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職業生涯眼看著就到頭了
另一邊，蕭嵐還在炒得熱火朝天。
由於等著拿面的人數太多，蕭嵐已經被迫加了個鍋，同時炒起兩鍋面。
他手速很快，已經用上了前後兩輩子累計單身四十多年的手速，炒勺被他丟在一邊，純靠著顛鍋來給炒麵翻面。
遠遠望去，只見他在車子中央，好像一腳踩到了電門，整個人顛鍋顛得抖若篩糠，每一根頭髮絲都如海草般波浪形抖動。
都這樣了，還是供不應求。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高速上有炒麵攤的事情一傳十十傳百，有的人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就為了買一份。
「不要啊，你們不要過來啊……」
蕭嵐從來沒有這麼慌過，排隊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而他的職業生涯眼看著就到頭了。
他卻不敢停下來，生怕有人因為沒買到炒麵，心生不忿，當場拍照下來把他舉報，那他真就麻煩大了。
他現在只希望早點通車，好讓他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停止炒麵。
「什麼？你是從前面走了兩公里過來買面的？這麼遠，你就不怕前面路突然通了，趕不回去啊？」
聽到隊伍里有人聊天聊到了通路，蕭嵐立刻豎起耳朵。
被問的那個人回答：「沒這麼快通路，我哥的車在我前面，他打電話跟我說，鏟雪隊的人正在原地休息呢。」
「啊，還休息，那要多久才能通車啊！」
「你這麼說就不地道了，總得讓人休息吧。聽說他們從天沒黑的時候就開始幹活了，現在才開始吃東西。還真是挺不容易的，熱水不夠，好多人連口熱乎的泡麵都吃不上，直接啃麵餅。」
「啊，我剛才不是一時心急，嘴快了。確實是太不容易了，這大冷天了，誰不饞一口熱的……」
可不是嘛，這裡等著的每一個顧客，不就是寧願頂著大冷天排隊也要買上一份熱騰騰的炒麵嘛。
沒想到，另一個人卻說：「嗐，有麵餅啃都算不錯了，聽說食物根本不夠，那些鏟雪的官兵都沒吃，全讓給來幫忙的志願者先吃了……」
正在炒麵的蕭嵐動作忽然停下了。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啪」一下關了火。
「攤主，怎麼不炒了?」
「是啊，為什麼停下了?」
蕭嵐放下兩個炒鍋，對著大家歉疚地雙手合十：「不好意思，炒麵不能再給大家了。本來這就是留著自己吃的，沒打算賣，所以數量也不多。
聽說前面鏟雪的官兵和志願者食物不夠，我準備把剩下的炒麵都拿去給他們，不能讓人家白辛苦。
之前提前給錢的朋友們，不管有沒有拿到炒麵，都可以把錢拿回去，吃了的就當我請你們的，沒吃到的對不住了，讓大家白等了半天。大家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聽到蕭嵐這麼說，在場的人都驚了。
「不是，攤主，真的假的啊，50塊一碗的面，這兒堵了這麼多車，就你一個炒麵攤，發大財的機會啊，攤主你真不賣啦？」
蕭嵐擺擺手：「不賣了不賣了，錢啥時候都能賺，人家志願者來這鏟雪不也一分錢沒拿嘛，總不能讓他們餓肚子。
大家散了吧，接下來我炒的都是要送去給鏟雪隊的，不能賣給大家了，都把錢拿回去吧。」
人群之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討論和吸氣聲。
之前一直聽攤主說不賣不賣，還以為是欲迎還拒的攬客手段，沒想到人家真的不想著賺錢啊！
這可是一個把炒麵翻五倍價格賣的機會，干一晚上頂過去干一個月，老闆就這樣放棄了？
如此大公無私的攤主，讓先前那些開玩笑地嚷嚷著「不賣給我就舉報你」的顧客感到無地自容。
終於，討論的聲音小了，看來已經有了定論。
「攤主你格局真大，行，我不吃了，讓給鏟雪的志願者吃。」
「攤主你炒吧，炒好了我幫你一起送過去！」
「我也幫你送過去！我發誓我絕不偷吃！」
「我車裡還有其它零食，我待會兒也送一點過去！」
氣溫雖然冷冰冰的，大家的心腸卻很熱，都紛紛提出要幫忙。
個別有意見的人，看到大家都這麼團結，也不敢提出，拿了老頭遞出來的錢就走了。
也有不少顧客是直接空手離去的，錢也沒拿，面也沒拿。
