抬手,緩緩捂住自己的右眼,擺了個憂鬱的pose。

  「從今天起,不要叫我蕭嵐,叫我蕭山風。」

  「離開這個村子之前,這頂假髮將焊死在我頭上。」

  安老頭的腦子在宕機一段時間後重啟,終於反應過來:「你懷疑……那一家子是來找你的,你想太多了吧?」

  蕭嵐氣得一把掀開劉海:「是你想太少了!你能不能有點警覺性,老莊都講這麼明顯了!

  他們要找擺攤賣炒麵的,賣炒麵的,賣炒麵的!誰的狗肚子裡現在裝了我兩碗炒麵,就一點數沒有嗎?」

  老頭聞言「呀」了一聲,摸摸肚子,不好意思道:「消化了,都忘了我吃過炒麵了……」

  蕭嵐不再吭聲,轉頭去行李箱裡翻出他為偽裝身份準備的緊身褲和豆豆鞋。

  大學擺攤時沒用上,這就派上用場了。

  換上裝備之後,蕭嵐變成了那種仿佛隨時都會搖起花手,搖成直升機螺旋槳把自己搖飛的造型。

  「誒喲,真的需要打扮成這樣嗎,蕭嵐?萬一人家找的不是你呢?」老頭被辣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蕭嵐穿著他的戰甲完全體,再一次擺出封心鎖愛的造型:

  「莪説孒,叫莪蕭山風。沵婼斷莪趐嫎,莪萣毀沵整個天漟……」

  又一次老登在蕭嵐面前節節敗退:「夠了,我說夠了,你這也太潮了,潮得我風濕都快犯了!」

  老登不敢直視他超過三秒,轉身齜牙咧嘴地出門:「走走走,你今晚別開口說話了,閉上嘴吃飯吧你就。」

  蕭嵐這套裝備確實效果顯著,不僅嚇退了老登,就連剛出獄的莊二見了他,也是嚇得縮起脖子。

  這「非主流+精神小伙」的造型,一看就沒讀完九年義務教育,並且在校期間專門找老實學生霸凌。

  這讓受過這類群體霸凌的莊二,瞬間遭遇血脈壓制。

  他青春期的時候,大老遠看到打扮成這樣的人,都是低著頭繞路走的。

  本來莊二已經在監獄裡被訓練得習慣性抬頭挺胸、大聲回話,現在一下子就縮得跟鵪鶉一樣。

  他螃蟹似的橫挪到安老頭旁邊,扯扯他衣袖,小聲問:

  「安伯,這人誰啊,不是上門討債的吧?你怎麼惹到這種人了?」

  安老頭沒時間回話,因為他得去照顧差點被嚇暈的老莊。

  老莊本來看到安老頭還挺高興的,蕭嵐一轉身,他差點嘎嘣一下死在那。

  這造型也恰好戳中老莊的痛點了。

  他開商店這些年,遇到過打扮成非主流的小屁孩來他這偷錢,也遇到過精神小伙大半夜跑來撬鎖盜竊。

  不是所有弄這造型的都是壞人,但他遇見的壞人一般都是這造型。

  至少以前在村裡頭,那幫青春期的叛逆小孩們都喜歡跟風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們啥都干,就是不干正事。

  啥路子不走,專門研究歪路。

  而且他們年紀還小,報警了警察也管不了,只能交給家長教育。

  家長但凡有能力、有時間教育,他們也不會這麼叛逆。

  好在安老頭開口,讓他們稍稍安了心。

  「這是我親戚家的小孩,在城裡學美容美髮的,他叫蕭……山風,今年他爸媽有事,我帶他來鄉下過年。」

  老莊和莊二若有所悟地「噢」了一聲:「原來是學美容美髮的,難怪……這麼潮流。」

  這個身份讓父子倆狂跳的心緩和下來,既然是工作需要打扮成這樣,那就不用擔心了。

  無業游民才是社會的不穩定因素。

  不過饒是如此,這身皮膚帶來的震懾效果還是太強了,吃飯全程莊二一直沒敢抬頭看他。

  若是他抬頭認真多看幾眼,就會發現他魂牽夢縈的蕭大廚就在他面前。

  那位在川洋監獄食堂僅僅幹了一星期,卻讓全監獄的人想念一輩子的嵐人,正是這所謂的「山風」。

  可惜他錯過了相認的機會。

  莊二明顯還保留著監獄裡吃飯的習慣,吃得非常快,吃完就正襟危坐地等人收碗。

  老莊倒是和老登喝酒談天起來,三杯酒下肚,什麼緊張都沒了,話匣子開始打開。


  「老安,這些年,附近幾個村的風氣明顯變好了,沒再聽說小偷小摸了,我高興,真的,我高興!」

  「政府啊,這些年為了給我們發展旅遊業,又是過來幫我們路邊種樹,又是在田裡栽花,還挨家挨戶送雞送鴨。」

  「要我說啊,政府對咱村這麼上心,那麼打擊買碼就是遲早的事!

  我真不怨你把我兒子送進去了,我知道這小子進去是早晚的事!你只是在他犯大錯之前提前阻止他……」

  「我只怨自己,唉,沒文化,不知道這東西犯法,要早知道,我哪能讓孩子幹這事。」

  「來來來,小莊,我知道你在監獄裡戒酒了,但是你今天必須敬你安伯伯一杯!

  你要知道,你不在那幾年,沒有你安伯伯,我這民宿根本開不起來!這民宿開著,就是給你下半輩子兜底的!」

  莊二聽話地給安老頭敬了一杯酒,眼裡的感激不似作假。

  「安伯伯,就算我爸沒說,我也得敬您一杯。我知道您幫了我很多。」

  「當年我傻,被抓之後還腦子不清醒,想著什麼兄弟義氣,要幫我的上莊頂罪,幸好你找來我爸把我罵醒。

  上頭那些人經手賭資十幾億,我要是真傻乎乎去頂了,認下這些錢,我就完了。」

  老登依舊是那副笑嘻嘻、混不吝的樣子,喝了酒,讓他坐下。

  「小事,小事,以前的都過去了,你就當現在才剛成年,未來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蕭嵐在一旁默默吃菜,一言不發。

  剛才他隨意掃了幾眼這邊的桌椅板凳和院子,發現所有東西都規規整整,打掃得一塵不染,看來莊二在監獄裡把內務學得很好。

  一個人能有多自律,就有多自由。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莊二酒量淺,戒酒兩年,陡然喝了幾杯,很快就上頭了。

  安老頭笑他:「這小子,別光喝酒,吃兩口菜啊!但凡多吃點也不會醉這麼快!」

  莊二趴在桌面上,迷迷糊糊地,嘴裡回答著什麼:「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老莊笑著拍了莊二一巴掌:「這孩子,以前讀書讀不進去,床前明月光都背不完整首,進去一趟之後,回家天天念叨這兩句。還裝上了!」

  莊二搖搖頭,他想解釋,自從監獄那位廚師走後,整個監獄都在念這句詩。可他舌頭捋不直。

  別人只當他凹人設,沒人知道他在嘆人生。

  吃過那個男人做的菜之後,就再也吃不下其他人的菜了。

  這種痛,希望你們永遠不會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