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讀書啊,最忌諱的就是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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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飛翼的所作所為能不能刺痛大眾還另說,蕭嵐的話已經先一步把他刺痛了。

  他故作波瀾不驚的瞳孔里,涌動出一個名為惱羞成怒的暗流。

  蕭嵐戳中了他一直刻意迴避的東西,讓他暴露出了短暫的難堪與清醒。

  一直以來,他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都會刻意忽視長明大學裡那一批跟他相似出身、卻比他心理承受能力更強的人。

  他的無差別攻擊毫無疑問會誤傷這批人。

  這批人之中的每一位,都是一個家庭的希望,甚至是一個村子的希望。

  他找不到可以傷害他們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只能假裝這批人不存在,只將目光聚焦於蟑螂。

  蕭嵐打落了他扯的大旗,戳穿他自詡「偉大」的行為背後不過只是發泄私憤,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己內心的卑劣。

  但鑽牛角尖的壞習慣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不可能因為蕭嵐的三言兩語就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當嚴飛翼意識到自己的做法興許是錯的,他就拒絕深思下去。

  只要多強調幾遍,錯的也能變成對的。

  於是他再次扯出僵硬的微笑,對著憤怒的蕭嵐道:

  「沒關係,我原諒你對我的誤解,被公眾誤解是先驅者的宿命,只有時間能證明我是對的。」

  「溫和的勸說只會無人搭理,唯有刺目的鮮血和成片的哀嚎才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當這個世界真正迎來改變的那一天,你們會感激我最先站出來吹響哨子,呼喚公平……」

  蕭嵐定定地看著「自我洗腦」的嚴飛翼,想罵他的話哽在喉間,卻越發覺得無力。

  這人的心理已經出現了嚴重問題,再怎麼說也不會聽的,他有自己的一套認知邏輯。

  讀書啊,最忌諱的就是一知半解。

  要麼就不讀,要讀就得讀透。

  別在書里學了一兩句就硬往現實生活中套,這樣只會亂套。

  嚴飛翼似乎把自己代入了一個「吹哨人」的角色。

  勇氣是有了,精神也很可嘉,偏偏「哨子」該怎麼「吹」,該啥時候「吹」,他是一點兒也沒學進去。

  蕭嵐雖然書讀得少,但他日子過得可不少。

  生命是公平的,但生活不是。

  社會不是真空地帶,生下來,活下去,這兩件事都意味著對有限資源的爭奪。

  爭奪是個有來有回、有得有失的過程,哪有絕對的公平啊。

  不說別的,就說讀書這件事,從古至今,在全世界範圍內,讀書都是富貴人家專屬「奢侈品」。

  這就是為啥蕭嵐用「蟑螂出現得比人早」來比喻。

  他不是為蟑螂說話,也不是認為「從來如此,便是對的」。

  他是要讓憤世嫉俗的青年認清一個客觀現實——教育真正開始惠及到普羅大眾,也就是幾十年前才開始的事情。

  幾千年的教育資源壟斷,和幾十年的大眾教育普及,兩相對比,可不就是遠古蟑螂和史前人類的差別。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普及大眾教育這件事做到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受到反撲是必然的。

  想要推翻千年的壟斷,從來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幾十年還太短,放眼百年再看看呢。

  用大視野去分析,能讓自己跳出情緒的裹挾,更加客觀地看待問題。

  嚴飛翼今天能站在這裡怒斥教育的不公平,本身就是一種公平獲得階段性勝利的結果。

  往前翻翻幾十年,那時候全世界還亂著,活著都還成問題,更何談教育。

  你看,從前那些橫行無忌的蟑螂,如今已經學會了躲躲藏藏。

  懂得避讓的那一刻,就已經完成了歷史性的交接,蟑螂們終於意識到,時代變了,現在的地盤屬於人類。

  至於什麼時候能讓躲在暗處的蟑螂徹底絕跡,那就是新的一輪博弈。

  教育是在和平年代才能穩步推進的事情。

  先要有一個穩定的社會環境,才能安放下一張平靜的書桌。

  而嚴飛翼的所作所為,恰恰擾亂了社會的和平與安定。


  他自詡領頭羊和吹哨人,但他所做的一切,和他想要的結果背道而馳。

  他還想喚醒麻木的群眾,可笑,他甚至喚不醒麻木的自己。

  然而,他所說的話非常具有煽動性,如果訴諸公眾,興許會有很多人跟風,加入轟轟烈烈的討伐當中。

  因為發泄情緒很爽,解決問題很難;前者只需要圖一時,後者需要謀一世。

  大多數人都想用最簡單的方式獲得最快的滿足,這是人的天性。

  但總有人違背天性,願意用耐心去解決大多數人害怕解決的難題。

  蕭嵐不想再浪費口舌說服他,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定時的炸彈也不給他留時間。

  好在他冷靜下來之後,馬上想起來有系統。

  【有問必答蒜蓉酥】,能讓這個嫌犯老老實實交代一切,包括在哪裡放了炸彈,炸彈是什麼類型,應該如何破解。

  他迅速從系統空間中調出幾份,掰開青年的嘴,一股腦往裡塞。

  青年一驚,倉惶咽下一部分,很快回過神來,死死咬緊蕭嵐的手。

  蕭嵐忍住手指的鈍痛,發狠地將蒜蓉酥往青年嗓子眼裡捅。

  等到抽出來,四根手指上齒痕泛白,牙印清晰可見,過了好久血都沒能回過來。

  嚴飛翼驚慌失措:「你……咳咳你給我吃了什麼?」

  蕭嵐沒吭聲,又掏出【痛改前非小辣椒】,捏碎了再次捅進嚴飛翼嘴裡。

  再次抽出的時候,手指上一片紅色液體,不知道是辣椒汁還是被咬出的血。

  「咳咳咳咳!咳咳咳!」嚴飛翼瘋狂咳嗽,整張臉漲得通紅,那張殭屍一樣青灰的臉可算是有了點活人的氣色。

  蕭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逼問:「快說!你把東西放到哪兒了?」

  嚴飛翼不肯說,那就是藥效沒發作,蕭嵐只好重複前兩個步驟。

  終於,嚴飛翼的雙眼由憤怒變得澄澈,不再掙扎,一開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食堂……我每一個食堂都放了……東西我做了偽裝,隨機放在桌面上,有的像飲料瓶,有的像書本,有的像雨傘,有的像手機……」

  「定時?不,其實我是騙你的,沒有定時,每一個都是不定時的,但是它們比定時的更危險……」

  「因為東西是我親手製作的,性狀很不穩定,如果有人手腳不乾淨起了貪心,或者一不小心碰倒在地,那就看他們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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