問就是：「老闆格局這麼大，我們幫不了忙，就只能給點錢，當是給老闆的新年紅包吧。」
當黃四郎趕到的時候，恰好看見蕭嵐將一盒盒炒麵放進泡沫箱裡，用小推車推走的場景。
他急忙伸長脖子喊：「誒——誒——攤主！攤主你要到哪兒去啊？我要買炒麵，給我兩份，不，四份！」
回答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聲，還有推車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攤主！攤主！」
黃四郎正想拔腿追上去，一旁的車子忽然降下車窗，有個司機探出頭來。
「別追啦，你來晚了，人家攤主現在不賣了，準備把剩下的炒麵都拿去免費送給鏟雪的人。」
「啊？」黃四郎懵了，他的表情就跟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客人們一樣懵。
又有一個司機探出頭來，打了個炒麵味的嗝：「哥們兒，你要實在想吃，我給你支個招。
你也去報名當鏟雪志願者，到時候也能領一份炒麵。不是我吹，這炒麵味道，真是絕了！」
黃四郎聽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難道不知道炒麵有多好吃嗎？他是吃了一半，硬生生被人虎口奪食的啊！
可是，讓他去當志願者……
他人到中年有些發福，上個樓梯都喘，還能去鏟冰？
別到時候他幫忙幫不成，反而連累大家拿擔架把他抬走。
思量再三，黃四郎戀戀不捨地回去了。
空手而歸的他對上妻子和兒女失望的目光，襯得他像個無能的丈夫和無用的父親。
「咳咳，攤主收攤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媳婦狐疑地對他看了又看，還伸手掰開他的嘴聞了聞，確定黃四郎沒有在外面吃獨食，這才作罷。
然而，大數據並沒有放過他們一家人。
媳婦刷小某書，黃四郎刷V博，兒子刷字母站，女兒刷斗音，平台都不一樣，四人卻不約而同地刷到同一個視頻內容——
「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他只用了一碗炒麵，就讓無數男人為他揮汗如雨……」
由於等著拿面的人數太多，蕭嵐已經被迫加了個鍋，同時炒起兩鍋面。
他手速很快，已經用上了前後兩輩子累計單身四十多年的手速，炒勺被他丟在一邊，純靠著顛鍋來給炒麵翻面。
遠遠望去，只見他在車子中央，好像一腳踩到了電門，整個人顛鍋顛得抖若篩糠，每一根頭髮絲都如海草般波浪形抖動。
都這樣了，還是供不應求。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高速上有炒麵攤的事情一傳十十傳百，有的人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就為了買一份。
「不要啊，你們不要過來啊……」
蕭嵐從來沒有這麼慌過，排隊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而他的職業生涯眼看著就到頭了。
他卻不敢停下來，生怕有人因為沒買到炒麵，心生不忿，當場拍照下來把他舉報，那他真就麻煩大了。
他現在只希望早點通車，好讓他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停止炒麵。
「什麼？你是從前面走了兩公里過來買面的？這麼遠，你就不怕前面路突然通了，趕不回去啊？」
聽到隊伍里有人聊天聊到了通路，蕭嵐立刻豎起耳朵。
被問的那個人回答：「沒這麼快通路，我哥的車在我前面，他打電話跟我說，鏟雪隊的人正在原地休息呢。」
「啊，還休息，那要多久才能通車啊！」
「你這麼說就不地道了，總得讓人休息吧。聽說他們從天沒黑的時候就開始幹活了，現在才開始吃東西。還真是挺不容易的，熱水不夠，好多人連口熱乎的泡麵都吃不上，直接啃麵餅。」
「啊，我剛才不是一時心急，嘴快了。確實是太不容易了，這大冷天了，誰不饞一口熱的……」
可不是嘛，這裡等著的每一個顧客，不就是寧願頂著大冷天排隊也要買上一份熱騰騰的炒麵嘛。
沒想到，另一個人卻說：「嗐，有麵餅啃都算不錯了，聽說食物根本不夠，那些鏟雪的官兵都沒吃，全讓給來幫忙的志願者先吃了……」
正在炒麵的蕭嵐動作忽然停下了。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啪」一下關了火。
「攤主，怎麼不炒了?」
「是啊，為什麼停下了?」
蕭嵐放下兩個炒鍋，對著大家歉疚地雙手合十：「不好意思，炒麵不能再給大家了。本來這就是留著自己吃的，沒打算賣，所以數量也不多。
聽說前面鏟雪的官兵和志願者食物不夠，我準備把剩下的炒麵都拿去給他們，不能讓人家白辛苦。
之前提前給錢的朋友們，不管有沒有拿到炒麵，都可以把錢拿回去，吃了的就當我請你們的，沒吃到的對不住了，讓大家白等了半天。大家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聽到蕭嵐這麼說，在場的人都驚了。
「不是，攤主，真的假的啊，50塊一碗的面，這兒堵了這麼多車，就你一個炒麵攤，發大財的機會啊，攤主你真不賣啦？」
蕭嵐擺擺手：「不賣了不賣了，錢啥時候都能賺，人家志願者來這鏟雪不也一分錢沒拿嘛，總不能讓他們餓肚子。
大家散了吧，接下來我炒的都是要送去給鏟雪隊的，不能賣給大家了，都把錢拿回去吧。」
人群之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討論和吸氣聲。
之前一直聽攤主說不賣不賣，還以為是欲迎還拒的攬客手段，沒想到人家真的不想著賺錢啊！
這可是一個把炒麵翻五倍價格賣的機會，干一晚上頂過去干一個月，老闆就這樣放棄了？
如此大公無私的攤主，讓先前那些開玩笑地嚷嚷著「不賣給我就舉報你」的顧客感到無地自容。
終於，討論的聲音小了，看來已經有了定論。
「攤主你格局真大，行，我不吃了，讓給鏟雪的志願者吃。」
「攤主你炒吧，炒好了我幫你一起送過去！」
「我也幫你送過去！我發誓我絕不偷吃！」
「我車裡還有其它零食，我待會兒也送一點過去！」
氣溫雖然冷冰冰的，大家的心腸卻很熱，都紛紛提出要幫忙。
個別有意見的人，看到大家都這麼團結，也不敢提出，拿了老頭遞出來的錢就走了。
也有不少顧客是直接空手離去的，錢也沒拿，面也沒拿。
問就是：「老闆格局這麼大，我們幫不了忙，就只能給點錢，當是給老闆的新年紅包吧。」
當黃四郎趕到的時候，恰好看見蕭嵐將一盒盒炒麵放進泡沫箱裡，用小推車推走的場景。
他急忙伸長脖子喊：「誒——誒——攤主！攤主你要到哪兒去啊？我要買炒麵，給我兩份，不，四份！」
回答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聲，還有推車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攤主！攤主！」
黃四郎正想拔腿追上去，一旁的車子忽然降下車窗，有個司機探出頭來。
「別追啦，你來晚了，人家攤主現在不賣了，準備把剩下的炒麵都拿去免費送給鏟雪的人。」
「啊？」黃四郎懵了，他的表情就跟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客人們一樣懵。
又有一個司機探出頭來，打了個炒麵味的嗝：「哥們兒，你要實在想吃，我給你支個招。
你也去報名當鏟雪志願者，到時候也能領一份炒麵。不是我吹，這炒麵味道，真是絕了！」
黃四郎聽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難道不知道炒麵有多好吃嗎？他是吃了一半，硬生生被人虎口奪食的啊！
可是，讓他去當志願者……
他人到中年有些發福，上個樓梯都喘，還能去鏟冰？
別到時候他幫忙幫不成，反而連累大家拿擔架把他抬走。
思量再三，黃四郎戀戀不捨地回去了。
空手而歸的他對上妻子和兒女失望的目光，襯得他像個無能的丈夫和無用的父親。
「咳咳，攤主收攤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媳婦狐疑地對他看了又看，還伸手掰開他的嘴聞了聞，確定黃四郎沒有在外面吃獨食，這才作罷。
然而，大數據並沒有放過他們一家人。
媳婦刷小某書，黃四郎刷V博，兒子刷字母站，女兒刷斗音，平台都不一樣，四人卻不約而同地刷到同一個視頻內容——
「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他只用了一碗炒麵，就讓無數男人為他揮汗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